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作者:
阿卡菠糖 更新:2026-01-20 15:53 字数:3130
温聆一副不畏难的样子:“多用心找总会找到的。”
纪云淮拿起筷子开始继续夹菜:“不着急,家里的房子空着也是空着。”
聪明人都能听出是句客气话,温聆自然也不会当真,谢过纪云淮的好意:“不能再继续打扰了,找好房子我会尽快搬出去的。”
男人镜片下的眼尾一挑,笑着说了句:“好。”
话题就终结到这了,温聆转身去厨房拿勺子盛汤。
纪云淮瞟了眼手边的中介宣传单,轻哂,随手一揉将其扔进脚边的垃圾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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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课以后温聆的生活又变得忙碌起来。
之前落下的一些课程作业需要补,要配合班委的安排做教室卫生服务,这天学生会又发来不久后迎新晚会的节目征集单。
学院每年大一新生的迎新晚会放在圣诞节前后,温聆和艾嘉都没什么才艺,参与最多的也就是在大屏幕上抽个奖了。
今年的情况却略有些不同,组织部的人说会举办化妆舞会,可以邀请自己的朋友或家人来参加,入场券票源充足希望大家积极发动起来。
温聆没有家人,校外朋友的话,除了曲佳乐似乎也想不到别人,圣诞节前后对方学校应该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于是摇摇头说自己没什么人可邀请的,入场券就不要了。
组织部干事像是票发不出去硬要完成任务一样,原本打算给温聆五张的,听他说没人可邀请,最后还是硬生生往他兜里塞了两张。
下课温聆就不回宿舍了,收拾好书包准备乘公交直接回明水湾。
出了校门才发现一辆熟悉的黑车停在马路边等自己,温聆走到跟前,发现车上只有司机一人在等。
温聆点点头同对方打招呼,打开后排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没有载着温聆回家,驶过红绿灯路口开往另一个方向,最终停在了纪氏集团公司楼下。
这次依旧是助理引他到纪云淮办公室,中途去熟悉的十层取了蛋糕。
办公桌后的男人手边堆着厚厚一摞文件,在纸上快速签下自己大名,告诉温聆今晚文姨不在家,所以两人的晚餐需要去外面解决。
随后又强调时间可能会晚一点,因为手头还有些工作没有完成,温聆要是饿了可以吃块小蛋糕先垫一垫。
温聆乖乖坐在沙发上等,没过多久又将作业从书包里拿了出来。
趴在茶几上有点太憋屈了,纪云淮办公桌的高度倒正合适,桌面也宽敞,于是敲敲自己身边空出的位置。
温聆回头,看到男人给自己的眼神示意。
温聆抱着书和本子坐到纪云淮身边,动作很轻,争取尽量不发出一点噪音。
男人修长的手指搭在键盘上,两人距离挨得很近,却一直是互不干扰,但都在很专注地做一件事,气场莫名同频。
温聆无意间扫到电脑里的一些报表,是老师在课堂上讲过的,有些曲线的变化他却还是看不太懂。
于是翻到书本对应那一页,又埋下头自己琢磨了半天,拿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的。
片刻,耳边一道简短的声音突然出声提醒:“错了。”
温聆由书里怔怔抬起头,发现声音虽然是由身边人发出的,男人手指依旧在键盘上敲敲打打,目光并没有在看他。
温聆找不出自己错在哪里,疑惑的眼神向身旁人投去,可纪云淮只是那一句之后就不再出声了,一脸淡定的表情等着他主动开口来问。
气氛安静了半晌,温聆搬着椅子往男人身边挪了挪,一副恳求的语气凑过来:“小叔……”
“这道题,可不可以给我讲一下?”
办公室里暖气开得很足,温聆白皙的脸蛋透出点粉嫩的稚气,真诚的目光直勾勾定在纪云淮身上。
纪云淮端起桌边的马克杯轻轻抿了口,捞起他的书,又接过他手中的笔,在表格纵向第三行的位置画了个圈。
“这两张表格只是对资产负债表的最终补充,非经常性损益的数字基本可以忽略不计,但如果数额大到一定程度,那这家公司给出的财报就一定有问题。”
纪云淮会给他举例子,也丝毫不介意让温聆去看自己电脑上的各类报表,遇到难以理解的地方会观察他的反应,温聆若是摇头,则会换种方式不厌其烦地从头再讲一遍。
课本上那些名人距离自己太远了,温聆难得在现实生活中抓到一个真正的大佬给自己一对一授课,全程听得眼睛连眨都不带眨,没一会儿就把那些复杂的知识就全弄明白了。
纪云淮又喝口咖啡看了他一眼,发现其实温聆也很会给人提供情绪价值。
琥珀般明亮的一双大眼,用那种炯炯有神、求知若渴近乎崇拜的眼神一直盯着你,哪个老师遇到这样的学生不会倾囊相授呢?
