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 第19节
作者:因浓      更新:2026-01-20 15:34      字数:2670
  严襄看见了也要装没看见。
  他躺在那儿,呼吸平缓,室内只回荡着“滴答”的吊水声。
  口袋中的手机震了震,趁着邵衡闭目养神,严襄拿出来飞速瞥了一眼。
  是小满发来消息。
  “妈妈”两个字充斥着十秒长的语音,让她忍不住浅笑。
  她指尖在屏幕上滑动,选到个可爱的比心表情包发回去,心满意足地息屏。
  再抬起眼,邵衡却已经将头偏了过来,正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严襄身上汗毛竖起——
  邵衡厌恶下属做低头族,上班时也有规定,她便从不看手机。
  但今天只能算临时加班吧?而且还不是正事……
  不知道太子爷又闹什么幺蛾子,她正要主动认错,下一秒便听到他开口:
  “我要量体温,去拿温度枪过来。”
  严襄松了口气,柔声:“好。”
  邵衡眼看她轻飘飘地去翻找温度枪,态度柔顺得像只绵羊。
  她做事一向周到,为了钱能忍受他各种为难与不大好听的话。
  她对他这样,是因为钱。
  但那被她藏匿在后方、无能的男人,也会被她用这种态度对待吗?
  还是说,比对他更温柔的。
  女人步步靠近,将手上的温度枪摆到他跟前:“邵总。”
  邵衡懒懒抬眉,语气凉飕飕的:“为难我呢?我能腾出手么?”
  严襄默然。他是一只手吊点滴,可另只右手还有空。
  但念在他是左撇子,又生了病,她只能说:“那我帮您量。”
  邵衡是半躺着,她不得不靠近到床边,微微倾身,再抬手探过来,将温度枪贴紧他额头。
  她离他不过二十厘米,近到能从他瞳孔中望见自己的倒影。
  从刚开始,第一次见面,邵衡就是这样直视她的目光。
  他一双眼眸深如潭水,被紧凝着的那一刹,就仿佛被鹰隼盯上,即将被拆吃入腹。
  严襄抿了抿唇,不由得错开眼神,便又看见他面颊上潮红比刚才更严重,唇色殷红,这回发烧确实严重。
  “嘀”地一声,额温枪响起,她微微放松,想要缩回手,却倏地被他截住手腕。
  他用力地攫住她的腕子,温度炽热得像要将病气都传染给她。
  她的心猛然一跳。
  严襄低声:“邵总,我看看温度。”
  邵衡没回答,也没松开手劲。
  他哑声:“就这样,看不到?”
  动作太大,他的睡袍忽地又松垮散开,坚实、白皙的胸膛映在眼前,半掩的睡袍只堪堪遮住了胸肌外围。
  耳边甚至传来他微重的呼吸声,说是呼吸,更像轻喘。
  她脸上微微发烫,似乎是真的被他的体温传染,好在戴着口罩,不会被瞧出来。
  严襄扫了眼屏幕上的数字,含糊着:“38.9c。”
  她想,他是真烧糊涂了。
  邵衡与她对视,清楚地看到她那双眼尾微微上挑的杏眸中澄澈分明,没有丝毫羞赧情绪,只留下无奈与吃惊。
  真就尽职尽责地把他当做老板来看。
  他冷冷勾唇:但凡有点脑子的都该懂得他释放的信号,难道对于严襄来说,他就这样没吸引力?
  他脸色愈来愈差,连烧起的红色都褪了点。
  邵衡无趣地撒开手,冷声:“太热了,借你的手降降温。”
  因为他用劲儿太大,她的手腕被圈出了一道红痕。
  严襄也没去揉,很相信他给的荒唐理由,喏喏:“哦。”
  因为她木头似的反应,邵衡沉下脸,情绪更差了。
  她尽职尽责:“那我去给您拿两个冰袋来。”
  邵衡眸光沉沉,等人走出卧室,从鼻腔里呼出一口长气。
  能怎么办?
  用钱砸,亲密接触都试过了,奈何她不接招。
  就非得安安分分当他的小秘书。
  难不成,真得学翟宇望他二哥?
