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作者:阿卡菠糖      更新:2026-01-20 15:53      字数:3127
  走到两人跟前吸了吸鼻子:“温聆,你闻没闻到,咱们这屋里怎么一股子腥味啊?”
  纪浔自是不知发生了什么,用那种看傻逼的眼神看了艾嘉一眼。
  随后收起手机,走到温聆身边捏捏温聆的脸:“出去玩了一趟怎么感觉你不高兴啊?”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让你留在家里陪我呢。”
  温聆不着痕迹躲过他的触碰,问道:“晚上有没有吃饭?”
  “没啊。”纪浔勾勾唇:“你想吃什么?我陪你一起。”
  温聆点点头,心想就去后门那家有小包间的川菜馆吧,找个安静的地方,他原本就是有话要对纪浔说的。
  拿了手机钥匙,两人临出门时纪浔接到一通电话。
  温聆在来电显示上看到许曜的名字,于是没有出声,站在旁边默默等着纪浔打完。
  信号挂断,纪浔一脸抱歉的神情摸摸他的头:“对不起啊宝贝儿,我可能没办法陪你去吃饭了。”
  温聆假装没有看到刚才那个名字,怔怔地问:“是有什么事吗?”
  纪浔:“许茉发烧在医院吊水没人陪,许曜来不及赶过去,我现在得去一趟医院。”
  温聆不带情绪道:“可你说过要陪我吃饭的。”
  纪浔:“你是听不懂我说的话吗?许茉她发烧了,现在人在医院里躺着。”
  温聆无神的眼睛眨了眨:“我听到了。”
  “可是她发烧……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呢?”
  纪浔一脸烦躁挥手:“我跟你说不通!”
  刚拿起外套转身,温聆却在身后拉住了他。
  温聆表情突然变得悲戚又郑重,默了默问他:“纪浔,你确定今天一定要去陪许茉吗?”
  纪浔拧眉瞪了他一眼:“饭什么时候吃都可以,今天是许曜有事拜托我,你身边难道就没有朋友吗?”
  “温聆你今天到底怎么了?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
  温聆把手放开了,眼眸垂下笑笑,挺淡然的表情说:“好,那你去吧。”
  纪浔没有再看他,一边拿出手机给许茉打电话,另一只手甩上门,神色匆匆地走了。
  第8章 我们分手吧
  一转眼到了周三纪云淮来取玉坠的日子。
  温聆最近这两天睡眠不是很好,原想着东西给到他手里自己就回去休息了,窗户降下,却发现是纪云淮的司机坐在驾驶室,让他先上车说要载他去一个地方。
  柯铭找的这家私房菜馆厨师的手艺不错,江南园林风格的室内布置,花园假山造景,闹中取静。
  老板自家养了四只可爱的猫咪,偶尔会带过来跟客人互动一下。
  柯铭看见好玩的东西就想逗两下,掐起最胖那只橘猫就往纪云淮面前怼:“你说它这得有多少斤啊?从老板养的猫就能看出来他这儿伙食有多好了。”
  纪云淮脑袋向后闪了下,皱眉,柯铭蓦地反应过来:“我艹!抱歉,忘了忘了……忘了你小时候被猫挠过。”
  温聆被前台引进包间,没一会儿,陆谦也带了另一个跟他年龄差不多大的小孩过来了,位置就安排在温聆旁边。
  纪云淮拿起菜单点菜,温聆就一个人安安静静坐在那儿,低头用手拨着桌布的穗子。
  身边男生主动过来搭话,温聆才知道对方名字叫曲佳乐,是陆谦女朋友的弟弟。
  曲佳乐本身性格就大大咧咧的,跟谁都能聊上两句,跟温聆熟悉起来,便将自己的芒果汁打开也给温聆倒了一杯。
  温聆来不及阻止,杯子里的果汁就蓄满了,正打算开口,一只带着串珠的手从右侧伸了过来。
  纪云淮同陆谦聊天,眼神并没有在看温聆,说话时却将他面前的芒果汁端走了,换上一杯没有动过的柠檬茶给他。
  眼看着菜要上齐了,纪云淮接到一通电话,拿着手机离开了包间。
  柯铭怕温聆拘束,故意开玩笑活跃气氛:“小温聆别客气,自己想吃什么随便点,今个说好了云淮请客的。”
  说着凑过来:“酒量不好也没事,想喝就喝点。”
  “放心,万一你待会儿吐他车里了,我绝对盯着他,不会让他把你中途赶下车撂大马路上的。”
  温聆不知道柯铭为什么这么说,但这段时间接触下来,他发现纪云淮其实并没有他想像的那么难接近,不但没有凶他,反而一些很无助的时刻都是纪云淮在帮他兜着。
  于是想了想,用真诚的眼神看着柯铭说:“不会的,小叔他……人很好的。”
  这是他们第一次从谁口中听到“纪云淮是个好人”这样小众的词,柯铭陆谦沉默看了对方一眼。
  柯铭不知道说什么了,就只能尬笑笑:“好吧,你对他误解还挺深……”
  温聆:“?”
