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纸鸢 第17节
作者:了么      更新:2026-01-20 15:24      字数:2858
  雨滴打湿殿外白石台阶,溅起水花。
  沈墨垂着头,背脊挺直,安静地跪在雨幕中,雨水早就打湿他的衣襟。
  王福海看了眼怀里的旨意,无奈叹口气,命人去扶沈今砚,“殿下,官家允了。”
  沈今砚抬眸,雨珠顺着他的鬓发往下流,凤眸闪过几分欣喜,“谢官家。”
  他起身,脚步踉跄,幸好被王福海及时搀扶住,他虚弱地冲他笑笑,“还要多谢王公公替我美言。”
  王福海无奈之下,也跟着他笑出声,“我都好奇这位陆大姑娘是何人物。”
  “是个极好的人。”
  沈今砚唇角弯起,凤眸漾起阵阵暖意,“公公见过也会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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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宫内殿,明胜伺候着沈今砚换下湿透的衣服,待他沐浴出来。
  太医看过他的伤势,留下药膏,拱手离去。
  明胜感慨,“幸好只是红肿,否则可就惨了。”
  倒是膝盖上青紫一片。
  沈今砚坐在软榻上,穿上外衣,忽而想起什么来,赤脚跑出殿外,拦下内侍们。
  内侍们以为冲撞贵人,纷纷跪下,“殿下饶命。”
  沈今砚没理会,而是从那堆衣物中翻到针脚不好的竹纹荷包。
  荷包被他放在衣服内领里,被雨水打湿,里面的蜜枣也变了样。
  沈今砚蹙眉拿着荷包看了半晌,小心抹平荷包上的褶皱,转身走进殿内。
  ...
  一场雨水过后,天空放晴。
  陆清鸢早早就来竹坊,不日就是中秋,她打算做一批吉祥竹制挂件,也是她最近在研究的新玩意。
  趁着这声响,她得抓紧赶制出来。
  “姑娘!”
  冬月急忙从外面跑来,一路跑进竹坊里,喘息着道:“家里来人了!”
  陆清鸢正在细细打磨图纸,闻言停下手里动作,疑惑道:“谁?”
  “官家派人带了圣旨过来,下旨赐了你和太子的婚事。”冬月喘了口气,“你赶紧回去看看。”
  陆清鸢猛地站起身,“什么?”
  冬月欲言又止。
  沈先生这才离开多久,没等到他回来,却是官家下旨赐婚。
  陆清鸢匆匆赶回去,一进陆府内院就见到王福海站在内堂里等着她。
  院子里跪着好些人,都是之前陆清鸢没见过宗亲长辈,不知打哪来的。
  她讪笑几声,快步迈进,“见过公公。”
  王福海见她进来,拿出圣旨正准备宣读,就被陆清鸢拦下,“公公不着急,想必官家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清鸢早已许了人家。”
  王福海微怔,她是打算拒绝?
  “自是没什么误会,陆大姑娘跪下听旨便好。”
  他笑笑,看向陆府外面那身青衫,颔首再次准备宣读。
  陆清鸢却是摇头,“恕清鸢不能嫁给太子殿下。”
  陆家宗亲长辈更是惊愕地抬头看向陆清鸢,“侄女莫要说笑,快快让王公公宣读完。”
  “不管太子殿下是什么人,我都不可能嫁给他。”陆清鸢态度坚决,不顾众人错愕神情,转身对上沈今砚那张消瘦苍白的脸。
  四目相对,陆清鸢先是一愣,随后便是欣喜,而沈今砚掺杂着受伤和失落,两种情绪在凤眸里纠缠。
  他声音干涩微颤,问得小心翼翼,“为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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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前已经修好啦~马上进入主线任务了,就把男主名字换回来了…(歪嘴一咧.gif)
  第14章
  一辆马车在陆府门前停下,陆老爷领着陆夫人下马车,
  没往沈今砚那边看一眼,而是拉着陆清鸢往回走。
  陆徐氏跟在后面,一旁小声埋怨道,“你怎么这么糊涂啊,这可是官家下旨赐婚,天大好事啊。”
  陆清鸢停住脚步,不可置信看向她,“母亲!”
  陆徐氏不悦地瞪着她,“你是我唯一的女儿,我能害你吗?太子妃是什么身份,你当真分不清楚吗?”