  强取豪夺的事他不屑于做,只希望严襄能自己想清楚。
  待她拿了冰袋过来,邵衡抓握着敷在额头,却始终降不下火气。
  他瞅了眼始作俑者,阴着脸:“出去。”
  把人赶走了,心里还是不痛快。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柴拓查出来清水湾那套房产只在严襄名下,他于是就更加搞不懂她怎么就非得执着于那个连房都买不起的男人。
  受病气影响,他在不知不觉间昏睡过去。
  再醒来,身上被盖了条毯子,贴心地从颈脖掖到脚后跟,将他裹得严严实实。
  男人冷哼一声,嗓子却变得有如刀割,剧烈地咳嗽起来。
  严襄来得很快,她趿着拖鞋走过来,脖子上挂着一件围裙。
  深黑色,当初由柴拓统一采购,即使他没准备在家里做饭,但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现在,他家的围裙系在了她的身上。
  严襄今天穿的是件奶白色荡领针织衫和牛仔喇叭裤,休闲又十分居家,而那件围裙包裹着她,系带勒在她盈盈一握的腰间,勾出完美的波浪曲线。
  她凑过来,白皙的手中握着个长玻璃杯,声音软和:“邵总,喝水。”
  他喉间持续泛痒,突然很庆幸,严襄为他盖了件毯子。
  邵衡缄默地接过,咽下一口润了润,哑声问:“你怎么还没走?”
  严襄:“您发着烧呢。”
  她重新拾起温度枪,抵在他额头测量。一眨眼的功夫就撤回手,好像生怕他再抓住她。
  她将测出来的温度念出口:“退烧了。”
  严襄又道:“怕您嘴里没味儿,我煮了皮蛋瘦肉粥。是给您支小桌板在卧室用,还是去餐厅?”
  她很聪明,直接让他二选一,而不是问他喝不喝。
  邵衡心中的阴郁被暂时一扫而空,他压了下眉:“……卧室里怎么吃饭。”
  严襄早习惯了他的语气,只是微微一笑:“那我先去盛。”
  考虑到邵衡的习惯,她给他盛了碗稀粥,就两三片皮蛋碎与肉末,只当点缀。
  他淡淡瞥了一眼,不置一词,拿着勺子吃起来。
  而她仍在忙碌,转身又回到料理台收拾。
  邵衡敲了敲桌面:“说你是保姆你还真干上了,我请你来是当秘书,不是给我做家务。过来一起吃点。”
  严襄动作停滞了下——她主要是想快点收拾好,这样等他吃完了就能回家。
  毕竟还有半天假期呢。
  但邵衡见她不动,已然不耐:“快点。传染了你我负责。”
  他这样子说,严襄只好慢吞吞地挪步过来坐下,将两张口罩取下,又盛了半碗粥,小口小口地咽进肚里。
  邵衡时不时抬眼,眸光扫过她,凝在她白皙精致的锁骨处。荡领的衣服,随着她舀粥的动作摆弄,很晃眼,但也缺了点什么。
  首饰。
  她缺少一条足够名贵的项链。
  就像晚宴那天,他带来的那串珍珠项链。
  只有他能给她。
  严襄速度很快地解决了一碗粥。
  她道:“我吃好了,先去收拾……”
  后半句消散在喉间,因为邵衡伸长了手臂过来,用手抚上她的脸颊。
  她唇上仍沾着晶莹的水泽,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一通劳动,她挽在脑后的长发散落些许,其中一根就沾在唇角。
  邵衡用大拇指捻住那根调皮的头发,将其撩到她耳后。
  他指腹微微粗糙,从脸颊剐蹭到耳朵,带来微痒的刺感。
  这动作太过出格,她不由睁圆眼。
  然而邵衡面色没什么波澜,就好像这是件无比平常的事。
  他甚至微微勾了下唇,漆黑的眸子中满是势在必得。
  察觉到她的惊诧,他慢条斯理地收回手,又递过来一张手帕:“擦擦。”
  严襄僵硬地接过,不懂他又闹哪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