  柯铭又赶紧找补:“没事儿!我说今天这鱼挺新鲜,你喜欢就多吃点,多吃点。”
  纪云淮一通电话打很久,温聆借口去洗手间也跟着找了出来。
  走廊尽头看见一道身影在窗边抽烟,温聆走过去,到跟前时,纪云淮把烟灭了。
  温聆今天心事重重的,“不开心”三个字就写在脸上,是个傻子都能看出来了。
  纪云淮也不问,靠在窗台边打量他半晌,幽幽说:“从刚才进门开始,你好像一直都没怎么笑过。”
  温聆低头喃喃:“我本来就不爱笑…”
  “是吧?”纪云淮心道,我看你对着纪浔笑得还挺开心的。
  温聆的手在兜里摸摸索索,很快,又拿了一个方形很精致的丝绒小盒子出来。
  纪云淮挑挑眉,这才反应过来盒子里装的是上周说好要送给他他的玉坠。
  没由来地,忽然就笑了:“你怎么总是偷偷摸摸的?”
  说着向前两步,高大的身形阴影罩过来,盯着温聆发顶的小旋凑近问:“送我东西是什么很见不得人的事吗?”
  温聆不想引人误会,不论他是不是纪浔小叔,就自己这个不受人待见私生子的身份,跟纪云淮这样有权有势的大佬走得稍微近点都难摆脱想要巴结他、抱他大腿的嫌疑。
  不待他组织好说辞,纪云淮又问:“上面的中国结是你自己编的还是拿去商场了?”
  “我自己。”温聆说他闲时跟着网上研究了一下:“这个不难的。”
  “第一次做玉雕,第一次编中国结,也是第一次送你礼物,希望小叔……不要嫌弃。”
  “第一次?”
  纪云淮眯眯眼,想纠正他。
  但转念一想,那时面前人也不过十来岁的年纪,事情过去了这么多年,他不记得才是最应该的。
  那年春天,纪浔父亲的离世一度使整个家族都笼罩在悲伤的阴影里。
  纪云淮由澳洲奔回来见了自己大哥最后一面,葬礼结束,纪闻伯却以半诓骗半软禁的手段将他困在煦园,致使他错过职业生涯里最重要的一场比赛。
  纪云淮曾采取各种方式强硬地反抗过,可那段时间纪闻伯的身体状况急转直下,母亲经受不住丧子之痛每天以泪洗面,樊文君年纪轻轻成了寡妇,他们将背着书包一脸无辜的纪浔推到他面前……
  彼时的纪云淮也不过正二十多岁的年纪,做了他人生中最大的一场妥协, 于千头万绪一派纷乱的局势中接过父亲递来的权柄。
  那段时间纪云淮其实过得并不是很好,中途放弃梦想,家庭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的生活变得苦闷又沉重。
  那天饭后去后院抽烟时看见一道瘦小的身影蹲在花圃,拿着铲子小心翼翼将植物埋在土里的根一点点挖出来。
  纪云淮一边抽烟一边站在身后默默地看他,并未出声。
  温聆抱着花盆站起来,转身时与他视线相撞。
  两人之前从未有过单独相处的机会,温聆知道这人是纪浔小叔,之前一直在国外读书。
  纪云淮夹着烟,问他怀里抱的什么。
  温聆垂眸扫了一眼,小声回答:“薄荷叶。”
  因为附近的猫猫总会将它当做猫薄荷来咬,而温聆又不确定这样对于小猫的身体有没有害,所以才将这些薄荷叶都移栽出来。
  抓到话里的重点,纪云淮又问:“这么担心那些猫?为什么不带回家来养?”
  温聆眼睛生得好看,像亮晶晶的琥珀石一样,听他这么问却不自觉生出一丝暗淡,摇摇头说:“会让阿姨觉得麻烦的。”
  温聆口中“阿姨”,说的正是纪浔的母亲樊文君。
  纪云淮目光怔怔似是在出神,看他一直盯着自己怀里的薄荷叶,温聆鼓起勇气伸手:“我白天要上学不能照顾他们,小叔如果喜欢的话,这盆就送你。”
  纪云淮笑笑:“路边的野花送我啊?”
  “可以用来泡水。”温聆解释:“猫不可以吃,人可以的……”
  那盆薄荷后来被纪云淮安置在书房,这些年一茬茬更新不断地扦插移栽,竟奇迹般每年都能长出新的嫩苗来。
  温聆那时候年纪小,一些生活中琐碎的插曲未必件件都能那么记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