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作者:潇翎妃      更新:2026-01-20 15:20      字数:3167
  玛利亚认为是动力系统有缺陷,阿笠博士认为是仿生程度太超过了——野鸭会飞,家鸭不会飞,他们做的小黄鸭羽翼未丰当然也飞不起来。
  ……?
  好离谱,不过俨然有几分道理。
  下午,他们把小黄鸭外壳改造成飞行能力超强的绿头鸭,玛利亚还额外改进了一番推动器。
  绿头鸭不负盛名,像脱了缰的野狗一样,一飞冲天,撞破窗户玻璃、消失在了他们的视野范围内。
  两位发明家再次对视一眼,阿笠博士面露难色——保持一个姿势太久,他的关节好像锈住了——年轻体壮的玛利亚认命地出去找那只飞天鸭子。
  好消息,找到了。
  坏消息,鸭子撞到了人,还肇事逃逸,被当场抓获。
  阿笠博士邻居的工藤家的院子里,小学生工藤新一脑门鼓起了一个发光发热的大包,玛利亚的妹妹亚利山德拉站在二楼的小阳台上,攥着鸭子的脖子,正在翻过栏杆准备跳下来。
  工藤新一显然觉得这种操作过于危险,仰着头开口准备制止她,玛利亚按响的门铃引走了他的注意力,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萨莎已经平稳落地。
  他摆出了半月眼,无语地看着萨莎,见这位发小丝毫没有“哪里不对”的自觉,先撂开说教,去给等在外面的玛利亚姐姐开门。
  玛利亚表情矜持严肃,伸手揉了揉工藤新一头上的包,在这位小学生愈发不满的眼神中,跟妹妹做了个“给我”的手势。
  萨莎不太乐意:
  “这是我的战利品!”
  战利品确实不该没收,除非拿出有更充足的理由,而玛利亚确实有这个理由:
  “这是我送男朋友的礼物,半成品,试飞时飞出来了。”
  萨莎依然不太乐意:
  “就算是送……诶?男朋友?”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某个词的意思不是普通的第三人称代词,而是特指的新关系,微微睁大了眼睛。
  玛利亚勾勾手,这次萨莎痛快地把仿生鸭子还给姐姐,抱住姐姐的手臂,和玛利亚一模一样的眼睛里写满了“我要吃瓜我要吃瓜快给我吃”。
  工藤新一对冒着粉红泡泡的话题不感兴趣,观察两眼玛利亚的表情神色,抓住邻家姐姐另一只手的手腕,直白地给出他对玛利亚表现出的违和感的分析结果:
  “什么嘛,提到‘男朋友’既没有脸红,也没有脉搏加速,语气、神态、表情和‘提到路人’毫无区别,这绝对不是‘热恋期’应有的表现,你真的有在谈恋爱吗?”
  玛利亚理直气壮地点头,顺便点了点工藤新一的额头:
  “又不是做数学题,谁规定谈恋爱必须遵循什么公式了?话说萨莎怎么在这里,园子呢?”
  萨莎是来还书的。
  工藤家有她想看的书,她和工藤新一的关系又好到允许出借,看完了。还个书而已,不需要两个人,园子和她的另一位朋友去逛街了。
  萨莎进入庭院以后,刚刚聊了几句那套书里的犯罪手法可行性,与主角的推理中比较牵强的情节,突然冒出来一只速度超快的鸭子,以她的眼力和反应速度都没能截停,撞得新一一个趔趄。
  双方信息交换完毕,话题结束。萨莎要去给新一上药,玛利亚拎着鸭子告辞,回去继续修整动力系统。
  玛利亚在两个年龄比她小了一轮的孩子们面前没有露出破绽,不意味着她的心中没有触动。
  不算工作特别忙碌的时候约等于露水情缘的那种快餐,比起上一次正式的拍拖,这回好像确实缺少了“想起他就脸红心跳”的步骤。
  ……她对萩,难道没有恋爱的感觉吗?
  怎么可能!
  那为什么没有“砰通砰通小鹿乱撞”的环节呢?
  工藤家和阿笠家的距离着实很近,玛利亚一去一回附带片刻寒暄,阿笠博士还没更换完新的玻璃。
  胖人想要上蹿下跳地做点什么总是有些不方便。
  玛利亚把鸭子递过去,接手了窗户,上去三下五除二换完,回到工坊,无意识地戳着拆在一边的绿头鸭外壳的鸭头。
  阿笠博士不算在感情方面很敏锐的人,注意力又大部分集中在手工制品上面,即使如此,都发现了玛利亚的心不在焉——她快把鸭头戳落枕了,指力当真惊人。
  可是发现归发现,发现完了该怎么宽慰,他挺苦恼的:
  二十出头的小姑娘的心事,他完全不懂,也不知道怎么开解。
  他本人的恋爱史只有一段银杏树下的约定,如恋,不具备任何参考价值。
  所以他决定旁敲侧击地委婉开解,明知故问:
  “像玛莎桑这样的年纪,事业有成,就容易遇到感情方面的困扰吧?”
