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作者:
春酒醉疏翁 更新:2026-01-20 15:43 字数:3168
恰巧这时候,实验室的卫生间传来关门声,阿诺德教授穿着睡衣,脸色苍白的从里面慢吞吞走出来,看到几个箱子之后嘀咕了句这么快,然后淡定的对托托示意:“我的遗产,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坦然的态度仿佛在邀请托托去吃饭。
阿诺德教授看托托没有动作,补充道:“放心吧,最值钱的东西我都已经卖了。”
托托心里想问一问,但犹豫片刻,没有开头提那件礼服有关的事。反倒是阿诺德教授自己整理的时候,拿着那件衣服发了一会呆,表情一点也不愉快,最后把那件衣服扔进了实验室的高温处理舱,焚成灰烬。
教授的实验到了关键时期,托托日夜不休的跟着帮忙。
一开始,托托只是觉得有点感冒,他找校医开了一点药,继续耗在实验室。
后来感冒的症状加重,而且伴随着气闷和头疼,托托自己加大了药量。但不舒服的状态越来越严重,有次直接在实验室昏睡过去。
醒过来的时候看到半白的头发,阿诺德教授坐在他面前看着他。
托托有些头晕,声音也比较低,努力想要起身。
阿诺德教授摁住他的起身的动作:“我给你放个假。”
托托嗖的转身,半惊讶半疑惑,阿诺德教授拿出一个档案袋,强硬的塞到托托手里:“这是我找校长借阅的,优秀毕业生的资料,你应该去谈一个恋爱了,你的发情期到了,托雷吉亚。”
托托:“……”
拿着档案袋,浑浑噩噩的回到家,推开熟悉的家门,差点感动到流眼泪。
时隔半年,发现屋子里的陈设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默克似乎不在家,托托发现感冒的症状已经好了,但身体开始发热,他觉得可能是缺水,咕嘟嘟喝了一大杯。
突然闲下来没有事做,又很疲惫,几乎毫无悬念的在床上睡着了,半梦半醒间,似乎有虫族在他身边,帮他脱了外套。
托托感觉那味道很熟悉,很想念,他几乎在梦里落泪,紧紧拥抱着不同于冰冷仪器温暖气息,那气息一开始非常僵硬,似乎强硬的挣扎了几下,但是在托托皱眉头的时候,又自己僵硬的挪回来。
托托失而复得,呼吸慢慢沉稳。
微暗的幽光里,交叠着两个深灰的影子,穿着笔挺的军服军雌,轻轻叹了口气,最后失落下去,不再挣扎一般,转身拥抱了沉睡雄虫。
无虫知晓斐的心情。
托托陷入了一个温柔的梦,梦里他在高高的山坡上,努力想在夜晚找到回家的方向,他看到了帐篷里那盏橘黄的灯,可是他却无论怎么走也走不到。
他茫然的站在草原四处回顾,雌父不在了,雄父不回应他的呼唤,托托心里忽然觉得非常难过,他低着头,不顾一切的低头往前走。
忽然,有人从背后抱住他,那种感觉很让他安心,他一直无处寄托的孤单有了可以分享的对象,托托回头抱住他,和他一起倒进草地里。
那个虫族也不生气,轻轻摸托托的脸,从额头到鼻梁,最后碰了碰托托的嘴唇。
托托一下子睁开眼睛。
晨光熹微。
他看到了一张属于雌虫的,斯文,俊秀的脸孔,非常的美丽,也异常的熟悉。
托托心脏跳动的速度变快了一些,他看着斐阁下,不想打扰到他,也情不自禁的想多看看,毫无防备的,在他身边安静的睡着的指挥官阁下,他们已经快要半年没见了。
托托轻轻往后挪了挪,这时候,躺在他身边的雌虫睁开了眼睛。
托托:“阁下,日安。”
斐嗯了声,揉揉眉心:“醒了?”
托托点头,过了会,他想起来:“阁下我想要找一个虫族谈恋爱。 ”
斐:“……”
万幸的是他控制的很好,斐平静的放下手臂。
在他很想见到托雷吉亚的时候,对方大概不想念他,也从来没有把他当成别的虫,没有把他当成过可以幻想的对象。
斐从未有过如此失落,可他什么也没有说。
他坐起身,告诉青年雄虫,安慰他,鼓励他,不让他看出任何的端倪,不让他看见藏在他眼底的情绪,他想说,不,托托,但他开口说的却是:“你当然可以,托雷吉亚。”
作者有话要说:
第97章
托托其实并不想要结婚, 不想组建家庭,不喜欢雌虫或者雄虫。
他一个虫也可以过得很好,不想要一个陌生虫, 不想要别虫参与他的虫生。
但是他已经习惯了为他虫考虑,他认为,指挥官阁下内心期望他拥有家庭,伴侣, 度过一个幸福快乐的虫生。被这样关心他的虫族这样想了,他没办法不满足他的愿望。
托托不曾让虫替他决定什么,这时候,忽然很想听斐的意见,他试探着告诉斐,我想谈恋爱。
阁下看起来果然很开心, 告诉他,当然可以。
虽然表情看起来有一点奇怪,但也可能是实在是太高兴了, 因为阁下紧接着又说了一句:“我认识一些不错的年轻雌虫, 你想要认识他们吗?”
