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作者:阿卡菠糖      更新:2026-01-20 15:53      字数:3165
  但也怕这一切其实都只是个误会,怕自己的想法冒犯到对方,所以一句都不敢多问。
  于是在纪云淮将问题抛回给他的时候,也只能选择用沉默掩饰自己的胆怯与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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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假之后学校发布了最新考试安排,划重点这几节课班里难得达到百分百的出勤率,然而在老师几乎划了整本书的重点后,艾嘉已经开始偷偷琢磨起干脆不复习去偷讲台上u盘的可能性。
  温聆最近看书经常熬夜到很晚,白天泡在学校图书馆,晚上回到明水湾拿着课堂笔记便一头扎进书房里。
  纪云淮依旧是在公司没日没夜加班,云姨暂住客卧会给温聆准备丰富的宵夜。
  兴许是最近见面机会确实太少了吧,温聆竟开始隐隐有些期待哪天放学走到迈巴赫车边打开车门看到是纪云淮来接自己,或者在家里听到客厅门锁转动的声音、下一秒男人就挽着大衣进门了。
  可惜这一切都是他不切实际的假想,最真实的情况却是纪云淮这几天甚至连电话都很少打来了。
  倒是纪浔还时不时会到班里来找他,温聆态度依旧坚决又冷漠。
  最开始的时候还会心平气和同他说上两句,现在该解释的都已经解释清楚,纪浔再死缠上来,温聆连敷衍都懒得敷衍了。
  这天下课正准备去学生餐厅,温聆手机突然显示一通来电。
  屏幕上的号码看起来有点熟悉,温聆却想不起来之前在哪里见过,犹疑着接起,听到对面声音才反应过来是樊文君。
  不待温聆出声,听筒里不由分说传来一阵怒喝,先是质问温聆知不知道纪浔这段日子在发疯胡闹,再责怪他在学校里为什么没有看好纪浔,一通发泄完,才颐指气使的语气命令温聆现在就去将酗酒整夜未归的纪浔找回来。
  温聆抱着书找了个安静的角落,默了默,告诉对方纪浔喝酒跟自己没有关系。
  樊文君在电话里冷哼一声:“你真当我不知道私下里你背着我把纪浔带坏那点破事呢是吧?”
  温聆心口传来一阵刺痛。
  樊文君:“虽说现在分开也算是好事,但你自己说说你们两个背着家里人在那儿偷鸡摸狗的到底该不该骂?”
  “我这几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已经算是给你很大面子了吧?就算不顾其他,你住在纪家白吃白喝这么多年真就一点感恩之心都没有吗?”
  “纪浔不知跑到哪里去喝酒了,就只是让你去把他找回来,怎么搞得跟我要你命一样?”
  樊文君说是自己将纪浔给带坏的,虽然不能认同这个说法,温聆却找不到更好的措辞去反驳,因为他天生就不善与人争论或吵架。
  虽然嘴上应下来说会去找,实际纪浔的行踪哪里是他可以掌握的。
  樊文君不管这些,让他学校和外面多跑几个地方,催促他尽快,然后气冲冲把电话挂了。
  温聆也没心情再去餐厅吃饭了,顺着教学楼原路返回,一路找到社团的音乐器材室、影音室、后来又去了附近几家纪浔常光顾的酒吧。
  眼看着外面天都要黑了还是一无所获,温聆背着书包站在马路边的路灯下想了想,最后硬着头皮将电话给许曜拨了过去。
  二十分钟之后,温聆在酒吧街附近的一家ktv里找到了纪浔。
  许曜拽着许茉先行离开。
  包间里放着电吉他与鼓点混合的重金属摇滚乐,声音震得人耳朵都快要聋了。
  纪浔原本萎靡地窝在沙发一角,看到温聆进门以为是自己出现幻觉了,瞬间从座位里弹起来冲上前一把将温聆抱进怀里。
  桌面地上堆满大大小小的酒瓶,温聆捏着鼻子皱了皱眉,用了很大力气才将面前圈着自己的醉鬼推开。
  温聆说马上快要考试了,问他为什么不好好上课,就算不上课,家也总是要回的吧?
