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作者:夕泽朝火      更新:2026-01-20 15:50      字数:3016
  “我不想跟你离那么近。”
  “荣观真,你他爹的别欺人太甚!”荣承光立马暴跳如雷,他指着荣观真的鼻子怒吼道:“这里明明就有四张床,凭什么我就要睡地上,还不想跟我离那么近?我还没说什么呢你倒先叫起来了!我真是操了,本来和你一间屋就来气!这地板要睡你自己睡,老子可不干!”
  “不睡是吧?行。”荣观真一脚踩上被褥,用力在那上面留下了几串深深浅浅的鞋印。“干净被子你不乐意用,那你就和我今早刚在山上踩的牛屎蛋子过去吧!”
  “你个臭不要脸的——”
  “哎哎哎别打架别打架!”
  眼见这两兄弟又要上演全武行,时妙原立马舍身拦在了他们中间:“这不就一晚上的事儿吗,大家相互理解一下就好啦!小荣老爷啊你别着急,你降降火气,咱们有事好商量,我看看这被子……恶啊!好多泥巴!好臭!”
  遥英赶忙抱了床干净被子下来:“好了好了!大家和气一点!我跟承光一起睡,我们俩一起睡地上总可以了吧?哎呀荣老爷您快松脚……哎呀,你们不要再打啦!!!”
  深夜。
  在时妙原苦口婆心的游说下,荣承光终究还是获得了睡下铺的机会。
  只可惜,他虽然得到了木板床的使用权,可那套被荣观真蹂躏过的被子终究是不能用了。小荣老爷自幼锦衣玉食,自然受不了这样邋遢的条件,无奈,他只好和遥英共同一床被子。
  他手长腿长,体格也不算小,委屈在这儿自然心里不痛快。可他不过小声咧咧了几句,荣观真就从上铺无声无息地探出了头来。
  他的脑袋倒吊在床边,眼睛在黑暗中像两口幽深的古井,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看到他这德行也得大喊一声卧槽有鬼!荣承光自幼受亲哥血脉压制,见状也吓得赶紧把头蒙进了被子里。
  他在黑暗中独自生了会儿闷气,越想越委屈,越想越不忿,就在即将把自己气晕过去之前,他感觉有什么东西窸窸窣窣地钻到了他的身边。
  是遥英。他整理完随身物品,掀开被子,把自己努力挤了进来。
  被子里空间狭窄、又黑又暗,他加入以后,温度顿时升高了许多。
  “你干嘛呀?”荣承光赶紧拉开一角,让新鲜空气再度流动。
  “我看看你在这背着我做什么呢。”遥英小声说,“怎么了呀,还生气呢?”
  “我怎么可能生气,我大人不记小人过!”荣承光十分臭屁地哼哼道,“就老东西这点手段,早八百年前我就已经习……”
  “咳咳!”荣观真咳嗽了两声。
  荣承光浑身如遭雷劈。
  他维持着同一个姿势僵硬了足足两分多钟,才胆敢重新恢复呼吸。
  “习……习惯,习惯了。”他战战兢兢地说,“应该是。”
  遥英探出脑袋看了一眼,缩回来说:“你哥好像睡着了。”
  “真的?那就好,那就好……”
  “你现在困不困呢?”
  “我还行!哈哈,我现在有点精神,可能是被吓……可能是兴奋的!”
  “噗。”遥英没忍住笑出了声,他怕吵醒上铺那尊大神,赶紧捂住嘴巴问:“那你想睡觉吗?”
  “我?一般吧!我那什么,我年轻,不像他肾虚,每晚非得睡足八小时第二天才能动弹。”
  “这样啊。那你有力气的话,陪我做一件事好不好?”
  “什么?”
  遥英悄摸掀开了被子。他坐起来,歪着脑袋听了许久,确认上面的人都没动静了,凑到荣承光耳边说道:“我想出去逛逛。”
  荣承光惊讶地问:“这个点吗?”
  “嗯,我看这附近风景不错,来的路上就一直心痒痒的。尤其是那个叫木提措的湖,我觉得它在白天就那么漂亮,到了晚上应该也别有一番韵味。我想到湖边走走,你能不能陪陪我呀?”
