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妄倚在桌边，眉头微蹙。
  “怎么样？有什么想法吗？”方拓问。
  谢妄直起身：“再来一遍，从你认为不满意的那部分开始，前面十秒就行。”
  方拓拉回进度条，再次播放那个关键的过渡段落。
  这一次，谢妄摒弃掉方拓一开始的描述，把它当成第一次听。
  他微微歪着头，半眯着眼，身体随着音乐的律动随意晃动，当音乐再次结束时，他了然地睁开眼睛。
  “找到了？”方拓转身，一看谢妄那眼神，就知道他已经有了想法。
  “嗯。”
  “说说？”方拓立刻追问。
  “不是缺了东西，”谢妄走到调音台前，手指点在频谱显示上鼓和贝斯交织最紧密的区域，“是这里太满了，太顶了，没留出气口。”
  “就像一堵夯得太实的墙，密不透风，让人吊着一口气，反而不舒服。”
  方拓眼神一亮，“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谢妄笑了笑，示意方拓继续。
  “能量要爆发，得先蓄力。但这部分里所有乐器都在卯足了劲往前冲，一点收的余地都没有，听众那口气跟着你一直提着，没机会换，到了该爆发的时候，反而提不上劲了，因为前面一直没松过。”
  方拓笑着点了点谢妄，“你这耳朵可以的。”
  谢妄心安理得接受了方拓的夸奖，补充了句：“做减法吧。”
  “行，我心里有数了。”方拓松了口气。
  今天一上午就因为这个事他跟音乐总监已经吵来吵去吵烦了。
  结果两个人都陷入到了陷阱里，越吵陷的越深。
  “走吧，哥带你去吃大餐。”方拓恢复了孔雀开屏的状态，立时变得神采风扬了。
  第106章 两个蠢货
  方拓带谢妄去了家他经常去的高级料理店，私密性很好，不用担心被拍上热搜。
  不说方拓这个顶流了，就按谢妄现在的热度，出去分分钟就能被认出来。
  方拓直接将车拐进地下车库，坐了直达电梯进了顶楼的料理店。
  谢妄的胃口早被孙姨换着花样的吃食满足了，因此并不在意去哪吃，吃什么，只管跟着方拓走。
  陆昭野没跟他们一起，但在隔壁不远处自己开了一桌。
  自从林慈兮被抓，在霍氏的影响下，谢家已经彻底撑不住了。
  谢继业一病不起，谢珩无力回天，最近正准备脱手谢氏。
  霍西辞对谢妄的安全越加上心，嘱咐陆昭野必须寸步不离。
  陆昭野那副样子，一看就比较唬人。
  方拓神神秘秘地凑近点，八卦道：“那个型男该不会......”
  “打住！”谢妄知道他要说什么，“不是。”
  “真的？”
  “真的。”谢妄认真道。
  心想，大概率那个型男早晚都是萧野那个酷boy的。
  因为陆昭野最近的行为越来越古怪了，看手机的时间直线上升。
  就跟网恋了一样。
  谢妄私下里偷偷跟霍西辞咬耳朵，问他怎么不关心关系弟弟的终身大事。
  霍西辞一本正经，“孩子大了。”
  谢妄卒。
  于是他又去找萧野旁敲侧击，萧野一连发来几个神秘笑的表情包，让谢妄等他好消息就是了。
  方拓眼睁睁看着谢妄表情变了又变，忍不住开口：“想什么呢？笑得这么神秘。”
  谢妄摇头，“这家店不错。”
  “废话，”方拓得意道：“这家店可是我的私藏店，轻易不带人来这的。”
  “哦，”谢妄促狭道：“那你家那位醋坛子知道了又得酸了吧？”
  “不管他。”方拓笑道：“对了，你接下来什么打算？”
  “公司那边在接洽几个综艺，先去露露脸，积攒点人气，为我的万人场演唱会做准备。”
  “音综？”
  “不一定，”谢妄实话实说：“其实我现在上音综，反而不是很合适。”
  “嗯？”方拓疑惑道：“对自己不自信了？不应该啊，你应该是直冲上天的类型啊。”
  谢妄瞥了他一眼，“不是不自信，是我太年轻了，还不到参加音综的时候。”
  “我表现得好了，会让那些前辈的粉丝不畅快，毕竟我一个新人，上来就跟一群资历深厚的前辈同场较量。你难道不懂吗？这个圈子虽说实力必不可少，但也不完全实力至上。”
  “我还需要沉淀沉淀。”
  “啧啧......”方拓感叹，“有你这样的心态，这样清醒的大脑，想不火都难。”
  谢妄打趣道：“方老师，你漏了一条没说啊。”
  “什么？”
  “还有这样的天王朋友！”
  “那我可不谦虚，你早点追上我的脚步吧。”
