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作者:夕泽朝火      更新:2026-01-20 15:49      字数:3016
  “不是,你发什么疯呢,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荣承光连续后退了好几步,“虽然这儿确实是我的地界,但是我根本就不认识他啊!我是金蛇,那玩意儿是黑色的,而且比起我,我哥的嫌疑更大不是吗?乌枫镇可是有白马传说哎!”
  “你这人真有意思,你哥成天窝山里浇花耍鸟,还有那闲功夫跑你的地盘来下雨不成?”时妙原本来没想跟荣承光较真,可一听到荣观真的名字,他就没来由急了眼,“你还有没有良心啊荣承光,这天大的脏水你就直接往他头上泼是吧!”
  “不往他头上泼冤枉我难道就可以了吗?!”荣承光瞬间炸毛,“我不管!我不知道!谁有功夫谁下,人谁杀的谁负责!反正我不记得,我忘了,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好了,不知道就不知道,你这么激动干嘛?”时妙原赶紧躲到了石碑后,他探出脑袋问荣观真:“老爷,你还记得先前在山神殿见到的那对姐弟么?”
  荣观真点头道:“有点印象。你提他们做什么?”
  “我耳朵尖,当时记下了他们的名字,后来还稍微查了一下。他俩一个叫徐知甄,一个叫徐知元。还记得吗?他们就是那个徐知酬的弟弟和妹妹!他们俩现在还活着,而且还跑到了大涣寺找你去告状!我记得徐知元当时说:‘请荣老爷为我一家作主,收了害我哥哥的恶神’,你应该听见了吧?”
  “……是的,他来了不止一次。他似乎一直认为,他哥哥是被东阳江里的神仙害死的。”
  荣承光呼吸一滞。
  时妙原应和道:“是啊,先不论凶手是何方神圣,这恰好说明了一个问题:徐知酬的死并不简单。二十九年前乌枫镇那场洪水中绝对发生了一些事情,而且是一些让徐知元认为这世上有鬼有妖有神也有仙的怪事!与此同时那件事还让他坚定地认为:他哥哥依旧活着,但却被困在了某位恶神手里,至今求生不得,求死也不能。”
  听到“恶神”两个字的时候,荣承光的脸色忽地变得铁青。时妙原看他这样,不由得暗暗叹了口气。
  “算了,先别想这些了!”他大手一挥道,“总之呢这事儿肯定跟我们几个脱不了关系,不然那个山羊精也不会费尽心机来设局!不过既然咱们这儿最关键的当事人不记得了,那我们也没必要非得现在纠结出个所以然来。依我看,我们还是先想办法找到出……”
  时妙原话讲到一半,突然就停了下来。
  荣观真发现了他的不对劲:“你怎么了?”
  “这是……?”
  时妙原缓缓低下头去,脚下一闪而过的光芒令他有一瞬间的晃神。
  那光来自于某种物件,它的形状尖锐,看起来像极了……
  鸟喙。
  “哎?”
  他愣了半秒。
  就这在短暂的迟疑间,他脚下的土地突然一松,一个有两米宽的大洞突然塌陷出来,如一张巨口般将他吸进了深坑中。
  第36章 狂风起涌(二)
  “哎哎哎哎哎哎啊啊啊啊——!”
  这一下来得实在猝不及防, 时妙原根本就没有时间变出翅膀。坠落时间不过半秒,摔到坑底的时候他听见自己的后脑勺传出了“咚”!的一声闷响。
  “嘶——好痛啊,好痛啊, 好痛好痛我靠!我的腿……我的脑袋, 哎哟我的肋巴骨啊!”
  这到底是什么原理, 为什么他能倒霉成这样?!时妙原欲哭无泪地想:自从复活以来,他已经像这样连续踩空了三次了!究竟还有没有王法了?有没有人能记得他其实是会飞的啊!
  “常栖迟!常栖迟你在里面吗——”
  “你还好吗?我靠,哥们儿你没事吧!”
  “这里怎么会有坑啊!”
  “把东西给我!”
  “喂!你等一下!你等等等等!你撒手!你要干嘛——”
  头顶传来七嘴八舌的呼唤, 可时妙原根本就无力应答。这坑至少有十几深,普通人摔下来绝对非死即伤, 而他现在也好受不到哪去。他的五脏六腑仿佛都被移了个位,脸上也被划了老大一个口子,头顶的光线黯淡而又遥远。黑暗将他包围, 某段遥远的记忆一瞬间卷土重来。
  “怎,怎么这么黑啊……”他小声嘀咕着,在地上蜷成了一团。
  他不答话, 地面上的吵闹声逐渐愈演愈烈, 过了十几秒钟他听见一声巨响, 然后是荣承光惊慌失措的吼叫声:“我靠,你别冲动!!!”
