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作者:
云城君 更新:2026-01-20 15:32 字数:3016
斗篷人猝不及防,抬手去挡,只能勉强抓住。
炙热的光辉在掌心切开一条深可见骨的口子,逆着光飞出一泼鲜红的血。
“……”
空气安静一瞬。
斗篷人感受着掌心的剧痛,盯着止不住的血,说不上是意外还是不高兴,眼睛再次沉郁地、缓缓地眯起。
他抬眼,朝谢叙白吐出一个字:“你——”
谢叙白跳下平安的后背,绷紧的脸皮在月色映衬下冷若冰霜。
毒烟弥漫,他不确定会不会对平安造成危害,拍拍狗子脑袋,示意它原地等候,随后冲向火势凶猛的化工厂。
从始至终,心心念念的只有那些受难者,没有朝恼怒的斗篷人丢去半分关注。
斗篷人:“……”
不。
斗篷人扫了一眼龇牙咧嘴的平安。
也不算完全不管不顾,至少留下了一条狗监视自己。
……进入化工厂,记住通道地形,突破重重门禁找到被困者,再冒着高温和无法预料什么时候会发生的爆炸,带人快速撤离。
要完成这一些系列救援动作所花费的时间太多,稍微耽搁一会儿就可能丧失一条人命。
谢叙白当机立断,全面展开精神力,将识念散发出去,通过反馈来的精神力波动,确定被困者的位置。
同一时间金光倾泻而下,犹如飞流千尺的金色瀑布,切向化工厂的金属外壳。
谢叙白的想法很果断。
只要避开□□,在穹顶直接掏出个大洞,就能将受害者一次性全部带出来。
可他没想到,金光竟会直接穿透化工厂,没有一丁点触碰到东西的实感!
不仅是这样,刚才百米开外,谢叙白还能嗅到呛人焦臭的燃烧物异味,现在靠得这么近,几乎和火燎到眼皮,却什么都闻不到。
无法触碰逃离现场的人们,无法感受到火焰灼烫的温度。
仿佛他的存在被突然排斥出当前区域,两个空间互不接触,化工厂对他来说就只是一个看上去非常逼真的3d投影。
谢叙白扭头怒声:“你做了什么?”
斗篷人在谢叙白身后徐徐落地,手掌一拢合,将袭击ta的金光啪地捏碎:“游戏开场之前,不听完规则就擅自行动怎么行?”
谢叙白的眼神一寸寸变冷。
见谢叙白终于将ta看在眼里,斗篷人愉悦得几乎要笑出声:“就是这个眼神。”
ta抬起手指,诡异荒谬的一幕出现了,大火熊熊的化工厂居然猝然不动了!
就像被按下暂停键,火焰、人群、浓烟还有热浪中摇曳的树叶。
方圆上千米内,不管死物活物,一切的一切轰然定格。
平安是在场唯三能动的活物,绷着四肢,一点点地挪移到谢叙白的面前,独瞳腥红,冲斗篷人发出威胁凶狠的低吼。
斗篷人瞥它一眼,不见波澜地评价道:“坏狗。”
噗通!半空中好似有无形的威压砸在平安的身上,它的四肢垮塌下去,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摩擦声。
可同时,谢叙白动了。
金光裹挟着拳风,再次袭向斗篷人的脑袋,比刚才蕴含更深层次的怒火。
他是手无缚鸡之力,但刻苦学来的战斗技巧都刻在骨子里。
斗篷人吃过教训,不得不再次偏头躲开金光。
可ta钳住谢叙白挥来的拳头,眼中也是不以为意。
似乎知道谢叙白体质羸弱,所以没将这轻飘飘的攻击看在眼里。
谁想到,谢叙白竟是以自身作饵,不顾手腕骨骼被捏得咔嚓作响,跨步绕到斗篷人的身后,反手用臂膀钳住ta的脖颈,刹那变成禁锢对方的枷锁。
“狂妄如你,有几分可能用真面目示人?”谢叙白在斗篷人的耳边冷笑询问。
“我赌八分。”
金光从谢叙白的皮肤表面渗出,律动,快速膨胀,看似缓慢却快到闪出残影,在触碰到斗篷人身体的瞬间暴涨炸开,像密密麻麻冲天丛生的尖刺,一举穿透对方的身体!
嘭!