  说着,手绢一挥,视线瞥向院门外的沈今砚,“若是有人能够识相些,别阻了好姑娘家的姻缘才是。”
  陆清鸢看了眼外面的沈今砚,又看向母亲,“您知道您在说什么吗?”
  “行了,赶紧跟我过去,别打搅王公公宣旨。”
  陆徐氏强行扳过,让她跪下。
  门外的沈今砚垂眸掩笑,他着急跑来,倒是忘了此时的他身份还不是天都太子,只是为报恩上门做赘婿的一个穷酸书生罢了。
  不急,我们来日方长。
  他收敛笑意,缓步离开陆府。
  陆清鸢不甘心地跪在地上,手被母亲狠狠按住,她挣脱不掉。
  这一幕被王福海尽收眼底,满脸疑惑,刚才在门外不就是天都太子吗?为何他们像是不认识,反而生怕认识似的避之唯恐不及?
  王福海疑惑,暗自猜测着,
  看着殿下应该不是这种会抢他人未婚妻的人啊。
  不多时,见外面早已没了沈今砚的身影,王福海收回思绪,将圣旨展开。
  他宣读圣旨的声音从头顶响起,“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清流陆氏嫡女陆清鸢,温婉娴雅,蕙质兰心,深得朕心。故特将其指婚于太子,择日完婚,不得有误,钦此!”
  “陆大姑娘,请接旨。”
  一群人跪拜在地上,陆清鸢却迟迟未动,她回眸看向院门外,那袭青衫早已不见。
  “清鸢,你犹豫什么,快谢恩啊,难道你想一个家族的人都因为你抗旨吗?”
  说话的就是清流陆氏如今的家主陆怀昌,是她父亲陆怀勉的叔父。
  可那又怎么样?
  之前因为父亲怯懦误信了他人,欠下巨额印子钱,这些人不是还想着把他除名,当时债主上门,他们又在哪里?
  陆徐氏扯了扯她衣袖,小声催促她,“无论如何都先接旨,不要让陆家丢脸。”
  陆清鸢出于本能反应,慢慢叩头,“谢官家恩典。”
  她跪地谢恩,但她却并没有真心实意。
  王福海将圣旨交到她手中,扶起她,“奴婢给太子妃道喜。”
  陆徐氏赶忙递上银钱,“劳烦王公公这一趟。”
  王福海拂尘一甩,客套地笑着,“自是分内之事,一月后,奴婢再来接太子妃入天都。”
  见人离开。
  陆清鸢站起身,垂眸看着脚尖,一言不发地朝内院走去。
  官家赐婚,陆氏族中长辈无一不欢喜,打自陆老太爷致仕,家中再无人入朝为官,如今陆清鸢竟能成为天都太子妃。
  只有,陆清鸢高兴不起来。
  ......
  “鸢儿啊,这可是天赐良机,千万不要错过了啊。”陆徐氏走过来,手抚在陆清鸢手背上,“沈墨那人就不要想了。”
  刚才起身的时候,她还特意往院门外看了看,没看到他的身影,心里松口气,“倒是个识相的人,只可惜和我们家是有缘无分。”
  “母亲!”
  陆清鸢甩开她的手,不想再跟她说下去。
  陆许氏连忙追上去,“鸢儿,鸢儿,你别生气嘛,明月宴快到了,我们去云锦绸缎坊做身衣服,现在你已是天都太子妃,咱们可要好好打扮一番。”
  陆徐氏的心思,陆清鸢哪里不知,不过就是想在明月宴上充面子,好让人觉得陆家被官家赐婚,巴结上太子了,和这些人世家是不一样。
  陆清鸢冷淡道:“我不去。”
  她转身回房,砰的一声关上房门。
  陆徐氏被这声关门,吓一跳,“你这孩子是怎么了?怎么变得这般暴躁?”
  屋外陆徐氏絮絮叨叨不停的抱怨声,陆清鸢把脑袋埋进被子里,脑袋里浮现出方才沈今砚看她时那双黯然的凤目。
  想到这儿,陆清鸢心头烦闷不已,愤愤把被子扯开。
  他还委屈上了?这关她什么事,但凡他那个时候像那些个抢亲的人一样,跑过来拉住她,跟她说:“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那她肯定二话不说就跟他走了,陆清鸢越想越气,她要去问清楚,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冬月敲门,“姑娘你还好吗?”
  “没事冬月,母亲走了吗?”
  “大娘子已经去前厅招呼大家主他们。”
  陆清鸢掀开被子,披上斗篷,匆匆离开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