  玛利亚就跟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停了一瞬,随后沉着冷静地放下歪头鸭子外壳,回答得斩钉截铁:
  “不困扰。”
  阿笠博士夸张地叹了口气,表示他已经看穿了,没必要再强撑。
  玛利亚依然绷着严肃脸,嘴比鸭子还硬。
  玛利亚对外走的是高冷路线,和她不熟的人确实很难从她脸上看到她的想法,熟到一定程度的人……其实也要靠猜的。
  会走神到被轻易发觉的程度,说明她被困在某种没有答案的问题中了。
  拿这位高冷小朋友没办法的阿笠博士只好劝她: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聪明人容易钻牛角尖,出去转转散散心,说不定就想通了。我也正好把蜘蛛的外壳车出来。”
  有道理。
  玛利亚出了门,开始今日份的随机散步。
  漫无目的的随便走走,回忆着和萩原认识以来这些年的经历,留学回来的一年对两位幼驯染的感情变化。
  很久以前,她原本想的是,以后如果结婚,大概会跟别的人结婚。把儿时的友谊封存进琥珀里,当一辈子感情不会变质的好朋友。
  谁知回来以后,这两个混蛋居然同时对她告白——一个人这么做是追求,两个人就是跟风和捣乱了,不可能答应的,也不会当真的——那天的场景她纠结好多次了,每次想起来都有些生气,决定没改过。
  ……但还是变质了。
  分别在大洋两岸的这些年,萩和阵酱都长成了让人眼前一亮的好男人。
  她想要的是什么样的爱情呢?
  前男友的分手理由浮上心头:“我始终没能让你爱上我。”
  记忆里的身影已然模糊,徒然留下“完美”的印象,和隐隐约约的空虚无聊。
  她想要的是什么样的爱情呢?
  是妈妈和爸爸那样跌宕起伏荡气回肠千折百曲的传奇吗?
  那是老一代的故事,又不是她的故事。
  萩原和松田一边暗中竞争一边假装没有偷跑的一年,也是她在等待和犹豫的一年。
  三个人一起长大,每个人都过于在意彼此,两个在一起的话,总觉得好像抛弃了另一个。
  谁也不舍得丢下谁。
  可是爱情总归是与排他性伴生的,没有三全其美的办法。
  其实也有过这样转瞬即逝的念头吧?
  但更多的时候,还是更符合公序良俗的那种:
  “不管了,等哪个敢当面、认真的、不拿‘愚人节’‘凑热闹’‘开玩笑’当后路和借口,先一步这样告白,就答应交往一下试试。”
  不乏生理期、排卵期、工作不顺、同事添堵等等情况,偶尔烦躁起来,简直想把两个磨磨蹭蹭下不了决心摆不平三人关系的幼驯染,分别丢到北冰洋和南极洲。
  没想到萩昨天会突然想通。
  也没想到她昨天会那么冲动。
  简直就是一团乱麻,根本理不清,还不能用热熔刀去切。
  偶尔有星探冒出来,被她一一拒绝。受人打扰,本来就乱的思绪更乱了。
  直球系选手陷入的混乱,只会是难以解开的超级无敌大混乱。
  路过铃木宠物医院,忽然有人跟她打招呼,一位青年女性,眉眼间依稀有些熟悉:
  “是……铃木同学吗?”
  玛利亚颔首答应,努力回忆,感觉好像认识,迟疑着打了个招呼:
  “啊,是你,好久不见。”
  女性的表情变成了无语,她大角度地仰头望着玛利亚,假笑道:
  “玛莎酱!你是不是根本没认出我?我是若菜啊!中村若菜!想起来没有?”
  她那种无语的表情让玛利亚心中模糊的印象变得鲜活,早年间一般会在玛利亚出点子松田实施而萩原纵容,或者松田出点子玛利亚实施而萩原纵容,三个人干一票大的回来后,看到这样的表情。
  玛利亚抱起手臂,摆出中二时期很喜欢的“酷酷的姿势”,居高临下地说:
  “哦哦哦哦,是若菜啊,当然认出你了,以前的同桌嘛。”
  中村若菜笑得直不起腰,她不可思议地感叹:
  “虽然早就知道你会很高,没想到你居然最后这么高,刚才远远看你走来,满脑子都是‘八尺様’啦‘高女’啦之类的怪谈传说——还有,什么同桌!只要分班允许,你的同桌全部时间都是你那两个同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