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纸鸢 第25节
作者:
了么 更新:2026-01-20 15:24 字数:3119
一直等到天色暗了下去,陆清鸢仍旧坐在榻上。
冬月端着晚膳进来,陆清鸢颔首示意,让冬月把晚饭放在桌上。
她换上黑衣,走到窗户边,小声说:“冬月我出去一趟。”
“太子妃切莫小心。”
陆清鸢应声,轻推窗子爬出,四处观望,确定没人往这边看过来,快步往太子书房方向走去。
夜色浓郁,陆清鸢一路走来,脚步很轻,顺利到达书房。
她小心翼翼推开窗子,抬头看着月光,这个位置和梦里的一样,她悄无声息爬进书房。
书房没点灯,只有窗纸透进的月华洒在地板上,陆清鸢看不太清这里是不是和梦里一样。
忽然一阵虚浮脚步声传来,陆清鸢屏住呼吸,侧身躲进角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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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苍茫,东宫正殿,
太医为沈今砚上药包扎好伤口,拱手道:“殿下的伤势切勿沾水,这几日尽量少用力,否则扯动伤口。”
沈今砚侧躺在榻上,闭目养神,听到这话,轻嗯一声。
“臣告退。”太医拱手,明胜叹气,送太医离开。
“虽说侍卫下手不重,但后半夜殿下也会因为伤口发炎高烧,你们多照看着些。”
明胜连声称是。
太医离开之后,正殿里安静下来,明胜又转身,走至床沿,“殿下,可要喝水?”
“不用。”沈今砚低应一声,掀开锦被躺下,背朝着门口,似乎是要休息。
明胜躬身退出,王福海在外等着,见他出来,忙上前,“怎么样?”
“没事,只是瞧着殿下不大高兴。”明胜垂首思虑,他刚才看着殿下神情就不大好。
王福海哪能看不出殿下心情不好,他叹了口气,“明知道官家最不喜就是殿下自作主张,偏偏殿下还是这么做了。”
“这都怪我没劝住殿下。”明胜自责地说。
王福海戳了明胜的脑门,“确实该怪你,让你看着殿下,还惹得官家不悦,你好好照顾殿下。”
“知道了干爹。”
明胜目送王福海离开,就看到沈今砚脚步虚浮地走来,他忙迎上去,扶住沈今砚,“殿下怎么出来了?”
“没事。”沈今砚推开明胜,摇摇晃晃往书房走去。
“殿下这是要去哪儿?”
明胜追上去,搀扶着他的胳膊,“殿下身上有伤,太医都让您不宜多走动,不如等好些再去。”
沈今砚摆摆手,“不碍事,扶我去书房。”
明胜拗不过沈今砚,深知每次被官家责罚后,殿下都要去书房待着,也没办法。
沈今砚到了书房门口,抬头看了一眼上面匾额,伸手推开房门。
房间内漆黑一片,明胜正叫人进来点灯,被沈今砚拦下,“不必,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明胜担忧地望着他,犹豫片刻,“那殿下有事唤我。”
沈今砚站在门口,没有走进去,只是静默地看着房中的摆设,嘴角勾起苦涩笑容。
他抬脚迈步走进去,忽而蹙眉,垂眸敛目,反手把房门带上,故意没有点上烛火,而是借着朦胧的月光打量着房间。
一张长桌上放着书籍,两旁还摆着笔墨纸砚。
沈今砚抬手摸向腰间的竹纹荷包,薄唇微勾,凤眸落在书房角落里的矮柜上,他走过去,缓缓拉开矮柜,露出里面的面具。
这是那日慕淮安给的,说怕遇到麻烦的时候用上,沈今砚将脸贴到面具上面,他抬起头,唇畔扬起笑容。
现在看来,这时候倒是真用得上。
恰好这里就是陆清鸢躲藏的地方,只要她一抬头就能看到沈今砚真面目,但她没有动,早就蹲麻的腿酸痛无比,让她忍不住皱眉。
双手撑着膝盖上,努力稳住身形,不让人发现。
她不停在心里默念,太子殿下赶紧离开,不然要是被发现她也不好解释。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陆清鸢不敢移动,只能蹲坐着。
陆清鸢觉得这个姿势,腿麻得厉害,而外面的人似乎并不打算离开,所以想要调整一下姿势,膝盖磕到矮柜上,让她下意识闷哼一声:“唔。”
赶紧捂上嘴,暗叫不好。
沈今砚眉心一跳,抬眸看向矮柜,看来是躲在这儿。
在书房外明胜听到里面的动静,担心地喊:“殿下怎么了?”
