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作者:
斑马乌鸦 更新:2026-01-22 14:09 字数:2970
“反悔?不,我不是反悔,”他纠结的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哀伤,叫听者刚微微放下心来,又心头一窒。
“只是,您上次跟我说,终生标记的去除手术比较麻烦,对于非然这种信息素气味腺本来就有缺陷的人来说,去标记手术更是有许多弊端,”霍铭司深吸一口气,“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终生标记了非然,以后我万一死了或者……消失了,那非然怎么办呢……”
不管25%还是多少,无论怎样,他最终都是要离开这个世界的吧。
林夆沉不以为意:“嗐!婚前焦虑,没事。”
“真不是婚前焦虑,我是跟您说真的……我真的怕我哪天突然走了……”
林夆沉摆了摆手,打断了霍铭司的絮叨,他再抬眼时,看向这位年轻后生的眼神就突然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他可是尹艟的儿子,当他点头对你说愿意的时候,他的一切,你就接纳就行了,不要操心那些有的没的,相信我,他们只会比咱更焦虑,所以他们会使出一切手段,来预防这些可能危害关系的情况发生。”
霍铭司张了张嘴,还想继续反驳。
系统的事,再怎么预防也没办法抵御完成任务后的强制执行吧!
而且……他们?他们指的是……尹非然和尹艟?这算是什么过来人的经验传授?
可林夆沉这话语焉不详,神色也讳莫如深,“如果他珍惜这份感情,你就由得他去珍惜就好了,他们那种人,就是这么爱别人的,要想让他们交付百分之百的真心,得让他们先觉得安心,所以你别自己想东想西的,你能做的爱他,就是包容他,让他去……”
“爸爸!铭司,该吃饭了。”
尹非然从楼梯上一级、一级地缓步往下走,身上散着一股冰淇淋甜香。
可这股甜香并不扎实,比起冰淇淋的奶甜味,冰冷的味道更重,不过他看上去,的确像是心情极好、热恋将婚的幸福模样,嘴角挂着的浅笑,让刚刚那股冰雪的味道,变成了鼻子的误判和错觉。
见俩人突然都止住话头,定定地看着自己,尹非然错愕地眨了眨眼,“啊,你们的……生理小课堂,还没上完吗?需要我回避吗?”
…
吃完午饭,霍铭司下午还有个会,可他中午吃了不少,有点晕碳,尹非然身上的冰淇淋香味又太清新好闻,冰的味道让人闻着胃都舒服了。
“在我家睡会再走吧?”
尹非然小声提议,霍铭司没有拒绝。
“那我去你房间眯一会,你睡吗?”
尹非然摇了摇头,笑着把霍铭司推进自己房间,“我去画室,衣柜里有你的衣服,你的四套睡衣都挂在里面,拉开柜门就能看到,上次你秘书送过来的,他以为你住在这里,我……我就收下了。”
霍铭司错愕地眨眼,他完全不记得有这回事。
“你生气了吗?我确实有自己的私心,我也想你住我这里,你的味道会让我很安心,”尹非然有些小心翼翼,“所以你下午开完会,还,还回我这里吗?”
第151章
绵绵冰:
爱着霍铭司的心情, 是这个世界上全部甜品加起来的甜蜜度总和,可任何一种甜品都不如绵绵冰贴切。那是含住一口冰甜,渐渐在唇齿间化为甜蜜的过程, 无须刻意吞咽, 融化的过程本就缓慢而幸福, 那是对口腔黏膜和心房心室的全方位甜蜜包裹,让接吻随着深入变得更甜, 冰滑的舌面盛着果香, 邀请那个人进入自己的口腔,邀请他分享。
他这样的人,注定无法用批量生产的冰淇淋来诠释爱情甜蜜, 流水线一般的感情流程,相识相爱相知, 结婚生子相守或者相厌,这也实在朴素得有些不起眼,他爱他,像绵绵冰,每一丝爱他的心情, 都像果酱淋进被彻底打碎搅散的冰沙中一样, 渗透, 渗透,再渗透, 粘稠的, 流淌的, 蔓延的,满溢的。
冰,每一丝冰, 最终都毫不意外地染上果酱的味道。
-绵绵冰:爱你,甜蜜到让你窒息的果酱厚厚地敷在口腔内壁,冰沙适时加入,带着水果的清香,反抗果酱过分的甜腻,可最后却被齐齐染上果酱的味道。甜,甜,只有甜,仿佛只有到这种程度,才能足够表达爱意。
“我还是最喜欢果酱一般的阴云,晴天终将逝去,而阴天可以永远拥有。”
——只要用阴云把太阳围拢,晴天就不会再来,我和阴天,就能得到永久。
…
“所以你下午开完会,还,还回我这里吗?”
