第71章
作者:潇翎妃      更新:2026-01-20 15:20      字数:3161
  第82章宿舍夜谈少一人
  夏令营的晚餐有点不合胃口, 萩原吃得兴趣缺缺。
  松田最喜欢咖喱饭,别的也能吃,挑食程度在发小三人里算最低的那个, 飞快地吃完自己的那份,发现萩原的进食进度还没过半, 随口说起了玛利亚:
  “要是那家伙在这里,肯定会嘲笑你‘吃这种喂鸟都不够的一餐,小心长不高!’”
  萩原好笑地咽下嘴里的饭, 回了句:
  “玛莎酱这么说过谁啊?hagi酱可从来没听到过她嘲笑第二个人哦~”
  松田想了想,还真是这样!
  全班男女同学,没有任何一个人高过全世界最坏的魔镜小姐,但被她说“矮”的, 只有他一个人!
  岂有此理!
  松田愤愤不平地摸出口袋里的小改锥, 一下一下甩着玩, 顺带着回忆相识半生以来那些印象分明的画面, 猛然发现, 玛利亚总逮着他一个人欺负。
  萩原还在一口一口地吃饭, 吃得浑身写着“这是摄取能量所必须的一道进程”。
  集训的夏令营不可能让松田带他的妙妙小工具,偷渡进来的改锥在他手里像养熟了的玄凤鹦鹉, 上下翻飞,有着能轻易撬开夏威夷果的尖喙, 却不伤人。
  除了他以外,玛利亚好像对别的男生都不感兴趣, 只有冒犯到她、或者有人求助她这位野生的风纪委员, 她才会出手把他们揍得亲妈不认,事后也不会记得他们任何人的脸。
  玛利亚是个女孩子,只对他这样特别对待。
  松田得出结论:
  “你说, 玛莎是不是喜欢我?”
  萩原噗的一声喷出了嘴里的饭,米粒溅得哪里都是,还呛到了气管里,咳得石破天惊。
  虽然加入夏令营才三天,萩原又已经取得了一片女孩子的欢心。马上就有在附近吃饭的女同学上前关心他,他一边咳嗽一边道谢,连连表示他很好、他没事。
  松田冷眼观察,对比这些女生对待萩原的态度和玛利亚对待他的态度,之前的结论没那么确定了:
  “她是不是对你更好?”
  同样是生病发烧,hagi病了,玛莎只有关心。他要是病了,玛莎忙完她那边的所有事,半夜甚至会专程跳墙头爬窗户欠儿登地笑话他。
  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啊!
  萩原收拾好了刚才不小心制造的狼藉,身边的其他人也散去,擡眼注视着一起长大的好友。
  神采飞扬,顾盼生辉,就像神明精雕细琢的杰作,连尴尬期生长不同步的五官都完全不尴尬,冷着脸时和笑起来各有各的风情。
  玛莎酱会喜欢他,当然再合理不过。
  可是。
  玛莎酱没有喜欢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
  萩原非常确定。
  他们三个以前聊起过喜欢的对象,那时候都还小,说得天马行空,以人外为主。后来又聊过一次,半途跑题到了m78星云和m87星云分别是哪里、谁的逼格更高,最后也没跑回来。
  不过据萩原的观察,玛利亚喜欢的是绿色眼睛、超级长的长头发、肌肉线条流畅、五官立体精致、头脑发达、高个子、很酷的年上系。
  无论是影视剧还是路人,能够吸引她的无意识的注视的,都是这种类型的男性。
  她的爸爸是这样的类型,妈妈除了最经典的白色短发造型以外,另一张最出圈的杂志封面也是这种风格。
  很难说玛莎酱和阵酱谁更孩子气。或许他们这方面根本就是不分彼此的幼稚。
  自认为最成熟的萩原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答非所问:
  “所以你以前往她的床头柜里放蛇,也是因为喜欢她吗?”
