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 第106节
作者:因浓      更新:2026-01-20 15:35      字数:2722
  做了这么多,却说也没说,如果不是她主动提起,也许她这辈子也不会知道。
  邵衡道:“不是什么见血的手段,但也不会让他们太舒服。”
  男的是教师,补习、收礼、体罚,甚至猥亵学生,深挖之后将桩桩件件曝光出来,不仅做不成老师,还要进去踩缝纫机,归期不定。
  女的在学校当宿管,丈夫倒下,自己也跟着卷铺盖滚蛋。五十岁没有学历又嚣张跋扈的年龄,不会再有工作。
  后面的事不必邵衡出手。严舅父家只有一个啃老无能的儿子,此生,再也没有能重新站起来的机会。
  这房子也并非他强抢回来,而是以严襄名义起诉——他们身陷囹圄,自然再管不上其他。
  严襄吸了吸鼻子:“辛苦你了。”
  辛苦为她收拾曾经她无力面对的残局。
  邵衡:“客套了啊。”
  他吻在她发顶:“护着自己女人是应该的。”
  严襄被他这霸道总裁发言逗笑,那些沉重的、难过的、无法排解的心绪在这个午夜缓缓升上天空,从此消散。
  听他问自己后续想怎样处理,她只是摇头:“就这样吧。”
  严襄重新锁上大门,像十八岁那样最后望了一眼小院。
  只不过,那时是拼了命地逃离。
  现在是解脱和释然。
  她的过去,终于在若干年后的今天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两人手牵着手,在无人的夜色中漫步。
  路过学校,严襄停住脚步。
  依旧是红顶白墙的建筑,没有新粉刷过,墙体有数道黑色印记,呈现出一种饱经风霜后的沧桑。
  严襄遥遥指过去,平静开口:“我以前在那儿上学。”
  邵衡记得,她曾经说过,为了赶回去吃饭,得从学校跑回家里,跑步也是那时练出来。
  今天已经让她想起了太多伤心事,邵衡的掌心笼罩上她的脑袋。
  察觉到他想要宽慰自己,严襄展颜,想说自己没那样脆弱,却听他道:
  “以后,不会再有需要你用力奔跑才能得到的东西。”
  “无论你要什么,我都会送到你面前。”
  夏风微凉,伴着阵阵蝉鸣声,他的身影在夜色中显得愈加高大。
  男人面庞沉稳,眉宇间是从不曾向外人展示的温柔。
  严襄眼眶发热。
  她嗓音微哑,让他向后退。
  邵衡不明所以,却还是听从他的指挥,一步步坚定地往后。
  她挥手:“邵衡,你再离远一点。”
  他站到了曾经每一次她都无法、也没钱去坐的公交站台。
  像是知道她要做什么似的,他缓缓展开双臂。
  严襄咽下眼底酸涩,再次睁开眼,大步跑向他。
  十六岁,为了赶回去吃一顿来之不易的饭,她要拼尽全力去奔跑。
  二十六岁,有人等候在中间点,牢牢接住她,用一双羽翼撑起她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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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谢谢墨钰宝宝的一个手榴弹[彩虹屁]
  第70章
  克服了心中长久以来对于早逝父母的无法面对, 严襄终于有了底气和胆量去祭奠他们
  二老去世时严襄还只是个念初二的孩子,对这些一概不通,丧葬事宜由舅父舅母主持。
  他们为了省钱, 自然不会花钱买墓园里的墓地, 而是在老家某块田地下葬立碑, 草草了事。
  老家人烟稠密, 芝麻点儿大的小事都能闹得众人皆知,他们也是靠这个, 才自信严襄不会丢下父母的墓地不管, 但凡回来, 他们就仍然能将她拿捏在手心。
  然而如意算盘落空,严襄看起来柔弱听话, 却在离开鹭南后再也没有回来。
