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纸鸢 第79节
作者:了么      更新:2026-01-20 15:25      字数:4174
  沈今砚低嗤,缓缓转身,对上沈儒帝愤怒的眼睛,冷冷道:“你以为母亲在这里就能得到安宁?还是你以为对着她的画像便能赎你的罪?”
  沈儒帝被噎住,气得不轻,“混账东西!竟如此放肆,你是想造反吗?”
  “呵!”沈今砚冷声嘲讽,凤眸里满是嫌恶,“当年您做了什么,您自己比谁都清楚,母亲的死,还有兄长的死...需要我一一公布出来吗?”
  像是被戳中心事的沈儒帝张口结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得气急败坏,“孽障!你胡说什么?朕什么都没做!要不是你这个孽障,我的卿卿,我的阿墨何故如此!”
  闻言沈今砚大笑上前,抓住沈儒帝衣领,凤眸里迸射出骇人寒芒,一字一顿:“是,你说得对,一切都是我的错,当初我就该只顾着自己玩乐,却让母亲和兄长挡在我面前,可是父皇您呢?”
  沈今砚的声音越来越大,最终吼出声来,“如果不是您害怕您所谓的江山会被人夺掉,还有您那可笑的自卑心害怕兄长的民心胜过你,母亲和兄长又岂会惨遭你手?您扪心自问,当初下毒时可曾想过他们会不会痛苦?这些年您独坐在龙椅上可曾心安?每每午夜梦回之际,您就不会怕吗?”
  说到最后,沈今砚眼眶通红,手背的青筋暴跳。
  “够了!”沈儒帝脸上血色褪尽,苍白如纸,胸口剧烈起伏,一副随时会晕厥的模样。
  “你再胡说八道,朕可以不要你这个儿子!”沈儒帝激烈地喘着,声音虚弱。
  沈今砚冷笑松开他,退后几步,语调冷漠,“收起您这套假仁假义,既然您想看证据那我就给你看看!”
  话音刚落,他袖中的锦盒扔到沈儒帝脚边。
  锦盒里装着的,正是那块沈今砚随身携带的缺口玉珏,但此时已然碎成几块,还有几叠的纸封。
  沈儒帝怔松片刻,才弯腰去捡,布满苍老褶皱的手抚上那玉珏碎片,浑浊眼里眼泪瞬间滚落,他颤抖着手,将其一块块捡拾起来。
  “阿墨...是父皇错了!阿墨...”沈儒帝喃喃着,声音悲恸。
  “这就是您想要的证据,现在您满意了吧!”沈今砚看着他眼神里满含讥讽,语气冷冽至极,“兄长到死都想保着你,可您却是他的刽子手,是您杀了他,您的心肠是铁做的吗?”
  说完这句话,沈今砚看都不看他一眼,抬脚走出殿门。
  沈儒帝跪倒于地,手中的残渣全部滑落,跌在地上发出脆响,双手掩面,哭得泣不成声,就连困扰多年梦魇也在沈今砚这番言语之中破灭,“卿卿...阿墨...对不起,你们怎么能怨怪我...不是我要害你们,是...你们逼我的。”
  他的声音逐渐迷离,听到这番话沈今砚脚步停住,回头看着跪倒在地的苍老身影,眼底瞬间怒意滔天,怎么事到如今还在怪别人?
  难道就因为他区区的虚荣心,他们就该死吗?
  沈今砚眼中的戾气愈发浓重,握紧拳头,指尖泛白,他最后还是没有对沈儒帝动手,只是不想再看到那张丑陋的嘴脸!
  而偌大的崇阳殿,只剩下沈儒帝孤零零一人,偶尔会看到他坐在龙椅上低喃,更多的时候,独坐看着画中人一天。
  后来所有人对那日雪夜太子殿下骑马疾驰进宫的事情闭口不提,甚至有关沈儒帝因何故退位一事也没有人再议论,都默认年事已高,不可劳心劳神。
  沈儒帝退位,由太子沈今砚继任,由永昌改号为景熙,封为徽帝。
  ......