  俩人吃完后，方拓还有点音乐上的问题想跟谢妄聊聊，便在楼下的咖啡馆坐了坐。
  “方老师，”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这么巧。”
  谢妄懒洋洋地掀起眼皮，裴述和周砚礼正站在桌边。
  裴述脸上带着无懈可击的微笑，目光先是落在方拓身上，随即状似不经意地扫过谢妄，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不快。
  周砚礼站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表情有些微妙的不自在。
  “裴述。”方拓点了点头，“真巧。”
  谢妄没说话，只是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目光在裴述和周砚礼之间打了个转。
  经过上一次那么一通折腾，这两人竟然还能在一起？
  看来周砚礼对裴述绝对是真爱。
  只不过，不知道裴述对周砚礼到底几分真心？
  裴述显然捕捉到了谢妄意味深长的目光和表情，脸上的笑容彻底淡了下去。
  谢妄意兴阑珊地移开视线。
  “谢妄也在啊？你最近可是风头正劲，走到哪儿都能听到你的歌，恭喜。”裴述突然开口。
  这话听起来像是祝贺，但语气怎么听都透着一股子阴阳怪气。
  方拓笑道：“可不是，这小子是真的有才。”
  裴述轻叹了口气，“难怪方老师这么喜欢谢妄呢，谢妄的专辑方老师也帮忙了吧？”
  方拓原本觉得毕竟一个节目出来的，年轻人心高气傲，自命不凡也不是件太坏的事情，但是裴述这样的话却本能地让他不舒服。
  “别啊，”谢妄身体往后一靠，手臂随意地搭在椅背上，抬眼看向裴述，带着点无辜的疑惑：“说话就说话，怎么一股子酸味。”
  “我确实有点羡慕，毕竟不是谁都刚入行就能搭上方老师。”
  “是吗？”谢妄顿了顿，突然笑了，“羡慕就多去提升一下自己，而不是总盯着不属于你的东西。”
  “如果你真的强到一定程度，可能根本没时间在这里计较方老师有没有对你青睐有加吧？”
  他这话一出，裴述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上次节目他被方拓的合作衬得黯淡无光，谢妄这是明着打他脸。
  可他完全没有想过，明明是自己先挑衅，现在却又把自己放在了受害者的角度。
  周砚礼显然受不了裴述这样的表情，扫了眼谢妄，心疼道：“宝宝，经纪公司已经在为你打造最好的团队，你想要的都会有的。”
  方拓端着杯子，慢悠悠地喝了口咖啡，近距离看戏。
  他一个前辈，不好对后辈说太过分的话，好在谢妄这张嘴也完全用不着他帮忙。
  “嗯，”裴述对周砚礼笑了笑，“热度只是一时的，我明白。”
  “嘁......”坐在隔壁的陆昭野嗤笑了声，“你们两个蠢货能不能滚远点？”
  陆昭野说完，对着谢妄也是一通无差别攻击：“你这是什么体质，怎么被煞笔黏上就甩不掉了？”
  谢妄无辜道：“怪我咯？”
  方拓差点一口咖啡直接喷出来，这哥们说话这么奔放的吗？
  “陆昭野！”周砚礼冷笑道：“你也不过是仗着霍西辞在这作威作福......”
  “哎，我就是能！”陆昭野耸耸肩，“趁我还没站起来，麻溜滚，不然明天的头条就是周氏继承人鼻青脸肿的照片。”
  “你......”周砚礼还想继续，却被裴述打断，他拽了拽周砚礼的胳膊，“算了，我们走。”
  谢妄摇头笑道：“陆昭野，你这嘴也挺毒的。”
  谢妄回头，却看方拓一脸迷茫，“霍西辞？是我想的那个霍西辞？”
  第107章 惊天大秘密
  “嗯，”谢妄抚额，“是你想的那个霍西辞。”
  方拓：“你深藏不露啊。”
  “霍西辞又不是洪水猛兽，谈个恋爱也正常嘛。”谢妄笑了笑。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知道他吗？”方拓神秘兮兮地问。
  “为什么？”
  方拓压低声音：“之前圈里有个局，来了一个据说很了不起的大人物，当时公司老总巴不得扑上去抱大腿，场面那叫一个夸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