  耳旁传来风声,有什么东西落到了他的身边。时妙原还在发懵,再抬头却见到眼前一片光亮。
  荣观真竟然直接就跳了下来。他手上抓着避水珠,二话不说便开始替时妙原疗伤,一阵阵暖意涌进他的体内, 很快时妙原就感到身上的刺痛减弱了不少。
  “你……你怎么自己跳下来了……”他支着身子,十分艰难地问。
  荣观真没有回答,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 时妙原耳边就只剩下他凌乱而急促的呼吸声。
  过了不知多久以后,荣观真终于松了口气。
  “你还好吗?”他气喘吁吁地问。
  时妙原抬头一看,荣观真身上不仅糊得到处是泥,头发也乱七八糟地支棱着,看上去就像是个刚从战场上逃下来的难民。不过他脸上的红布条勉强还算安好,那木质的手作神像也正随着主人呼吸的节奏在他的心口摇摆。是他的错觉吗?这小东西看起来好像也十分担忧。
  时妙原摸了摸自己的脸蛋,他的伤口是不再流血了,只是血迹还没消去,看起来应该很吓人。
  “我,我还好的!谢谢你啊荣老爷,但是你怎么直接就跳下来了?”他磕磕绊绊地问,“其实你没有必要这样的啊,你不用下来的,我可以自己想办法……”
  “你废话那么多干什么?”荣观真不耐烦地捏住了他的肩膀,“我担心你,所以就下来找你了,不可以吗?”
  “哎哟可以,可以!您这是什么话啊当然一百个没问题!哎但是您轻点儿啊我靠!我这,我这身子骨还没好全乎呢!”
  荣观真光速松开了手,但马上他又戳着时妙原的肩窝问:“哪儿疼?是这里?这里?还是这里?”
  “哎哟不是……哈哈哈,我靠没事了没事了!你别按了,哎哟哈……我现在感觉好多了!”
  时妙原怕痒,他被荣观真戳得连连后退,但坑底空间有限,他又差一点儿撞到了岩壁上。
  “别乱动了!”荣观真一把按住了他。然后他取下避水珠,强硬地将它缠在了他的手腕上:“这个你先拿着。”
  “老东西!快点把避水珠还给我!”地面上传来了荣承光的叫骂声,“你当强盗上瘾了还是怎么着的?怎么还带直接上手抢的啊——”
  “你给老子闭嘴!”荣观真抬头怒吼道,“你这小王八羔子,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倒先耍起横起来了!荣承光,你别给脸不要脸!你再敢多叫一个字,我等下上去就把你皮扒了塞药罐子里泡酒!!!”
  荣承光瞬间噤声。
  荣观真吼完弟弟,扭头对时妙原说:“我们上去吧。你现在还能飞吗?”
  “那啥,这……这我可能是飞不太起来了。”时妙原无助地说,“你忘啦?我们在这儿用不了多少法术。”
  他这话确实不假。从刚才起他就一直在尝试变出翅膀或变回鸟形,可每次他都无疾而终。不过就算他有翅膀也没辙,毕竟这地方实在太窄,别说是展翅腾飞了,就连转身都有些困难。
  本来只有他一个人倒还好,荣观真下来以后,这里就几乎没有多余的空间了。
  他们几乎是面对面地贴在一起。
  “……”
  气氛有点微妙,时妙原脑子里全都是些不能播的念头和画面。他一边默念阿弥陀佛一边仰头望去,坑壁上许多黑不溜秋的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些应该都是鸟类的肢干。
  准确来说,应该是青铜鸟身体的一部分。它们的身子有大半被掩埋在泥土里,暴露出来的部分由上至下错落而列,最远的临近地面,最近的就在荣观真身后。
  从露在外面的鸟喙来看,这里有一,二,三……总共九座青铜鸟塑像。
  九座?这个数字令时妙原眼皮一跳。
  荣观真也注意到了这些东西,他狐疑地问:“这都是什么?鸟吗?为什么水底下会有鸟?”
  “我不知道,但是……”
  时妙原将避水珠伸到荣观真身后,仔细打量过那只离他们最近的铜鸟后,他有些不可置信地说:“但是你背后这只好像是金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