  几日后,沈今砚匆忙处理政务,将朝堂之上的大小事宜交代好之后,第一件事便是策马去清河。
  他忍受不了陆清鸢不在自己身边的日子,恨不得插翅飞到清河去找她,毕竟再过些时日等雪大点,更是推迟与她相伴的日子。
  一路策马奔跑,到达清河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远远的,沈今砚便看到那道倩影,回想起那日她朝他奔来之时的模样,沈今砚唇角微翘,扬起愉悦的笑容。
  那日陆清鸢得知沈今砚已经回宫,也与方干事达成共识,可她心底担心沈今砚的安危,也是赶着进宫,却在皇宫外遇上了正疾步出宫的辛院首。
  “辛院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陆清鸢立即下车,向他询问。
  辛院首看见陆清鸢,更是一喜,赶紧与陆清鸢说明事情原委,陆清鸢闻言,脸色骤变。
  “沈今砚现在在哪儿?”陆清鸢焦急地追问,她现在只担心梦中的事情会发生,如果发生沈今砚恐怕会受不了刺激。
  “在崇阳殿等官家苏醒。”
  “走我们赶紧去找他。”陆清鸢不敢耽搁,急速跑步向崇阳殿行去,辛院首则跟在后面。
  一路跑到崇阳殿,却见周围,并没有发生她所想那些事,陆清鸢松了口气,看来梦里面的事情不会再发生。
  直到看见沈今砚扶门出来,那副神情似是有几分疲惫。
  “沈今砚!”陆清鸢唤他,快步上前环抱住他,“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鼻间沁入清香,沈今砚紧紧抱住她,俯身把头埋进她的肩窝里,“你怎么来了?”
  “好在你来了。”他喃喃着,“我好累,想歇息了。”
  “我来了。”陆清鸢轻抚上他的后背,温柔安慰,“累了就休息,我就在这儿守着你。”
  那一日的沈今砚嗅着那股淡雅清新的幽香,一夜好眠。
  ......
  “干什么呢,还不下马?”
  一道清亮的声音传来,将沈今砚拉回现实,他低眸一看,见陆清鸢一袭青绿罗裙,眉目间染着暖意。
  “来了。”他淡笑应了声,将缰绳一扔,翻身下马。
  陆清鸢见他眼下乌青色,无奈摇摇头,伸手替他整理好衣摆。
  沈今砚垂眸望着陆清鸢温婉娴静的模样,凤眸深邃,忽然俯身在她额上印下浅浅一吻,“求之不得,寤寐思服。”
  陆清鸢不解,仰头看他,却见他背着夕阳余晖,俊美如斯,漆黑凤眸里正倒映着她的样子,怕是要溺在里面。
  她心中一动,问他,“我记得东宫书房密室里,有个小隔间,后来再去看时,你为什么给封了?”
  “诶...今日怎么慕淮安不在,前些日子不是还跟求旨?”沈今砚并没有回答她,而是扯开话题,迈步走进竹坊。
  很久她都不曾跟上,沈今砚回眸看着她,勾唇一笑,“都有你在身边,那隔间还要来何用?”
  许多年后,陆清鸢再次忆起他说那番话,总觉得他当时是不是故意这么说的。
  作者有话说:到这儿了某人感觉是结束了,但又好像没结束,还是继续整点太子太子妃们甜甜~
  十分感谢宝们不放弃[抱抱][抱抱][抱抱]~
  第61章
  几日后。
  陆清鸢越发觉得沈今砚丝毫没有打算回宫, 甚至想要长期赖在清河的样子,按理说君王不是应该很忙,根本没时间如此闲才对。
  “今晚我能不能回去睡?”沈今砚坐在竹榻桌案后看奏折, 突然抬头, 冲陆清鸢勾唇一笑, “一个人在西院睡着怪冷的。”
  “......”陆清鸢无语, 这怪谁?明明是他...恬不知耻的!
  沈今砚又道:“不然你跟我睡吧!”
  索性放下手里的竹材,陆清鸢走到沈今砚身旁, 伸手掠过他鬓角的碎发, “看官家的脸色很是不好, 是哪里不舒服吗?”