尹非然问得小心,霍铭司也没端着,点头回应。
“可以回……正好,我有事想问你。”
见霍铭司神色严肃,尹非然心下空了一瞬,暗叹“心虚”这个词实在是形象贴切、言简意赅,“好,我在家等你。”
说完,二人就没再继续往下细聊,霍铭司拉开衣柜门,果然,他的四套睡衣都在尹非然的衣柜里,不过,他心里惦记着攻略进度25%的事,也没细想他到底有没有派秘书给他送睡衣过来这件事。
尹非然坐在摆在屋侧的椅子上,低头玩手机,暗中打量着霍铭司的脸色。
霍铭司没有太大反应,换了睡衣就掀开尹非然的被子,把自己往里一塞,吃完午饭,现在正是犯困的时候,脑子实在是转不动,只想闭上眼休息会。
很多事都是这样,一步容忍,步步退让,非得用一个词下定义的话,这叫“阈值”,而当下的情况,也符合这个定义。
这意味着,尹非然可以继续试探,毕竟,霍铭司看上去好像不太在乎这些细节。
卧室内,一股果酱淋满冰沙的绵绵冰甜香,再次蔓延开来。
“铭司?……铭司?”
他睡了。
下午的会议是三点钟开始,从这里到公司的车程大约需要半小时左右,所以最好两点一刻就叫醒他。
尹非然抬手看了眼手机屏幕,现在是下午一点,他还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
足够了。
尹非然小心翼翼地站起身,放轻了脚步,缓缓退出卧室,从兜里掏出那把和黄铜复古门把手配套的雕花钥匙,将卧室门从外面反锁。
他把霍铭司锁在了自己的卧室里。
屋内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密不透光,反锁房门,转动钥匙,锁芯发出的脆响如此动听,像宣告某种安心时刻的来临。
把爱人关在自己的卧室里……这实在是一幅绝佳的画作!一个多小时,应该足够他给这幅画起个草,定个色调。
尹非然抿嘴,笑得满足又欣喜,脚步都轻快了几分,他推开画室的门,颜料厚重的味道扑面而来,他换了个地方藏卧室钥匙,接着,他绕过层层叠叠的画板和屏风,精准跨过地面上的颜料桶和洗笔杯,在充斥整个空间的杂乱色彩中,一张平整的书桌兀然出现。
整间杂乱却富有艺术感的画室里,这三面巨大的高清电脑显示屏,显得极为格格不入。
有两面显示屏是关着的,霍铭司在其中一面屏幕中安睡。
这监控屏幕已经清晰到能够看清霍铭司的梦呓口型,推断出他的梦境内容,午休很难睡得安稳,要么是一觉睡了俩小时,以为只眯了十分钟,要么是刚睡了十分钟,梦却接连做了好几个。
霍铭司应该是后者。
他清楚地梦见,自己掏出闪爆全场的十克拉全美方钻,单膝跪地,满眼都是眼前这个叫尹非然的男人。
这个人清冷,孤僻,却温和,随性,从单膝跪地的求婚视角仰望,他的银发打理得一丝不苟,像形状优美的夜月。
霍铭司掌心向上,姿态虔诚,轻轻拢住尹非然的左手手指,大拇指摩挲着他的无名指指根,问尹非然是否愿意跟自己携手共度余生。
尹非然说,愿意。
霍铭司绽开笑意,拿出那枚散发着方糖香气的巨大戒指,尹非然却缩了缩左手。
愿意,但我……不完全愿意。
全场哗然,霍铭司也慌了,勉强笑了笑。
不完全愿意是……什么意思?非然还没有做好准备吗?
尹非然点了点头。
虽然是梦境,可他脸上的为难却那么清晰,看得霍铭司心里一阵难过。
梦中的尹非然说,是的,我还没做好准备,微准备好了吧,大概25%。
霍铭司几乎要吓醒了,但他挣扎着抬了抬眼皮,却并没有完全苏醒,尹非然手中的炭笔一顿,指尖扣下几粒灰黑的炭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