  “啊,这……”
  “我听说木提措是东阳江的源头,我想去看看……你最初的样子。”遥英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哎哟,那其实也不能算是我啦。”荣承光的脸微微有些发红,“那啥……算了!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就陪你去一趟吧。”
  两人一拍即合,遂悄摸起床换好鞋袜,像小偷一样踮着脚溜了出去。
  临关门前,荣承光没忍住又小声骂了荣观真几句,结果听见他翻身,吓得像骑了火箭一样逃了出去。
  他们离开后,卧房里一时间寂静无声。
  不知过了多久,荣观真默默掀开被子,把像八爪鱼一样死乞白赖扒在他身上的时妙原扯了下来。
  他无奈地问:“他们都走了,你也该抱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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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有人夜里看湖,有人偷袭亲夫。
  第79章 明珠不惑 (四)
  时妙原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他俩……走了?”他战战兢兢地问。
  “走了, 走远了。所以你现在能给我一个解释了吗?”
  荣观真推开他,半坐起来问:“你大半夜不睡觉,偷偷亲我是想干什么?”
  “啊, 你问我?哈哈……我那什么, 我翻个身而已, 而且我这不是没亲到么?”
  时妙原表面强颜欢笑,内心尖叫不已:你问我想干什么?我当然不想干什么,我是想你!干!我!
  幸好, 荣观真听不见他的心声。他只是挑高半边眉毛,以一种十分嘲讽的语气问:“睡觉翻身能翻到我身上?”
  “可能是因为有点冷……”
  “被子不都给你裹走了?”
  “人在极热情况下反而会低温冻伤……”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讲什么鬼话?”
  “哎呀, 你不要一直拉着个脸嘛!”
  时妙原自知狡辩不成,当即趴在荣观真身前卖起了惨:“我错了荣老爷,我不该对你动手动脚的, 你就当我脑子被冻坏了好不好?你别凶我,你不要这么严肃,我看你这表情就害怕, 你别打我嘛好不好呜呜呜呜呜呜——”
  “我打你?我发现你这人特别擅长倒打一耙!”荣观真仿佛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不如动动你的脑瓜子好好回忆回忆, 我到底什么时候对你动过手了?”
  “呃……”
  时妙原这么一想,才发现确实,荣观真平日里虽总对他随地大小声,但其实连半根头发丝儿也不带碰的。
  不仅如此,他要是被谁给欺负了,这山还绝对会立马冲出来报复, 怎么都要帮他把场子给找回来。
  见他语焉不详,荣观真危险地眯起了眼睛:“倒是你,你似乎总是很害怕我对你做些什么, 但是又装作一副要和我很亲近的样子,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真的很自相矛盾啊?”
  “有,有吗?”
  “有的。”
  荣观真翻身下床,走到窗边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应该跟你明确提过——我不喜欢你这样的吧?我记得我当时也问过你,你到底有没有在瞒着我的事情,但你也一直在对我装傻充愣。”
  “我……你说得确实很明白。”时妙原唯唯诺诺地低下了头,“对不起啊荣老爷,我以后不会再犯浑了。”
  “说得明白有什么用?架不住你总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荣观真吸了吸鼻子。
  夜间气温略低,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里衣。被窝里倒是很温暖,当然了,那地方眼下对他而言基本与龙潭虎穴无异。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如果你真的很想和我亲近的话,就不应该用这种态度对待我。假使你是真心实意地喜欢我,一心一意想要靠近我,那你就就不该一边装作与我交心交情、无话不谈,一边又把我蒙在鼓里,像对傻子一样把我蒙得团团转。”
  “你可能会觉得自己这么做很俏皮,很可爱,但我说实话,你这样只会弄得我们都不开心。”
  时妙原用被子半蒙住脸,可怜兮兮地对他眨起了眼睛。
  他这模样无辜得紧,寻常人见了怎么也会心生一丝怜爱,只可惜荣观真早见惯了这幅德行,他对这招已经产生了免疫力。
  他微微皱起眉头,深吸一口气说:“虽然我已经明里暗里敲打了你很多次,现在再提的话你很可能会嫌我烦,但事到如今,我觉得我还是有必要再问你一遍。”
  “在我们的关系更近一步之前,我想问你,你真正的身份……究竟是不是我想的那个人?”
  .
  .
  下山的路并不好走。
  遥英与荣承光相互搀扶着往下走,还没走过一半的路程,他们就已经被吹成了两大团乱七八糟的风滚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