  清香扑鼻,沈今砚忍不住闭眼深吸一口, 身子不由颤抖, 他闷哼立即紧握住陆清鸢作乱的手腕, 面色潮红,“没事, 你不必担心。”
  “哦。”陆清鸢眉眼含笑, 只装作没看到沈今砚神色古怪,收手理了理袖子, “那你忙,我去找妙仪。”说罢,意味深长地从他身上收回视线。
  “你等等!”沈今砚唤住她,忙抓住她袖袍一角,往身边扯了扯, 低声道:“我有话跟你说。”
  陆清鸢淡笑,坐到他身旁,侧眸等着他开口, 视线却是落在桌案下的某处。
  沈今砚沉吟片刻,才缓慢开口道:“陪我出去逛逛。”
  “你确定?”陆清鸢佯装诧异,但还是欣然同意,“那我们现在就走。”
  起身时沈今砚还是忍不住一颤,扶上桌案的双手紧攥,半晌才恢复如常,起身牵起陆清鸢的手,两人一块往外走去。
  一路上沈今砚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走路姿势更是怪异,陆清鸢早就察觉到他的异常,也不戳破,任他走在自己身侧。
  “今日的天气真好。”陆清鸢看着蔚蓝天空,心情莫名好了不少,“不过风有点大,咱们快回去吧!”
  沈今砚脚下一顿,紧攥着她的手,小心翼翼道:“...你消气了吗?”
  “消气?”陆清鸢抬头看他,笑眯眯地反问,“什么消气?”
  “你...”沈今砚不自在地移开视线,低声道:“就是那间密室...”
  纤长手指抵着他的唇瓣,陆清鸢笑出声,“我没生气,官家不要想太多。”
  “真的?”沈今砚抬眸看她,就见陆清鸢招招手让他靠近些,然后踮脚,在他耳畔悄声说了一句话。
  凤眸瞬间扩大,惊愕地低眸看陆清鸢,似乎难以置信她刚刚同他说了什么。
  见他呆愣的表情,陆清鸢莞尔一笑,“不想就算了,既然官家喜欢这守贞锁,那就一辈子都戴着。”
  说完,转身便要离开。
  “别走!”
  沈今砚急忙拉住她的胳膊,黑眸里泛着泪光,“我就是不敢确定,那你可别再生气了。”
  天知道现在他的身子有多敏感,刚才就忍得辛苦,若非知晓陆清鸢这几日气在头上,他又怎么会戴上这玩意儿,憋得还难受。
  “官家,您是男人,区区小玩意儿还能难倒您不成?”陆清鸢轻挑黛眉,一脸促狭地瞧着他。
  “这玩意儿虽小,但...”沈今砚轻叹一口气,将她拥入怀中,“但只要...夫人消气,怎么样都可以。”
  听着他胸口传出的强劲有力的心跳声,陆清鸢扬起唇角,小手揽过他的腰肢,沈今砚声音一颤,“陆清鸢!”
  “嗯?”
  “你...你想做什么?”
  这可是在大街上,虽说来往的人并没有注意他们,但在大街上这样成何体统,沈今砚低头看着她,只见她的手箍着他,然后......然后很快他便觉得自己胀的厉害。
  再也忍不住。
  ......
  明胜正拿着今日快马加鞭送来的奏折,就见自家官家着急忙慌地牵着太子妃往院子里走,只是看着太子妃的神情,只是瞧着......太子妃怎么好像很享受的样子啊!
  陆清鸢瞥了眼沈今砚,因着小跑额头沁了汗,面色通红,薄唇紧抿,似乎极力克制着什么,她瞬间扯着他停下脚步,不禁笑了起来,抬头捏了捏他的脸颊,贴在他耳边道:“你先去屋里等我,我吩咐明胜点事情。”
  闻言,沈今砚回头看她,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下腹,就快涌出来,那感觉简直难以形容,她怎么还有心思跟旁人说话。
  他看向明胜,眼神幽深,无论是谁都感觉到沈今砚散发的怒气,明胜瑟缩了下脖颈,他真不是故意的,连忙说道:“奴婢想到还有奏折没拿,太子妃您还是迟些再说,迟些再说。”
  连话都说不利索,明胜赶紧脚底抹油离开。
  沈今砚一把扯过她进屋,将她压在门前,咬牙切齿,“你敢还笑!”
  说完低头就要吻上她嫣红的唇,陆清鸢却是捂住,眨眨眼,“忘了说,过几日是妙仪的成亲大事,我还有些事情要吩咐。”
  “你说什么!”沈今砚瞪着她,他都这般委曲求全,而且都到这时候了,她还能想旁的事情?!
  “毕竟是我们竹坊掌事婚事,我定是要准备些贺礼,所以,只能委屈下官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