正思索间,耳边听见人开口:“小叔,我听说你以前在澳洲上的大学,你那时候的学习成绩一定很好吧?”
纪云淮有点无语地笑笑:“你想让我怎么回答你?”
最真实的情况是因为逃课逃太多,当初在学校学的什么早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温聆知道后更惊奇了:“你逃课?!”
“逃课都去做什么啊?”
纪云淮不说话了,短暂沉默了片刻,摩挲着咖啡杯幽幽看向他:“温聆,你好像对我的事情很感兴趣。”
温聆瞬间噤声了。
不知该怎么解释,也不确定是不是自己话多了点惹人介意,低着头喃喃:“有什么,是我不可以知道的吗……”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纪云淮勾唇,满含深意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确定要我一件件全都毫无保留讲给你听?”
直觉告诉温聆正向自己投来的这副眼神是危险的,眸底晦暗充满了试探,让他想到动物世界里雄狮诱捕猎物前伏下的身躯。
温聆跟随潜意识点点头,反应过来又很快摇头。
纪云淮不再逗他了,靠回高背椅,钢笔在指尖转了转:“当你对一样未知的事物开始产生好奇,其实是很危险的信号,因为你并不了解将被带入怎样的领域。”
“坐在你身边的人是好是坏,还有他想从你这里得到些什么。”
温聆相信自己的判断,嘴里小声嘟囔着:“小叔是好人。”
纪云淮挑眉,目光变得饶有兴致。
温聆坚定不移点点头,视线再向身边人望去,男人却毫无预兆地笑了:“要真觉得我是好人,最初在煦园那段时间你躲我做什么?”
下雨天站在廊檐下那么靠边,看到自己一脸戒备的表情,半个肩膀都淋湿了还无知无觉。
至今回忆起来还觉得有趣,纪云淮偏头看他一眼,轻笑:“是怕我抢你怀里那半袋猫粮么?”
两人在外面餐厅吃过晚饭才回家。
进门之后,温聆惊奇地发现助理不知何时已经将他留在煦园的东西全都搬了过来。
纪云淮又专门腾出两个房间给他当书房和储物室,衣帽间的柜子也给他折出了一半。
温聆自己哪里有那么多衣服要放,更别说找到合适的房子就要搬走,实在不值当男人为自己这么大费周章。
纪云淮蹲下来和他一起收拾行李,温聆各类琐碎的物件很多,大到在煦园每晚睡觉都习惯抱着的枕头,小到自己用订书针拼接起来的手工坦克模型,每一样都用干净湿巾擦过再摆放到固定的位置。
那辆坦克模型是高中时期温聆自己琢磨的创意手工,当时仅是前期画图构思创意就废了很大的功夫,纪浔对此很不理解,一度对他冷嘲热讽:“净整些没用的玩意儿。”
模型如今被摆在了明水湾的玻璃展示柜里,同纪云淮那些均出于世界顶级酒庄酿造价值不菲的红酒摆放在一起。
底座部分有一块很小的零件掉了,纪云淮打量了一下模型结构,又手指捏着、小心将它拼回原来的位置,像在对待一件弥足珍贵的艺术品。
就这短短的几秒钟,温聆察觉到心里一块极其柔软的地方被很微妙地击中了。
如果不是恰好看到这一幕,温聆相信自己可能永远无法生出勇气迈出这一步主动向着对方身边走过去,走向那个他曾经以为高不可攀、性情难以捉摸、恐怕这辈子都不会与自己产生任何交集的人。
然后拽住他的袖口,有些没头没尾地轻声唤了句:“小叔。”
纪云淮垂下眸子静静望着他。
温聆脑海里蓦地浮现不久之前办公室里男人对自己说过的话,问为什么一开始要躲着他,温聆想了想解释:“我、我说谎了。”
“我是很怕你,但那是在以前还不了解你的时候。”
“后来……接触多了,发现你其实并不是我想象中的样子。”
温聆自小从未感受过原生家庭给予的温暖,身边长辈愿意花时间来关心教导他的,细数起来,也唯有身边这个同他没有血缘关系的纪云淮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