在密密麻麻的力量穿刺下,斗篷人不堪重负地碎开,化作黑色灰烬,从谢叙白空荡荡的身前雪花般飘落。
不过几秒之后,ta再次出现在不远处,捂着胸口,鲜血从指缝淌落,惨白脸色冷峻得掉冰碴。
看得出来受了不小的损伤。
斗篷人手段诡异,谢叙白并不指望能一次击杀。
他半蹲下身,用精神力为平安解除束缚,不咸不淡地说道:“欺负手无寸铁的普通人和小动物,你也就这点本事了吗?”
小动物?斗篷人看着比楼房还大的诡犬平安,几乎要气笑。
平安脱困,呜咽着伸出舌头,小心翼翼地舔舐谢叙白的胸口。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为了打斗篷人一个措手不及,谢叙白完全没收力。
那些光刺在伤到斗篷人的同时,也毫无保留地扎入了他的体内。
不过他控制得当,负伤较浅。
谢叙白的掌心从胸口掠过,轻轻巧巧地将光刺和伤势一同抹去。
“有点可惜。”谢叙白看着斗篷人,嘴角轻挑,“本以为能更轻松地拿下你。”
原话奉还。
斗篷人呼吸一滞,脸色黑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ta几次暗中出招,试图掌控主动权,但从始至终,谢叙白就没准备顺着ta的节奏走。
哪怕自损八百,也要先咬下ta的一块肉。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看似温温和和的人类,竟刚烈自尊至此。
ta的脸色几经变化,眉头微微蹙紧,似恼,似奇。
比起被戏耍的愤怒,更透出一种无法言喻的困惑。
“我错了。”斗篷人一字一顿说,“你的气节和凶性一点也不比那位蛮横自傲的邪神少,也比祂更难缠。”
听ta提起宴朔,谢叙白一顿,扯眉看过去。
却见ta大手一挥,化工厂内的惨烈景象化作投影,出现在两人面前。
火海中,逃不掉的人们痛苦挣扎,疯狂拍打高温扭曲变形的门,被烧伤的手指在铁板上刮出斑驳血痕。
谢叙白还算淡然的脸色,这才微微变了。
“求我。”斗篷人恶意满满地冲着谢叙白,“只要你低声下气地求我放过他们,我就——”
还没说完,就听见谢叙白说:“求你放过他们。”
斗篷人:“?”
谢叙白以为不够诚恳,于是往前一步,又说了一遍:“求你放过他们。”
斗篷人:“???”
——你刚才的自尊呢?不屈呢?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抛掉不要了?
如果谢叙白能听到ta的心声,约莫会淡淡地扯一下嘴角:又不是跪地求饶,张个嘴的事情,谈什么尊严。
或许也是出于一种微小的希望。
尽管知道可能性很小,但是,如果让他低头就能结束一场灾难,那该多赚啊。
可惜,谢叙白迄今以来就没遇到过那么便宜的事。
见斗篷人僵硬不动,一声不吭,他的心慢慢沉了下去。
求人没用。
谢叙白冷笑讥讽道:“怎么样,这种胜之不武的认服你听着开不开心?你要是觉得不够,一千遍,一万遍,我保证说到你信以为真。”
第166章 简单的问答游戏
谢叙白很少开口嘲讽别人,比起阴阳怪气,他更喜欢物理服人,从根源上干脆利落地解决问题。
但这并不代表他不会动嘴。
若是有人惹他不痛快,那张漂亮优美的薄唇上下一碰,也能一针见血,毒死人不偿命。
“……”
斗篷人的脸色变了又变,明显有被刺到。
奇怪的是,ta在无声凝视谢叙白几秒钟之后,竟然很快平复了情绪。
似乎在欣赏他能屈能伸的锋芒,ta歪着脑袋,喉咙里滚出一声轻笑:“伶牙俐齿。”
尽管很微弱,稍纵即逝,但某个微妙的瞬间,谢叙白确实从斗篷人语焉不详的笑声中,古怪地听出三分认同。
既对他有着强烈扭曲的恶意和杀念,又在发自内心地认同他。
ta到底是谁?
正这样想着,他看见斗篷人抬起手指。
一眨眼的功夫,被定格的化工厂恢复“行动”。
在正常人眼中,这是相当震撼的一幕。
——加热上升的气流飞快回流,飘在月色下的浓密黑烟呼啸着倒灌回工厂。熊熊火势在没有任何干扰的情况下逐渐减小,被烧得焦黑的金属外壳一点点恢复锃亮银白的光泽。
不需要准备什么,没有任何滞涩。
现在的谢叙白尚且做不到自由出入时空长河,可控制一片区域的时间流速,对斗篷人来说却好像吃饭喝水那般轻松。
谢叙白的瞳孔微微凝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