  松田一怔,刚才专注整理《那些年我的青梅竹马专门盯着我一个人欺负》相关素材的大脑,后知后觉地输出了《那些年我和我的宿敌如何一步步成为命中注定的对手》的回忆合集。
  小学五六年级时有一阵,男生中间流行“喜欢哪个女生就往她的桌屉、鞋柜、书包放蛇豸/揪她辫子/掀她裙子/路过她的桌子故意蹭掉她的文具”。
  连老师都会安慰被吓哭的女生“男孩子这么做是喜欢你的表现哦”。
  玛利亚自任“野生的风纪委员”,萩原打小就是“妇女之友”,被欺负了女孩儿如果实在没有勇气亲自反抗,鼓起最大的勇气所做的事,很有可能就是求助于这两个人。
  由于玛利亚看上去总是冷若冰霜难以接近,甚至通过求助萩原间接地求助玛利亚的情况还更多一些。
  侦探社三人在处理对外人际关系中的矛盾时,通常会采取先礼后兵的模式。
  萩原的和平谈判手段没有起到明显的效果,还有人勾肩搭背地跟他“哥们儿你懂”。
  哥们儿不懂。
  好吧。
  “先礼”的部分结束了。
  这种风气在玛利亚把全班男生众生平等地揍了一顿以后戛然而止。
  不止全班。
  也不止是揍。
  全校最好看的女生面无表情地把那些很多人害怕的小动物,在女生们肩膀挨着肩膀、密不透风的包围圈中,塞进被押住跪在地上的放置者的嘴里,其他围观的女孩子全都面无表情地低头凝视他。
  她们还会整齐地鼓掌,异口同声地棒读出处决台词:
  “恭喜!女孩子这么做是喜欢你的表现哦~”
  一开始只是打架的时候,松田还兴致勃勃地给玛利亚助拳。
  他不管玛利亚找到的理由是什么,正当合理就行。反正“为了伟大的正义,我一人战千军”这种能吹一辈子的丰功伟绩,多多益善。
  后来一部分男生以挨过玛利亚的揍为荣,吹嘘时竟然攀比起了“我扛住了三拳!”“我抗住了五脚!”并把这些归类为“追求喜欢的女生所付出的代价所以她必须报答我”。
  被变本加厉地骚扰的女生再次哭着求助于萩原或玛利亚,玛利亚的行动才升级到了那种恐怖的地步。
  轰轰烈烈的正本清源、整顿风纪运动结束后,那些追求女孩子的男生们总算学会了听人说话,不管是不是再有新的校园情侣,这件事对侦探社来说,至此告一段落。
  然后松田在某个热得睡不着的夏夜,发现一条爬进他的卧室的日本锦蛇,就是特别常见的“青大将”,无毒,臭臭的,白化品种是特别珍贵的“岩国白蛇”,会被视作神明象征来崇拜。
  玛利亚胆子很大,好奇心很强,在自然科学方面的探索欲一点都不比她在理工机械方面的感兴趣程度低。那些长得就让人心里发毛的披鳞带角的小动物,不管是冷冰冰的还是黏糊糊的,她都没有在怕的。
  谁也不知道当时还是个小学男生的松田是怎么想的,他跳窗户把这玩意儿塞进了玛利亚的床头柜。
  关好柜门,旁边是玛利亚节律均匀、又深又慢的清浅呼吸音。她唇畔勾着清醒时少有的微笑,十分放松,显然在做好梦。
  松田思考半秒,顺手提起柜子上面摆着的马克笔,在玛利亚安详的睡颜上,画了一脸的络腮胡子和两道特别特别特别粗的眉毛,从眉骨一直画到发际线下方一厘米左右。
  玛利亚睡得很熟,到他得意地放下笔跑路,都没有醒过来。
  这就是第二天早上,松田顶着一张鼻青脸肿面目全非的膨胀头套上学的原因。
  萩原大惊小怪地惋惜好久。
  问玛利亚,玛利亚气鼓鼓地让松田本人回答。问松田,支支吾吾地说不出前因后果。
  总算拼凑出事实真相,萩原这么长袖善舞的人都无话可说,只有一句“活该”可奉送。
  眼下萩原旧事重提,但松田和玛利亚互相做过的恶作剧太多,玛利亚还往他水杯里放过蝌蚪呢。
  他没想起来萩原说的是哪件事,表情空白地在脑内筛选关键词。
  实在是太多了。
  松田不太确定地问道:
  “是我们一起去东南亚比赛开椰子最后被你吃椰子肉吃吐了那天吗?”
  萩原摇头。
  松田又不太确定地问道:
  “是我们一起在游轮甲板大合唱有人莫名其妙地扔拖鞋砸到你那天吗?”
  萩原否认:
  “我不在场。”
  增加了这条排除项以后,松田又问:
  “是我和玛莎把暑期观察日记‘鼠妇的生活习性’的鼠妇全养死了所以临时换成‘完全变态类的蝴蝶和不完全变态类的蜻蜓’但它们全被爬进来的‘青大将’吃掉那天吗?”
  萩原霍地起身,端着餐盘去清洗,无奈地吐槽道:
  “不是,没事了,别想了,说不定是我记错了。下次说这么长的一段话时记得喘气,你刚才差点把我憋死你知道吗?”
  “喂!你别溜,说清楚,到底是哪一天的哪件事?”
  和以前的每一次闲聊一样,没前没后没头没尾的对话被新的生活小插曲打断,过后也没再接续,当事人都不一定记得曾经有过这样的聊天,以后也未必会想起。
  夏令营解散的前一天晚上,萩原和松田头碰头地睡在相邻床位上,说起了以后想要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