  她心口随着颠簸的石子路来回颤动, 直到邵衡踩下刹车, 将车子停稳。
  他捏了捏她的手,唤她回神:“走了。”
  男人从容不迫, 全程没有让她有插手的机会。从田间小路到墓地, 他方向明确,拨开那一丛丛锋利、青绿的菅茅, 很快带领她来到坟墓前。
  他早早做了准备,比她更熟悉这里。
  墓地显然修缮过,且就在近期。
  坟墓上不见杂草,清扫干净,碑前摆放着水果鲜花, 出自谁手一目了然。
  他所作所为,甚至远超她这亲生女儿。
  八年未见,再看到这两座刻着父母姓名的墓碑, 她眼底干涩,只剩下怅然。
  从来没想过,她竟然还有能再见到他们的机会,且这样快。
  那四年的磋磨,让她深深懂得趋利避害这道理。要想过好生活,不再深陷曾经的漩涡,只能不得已放弃掉一些东西。
  鹭南的一切,就曾被她放弃。
  现在,邵衡为她荡平道路、清除障碍,让她没有后顾之忧地再次面对。
  严襄送上鲜花,长久地注视过后,开口:
  “我过得很好。”
  邵衡凝着她,听她一字一句地向父母汇报近况。
  她说起曾经的幸福、痛苦,说起从前遇到的人,生下的女儿,再到现在遇到的他。
  “……他为我做了很多事情,让我能够有机会来看你们。”
  “所以,我想当着你们的面谢谢他。”
  严襄牵住他的手,郑重道:“爸爸妈妈,这是我的男朋友,邵衡。”
  邵衡弯唇,鞠躬同长辈打招呼。
  刚刚听到她讲陈聿的那几句,他心头再度萦绕着一股无法消散的不痛快。
  直到现在,他作为压轴出现在她口中,那口郁气终于吐出,舒畅不已。
  无论过去怎样,最终站在她身边的,只有自己。
  而那个人,终究只是她人生中的匆匆过客。
  邵衡揽住严襄的肩膀,忽地开口:“我也有话要说。”
  “嗯?”她抬起脸,疑惑望向他。
  他有个称呼想要改变一下——
  “我不想再当你的男朋友。”
  严襄表情凝滞住,瞳孔放大,心中不断地砰砰跳动,已经预料到他的下一句。
  果然,他说:
  “我想娶你。”
  她脑海中乍然回忆起数月前,他拿着钻戒找上门来,他说:
  “我要娶你。”
  相同又不同的四个字。
  当初她愣在原地,头脑发麻,烦恼于该怎样打发走他。
  现在她同样怔住,只是大脑一片空白,万万没想到他在这时候提出。
  邵衡:“我知道,在这场合说可能有些不太合适,但我忍不住了。”
  他同她面对面,眸色深邃:“你最近哄我的次数太多,很让我烦恼。”
  他指的是她那些撒娇和主动的亲近。
  严襄也想到了,面颊上透出一点点的粉,往下压着嘴角,听他继续:
  “一年前咱们相遇,中间纠缠吵闹,也有过分手。直到今天,你在你父母面前承认我,让我觉得时机也算成熟了。”
  “我想娶你,想和你组建家庭,想让小满——”
  他的嘴巴被她的手捂住,后面的话堵在喉咙里,无法吐出。
  邵衡以为她是要拒绝,眉峰下压,微微叹出一口气。
  严襄的掌心湿热,同她从心头传来的麻意一起,让她不由战栗。
  窥见他眉宇中的失望,她解释:“你听我说,邵衡。我不是要拒绝你,我只是怕,你还没有了解看透我。”
  她眸光澄澈:“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曾经和你在一起,只是为了利用你,向你借力。”
  她清楚,她大可以为了自己和女儿的未来径直答应,只是那点儿真心占据了高地,让她对这个一开始只当作老板金主的男人吐出实情。
  如果一定要在一起,至少需要坦诚相对,免得以后提起来心有隔阂。
  邵衡眸子定定凝着她,再一次感受到她的珍贵。
  没有谁,会笨到对自己家财万贯的男朋友说利用。
  只有她,只有她这个看得清楚又不清楚的笨蛋。
  他怎么会没有看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