里面传来沈今砚压抑的声音,“没事。”
明胜站在门口,想要推门进去,未得批准,他犹豫片刻,又把手收回去,守在门口,“殿下若是有需要,只管吩咐。”
“你不必守在门外。”
明胜听到沈今砚声音不同于平常,他顿了顿,还是答应一句,“奴婢告退。”
陆清鸢蹲久了,又闹出刚才的事情,她也不好再躲下去,索性站起来。
沈今砚在矮柜另外一边坐下,靠在墙上,缓缓出声:“太子妃可是觉得烦闷?”
陆清鸢听得出他语气中的委屈,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他,只能顺着他说:“嗯,是有点无聊。”
“对不起。”沈今砚突兀地道歉,让陆清鸢一愣,“太子殿下为何要与我道歉,如果是那天你来没迎接我,可能是你什么事耽搁了,我不怪你。”
沈今砚沉默半晌,才继续道:“我知道你生气了。”
“不懂殿下在说什么。”
陆清鸢装傻充愣,不想承认自己因为这件事情生气,但沈今砚突如其来的道歉,倒是让她有些心里好受些。
不知何时沈今砚坐在陆清鸢身旁,这里月光照不到,书房里没有点上蜡烛,陆清鸢看不清沈今砚长什么样子,但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让她放下戒备。
沈今砚低眸望着她,目光落在她膝盖处的淤青,往她身边挪动,声音里带着迫切:“让我抱一抱好吗?”
陆清鸢没说话,只是怔怔地看着他。
“求你。”
面具下那双凤眸满是乞求,让人看了不由自主心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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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陆清鸢抿抿唇瓣,一切都如先前梦境般在发生,只是眼前的人不是梦里那个人,却又跟那个人重叠。
种种迹象,她想要一探究竟,眼前的男人是不是就是她所想之人。
正当陆清鸢要伸手摘掉沈今砚脸上面具时,只听沈今砚忽然重重叹息一声,然后起身,“时辰也不早,太子妃还是早些休息。”
没等她开口,沈今砚就离开。
书房里很快恢复寂静,陆清鸢开始思索,想着太子殿下真的有什么隐疾,都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不是说他冷玉般清贵的面容吗?
难道是...丑八怪?
陆清鸢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不由发笑,“哈哈哈哈哈...”
“太子妃在笑什么?”
冬月见自家姑娘回来就坐在软榻上,一会儿来回踱步,一会儿自顾自个儿摇头,笑得莫名其妙。
陆清鸢笑够了,才开口,“我在想太子究竟长什么样。”
冬月一愣,如大家所言那般,太子殿下应该比沈先生还俊美几分才对。
她疑惑,“太子妃可是遇着太子殿下了?”
陆清鸢点头,“是啊,不过他戴着面具我看不真切,可是谁家好人大半夜戴着面具,我看太子应该长相奇特。”
“太子妃还请慎言!”冬月一惊,连忙捂住她的嘴,四周巡视一圈,确定无人在听,才松手,“婢子刚刚打听到太子殿下似乎脾气不大好,也没先太子那般讨官家欢心,太子妃别妄议太子殿下为好。”
陆清鸢挑挑眉梢,似乎不以为意,姿态慵懒地靠坐软榻上,“你还打听到什么?”
冬月想了想,说:“倒是还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陆清鸢看她欲言又止,“什么事?”
“听说太子喜欢男人。”冬月小心翼翼观察着她家姑娘神色,“而且,据说东宫先前连一个宫女都没有,每每出入都是户部尚书家那位二公子,一待就是好久才出来。”
陆清鸢嗑着瓜子,闻言一噎,差点被茶水呛死。
果然自古太子这种身份尊贵的人只要清心寡欲一点,就会被人传出断袖之癖。
她咽下喉咙里的茶水,咳嗽两声,拍拍身上瓜子壳,意犹未尽,“还有什么吗?”
冬月摇头,“没了,还有就是官家总是会责罚殿下,所以太医出入东宫也是常有的事。”
陆清鸢点头,“怪不得上次听那宫人说官家又责罚太子了。”
“是啊,说是太子殿下身子骨也不大好。”
陆清鸢拍拍衣服,站起身,“也罢,我现在跟他是穿一条裤子的人,要是嫌弃他也不好,还是先睡觉吧。”
夜深,月朗星稀。
刚躺一会儿,陆清鸢又翻过来,侧身对着门口,看着窗外皎洁的月光,不知怎么地想到了那个男人。
可能觉得太子还是很像...
这样纠结着,直至抵不住困意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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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