斐不想让托雷吉亚看到自己的失态, 借用问题掩盖自己的想法,只是这话有些过分关心,他没想到自己会这么说, 托托也没有反应过来斐会这么问, 两个虫族都楞了一下。
是不是太着急了?
阁下这么想看到他结婚吗?
作为适龄期的雄虫,阁下帮他推拒社交邀请,恐怕也背负了不小的压力吧。
托托不希望让阁下觉得困扰。
斐非常想立刻收回那句话, 他完全没有做好现在就给托雷吉亚介绍对象的准备, 可以晚一点的, 慢慢来,他不想有虫族伤害托雷吉亚,他会想托雷吉亚慢慢挑。所以拒绝吧,别答应!
两虫对视了一会,托托说。
“那麻烦阁下。”
斐换了个让自己不那么憋气的坐姿,从容的微笑:“……不麻烦。”
—————
格雷亚治餐厅。
近卫官阁下诧异大于惊喜,难以置信道:“阁下要让托托去相亲吗?”
斐看着玻璃窗外的星空栈桥,斯文俊秀的脸孔没有一点表情,淡然且冷静:“我记得,你认识很多名流,应该有性格合适的优秀人选吧。”
近卫官沉默,表情非常奇异,好像第一天认识斐,在亲信军官都默认斐和托雷吉亚关系匪浅的时候,作为当事虫之一的主角出来打破了谣言。
但是,近卫官非常清楚,这很可能是长官自尊心和道德感发作,迎来的一次漫长的自讨苦吃。
他心里警铃大作,指挥官阁下绝对不是秋后算账,小肚鸡肠的军雌,但是作为虫族,没有哪个虫敢于觊觎军雌的伴侣!
可是,他实在是,真的很想很想,看到长官情场失意狼狈不堪在大雨中暴走淋湿借酒浇愁,呜呜可怜的的样子。
现在,这个百年难遇的机会就摆在他的面前,近卫官意识到这是他此生仅有的机会,他的内心充满了挣扎,一面是蒸蒸日上的事业,一面是蠢蠢欲动的私心。
他克制的握紧拳头,要忍住啊,忍住,可是……
算了!不忍了!错过了这种事,他会抱憾终身!!!
“指挥官阁下,”近卫官语气低沉,十指交扣,拿出了执行任务的专业态度:“您想要一个什么样的雌虫,只要不是雄虫变性成雌虫这样奇葩的,我都能找到。”
托托被教授勒令在家休息,莫名其妙的,答应了和雌虫见面。
想着事情到了这一步,好好的去见面也没有什么不好,便很认真的准备了。
第一次见面的雌虫来自世家,长相性格都很好,两人吃完饭一起湖边散步。
看到小虫崽,雌虫提起了自己小时候学认字的事,父母都很严厉,却对雄虫弟弟宠的不得了,那时候觉得很不开心。
雌虫说完,有些郝然的抓抓后脑勺,在雄虫面前说这种幼稚的话实在是太丢脸了。
没想到雄虫并不介意,反而和他说了自己小时候的事情。
“我记得,七岁的时雄父教我写字,因为教完那些知识之后,雄父不愿意和我说话,我便有意放慢了速度,想和雄父多说一点。
雄父很聪明,很快察觉到了。
他折断石笔,对我说。
学不会,就不用学了。
我一直讨厌脑袋笨的孩子。
与其以后做出让我蒙羞的事,不如现在就放弃。”
托托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呼吸不畅,那种强烈的羞耻感和愧疚也戳破了他的伪装。
那时候他忍不住想要哭,但雄虫却很轻蔑他软弱的样子。
他只好忍着,捡起那支笔,一笔一划的在石板上写下所有的音节,包括雄虫只教授一遍的内容,然后流畅的读了一遍又一遍。
但是雄父始终没有给予半分眼神,靠在被褥上,闭着眼睛,一片心灰意冷的样子。
后来累的睡着了,醒过来的时候雌父在他的身边,托托忍耐了一天的眼泪此时吧嗒吧嗒掉出来,他很想得到安慰,对雌父说,对不起,他惹雄父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