  纪浔不知是喝了多少,说话舌头都有些打飘,闻言轻笑一声看着他:“回家啊,怎么不回?”
  “我就是想等你什么时候回心转意了,嗝!跟我一起回去……”
  这段时间纪浔一直是这样浑浑噩噩的状态,前几天小叔加班也有将他叫到办公室、问了他功课,之后提醒他多将心思放在学业上。
  可他现在根本就顾不上别的,一想到温聆躲着自己根本就不接电话,自己道歉那么多次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态度,纪浔心里就一阵针扎似地痛。
  温聆越过他走向操作台,将音乐声音关小,默了许久背对着纪浔道:“我不会再跟你一起回去了。”
  喝醉的人是没有逻辑的,丝毫抓不住话里的重点,只低低呵了声:“不跟我一起,那你以后还想跟谁一起回来?”
  温聆没有再理会他,低头拿出手机给樊文君发信息,将两人所在的定位及包间号一起传了过去。
  纪浔晃悠悠走上前,忽而从背后圈住温聆、下巴垫在他的肩上。
  细碎的呜咽似从耳边传来,温聆听不真切,一滴温热的液体已经顺着脖颈流下来、黏黏糊糊沾在自己的皮肤上。
  “温聆……”纪浔嗓音哽咽着、沙哑的声音唤他:“我真的离不开你,我已经知道错了,你这次为什么这么狠心。”
  “为什么,嗝!就是不肯再给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你嫌我对你不好,觉得我不够尊重你,可我从小到大一直都是这个样子,你究竟想让我怎样你告诉我好不好?”
  “我会认真去学的,你嫌我脾气不好我也会改的!”
  人们常说酒后吐真言,但在温聆看来一个人醉酒之后说的话通常是不能当真的——更何况这话是出自已经在他这儿完全没有任何信誉可言的纪浔。
  “可我对你已经没有感情了。”温聆眼神空洞又无力地望着前方:“纪浔,这次就算我求你,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好不好。”
  纪浔捏住他肩膀叫他正对自己,迷离的目光投下来,拇指摩挲温聆的唇:“你的意思,是不是我以后永远都亲不到你、抱不到你了?”
  温聆突然觉得有些讽刺,如果纪浔一心想要复合为的就只是这个,那他很庆幸自己没有再一次被他的花言巧语蛊惑。
  或许如今发现还不算晚,无论从最初开始还是到现在,纪浔对待感情处理问题的方式永远是不成熟的。
  温聆不愿跟他再多耗下去,说自己已经叫了樊文君来,一会儿便有人开车过来接他回去。
  纪浔抱不到他,就只能严严实实地堵住去路,拽着胳膊不让他走。
  纪浔踉踉跄跄堵在桌边,一脸生气地问他为什么要叫樊文君来,话音落地,穿着皮草大衣的女人已经推门闯进了包厢。
  樊文君冲到两人面前,掰着纪浔的手强行将他从温聆身边扯开。
  司机扶着纪浔唤他“浔少爷”,好言相劝说他今晚喝太多了,要听话跟自己回去。
  纪浔抬手一挥,将樊文君的皮包打落在 “温聆去哪我就去哪,他不回家,那我以后也不回家了!”
  樊文君将自己的包从地上捡起来,气的说不出话,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死死盯着他。
  温聆这时候是绝对不能出声的,只能像个不会说话的木桩一样静静站在旁边。
  司机赶紧拍拍纪浔的肩膀:“浔少爷,您这说的哪门子醉话,咱们车就在楼下等着着呢。”
  “您先跟我回去,咱们有话回去再说,好不好?”
  纪浔一脸烦躁将人推开:“都滚!谁tm都别来管我!”
  “温聆呢?温聆刚刚还在这儿,这会儿怎么不见了?你们把他带去哪了?!”
  樊文君实在见不得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了,眼看着拽他不动,这会儿胸口的血直往脑门上蹿。。
  下一秒,不由分说冲上前狠狠一巴掌甩在了纪浔的脸上。
  房间里包括温聆、司机、服务生在内的所有人都看懵了,气氛倏然间微妙地沉默下去。
  这一巴掌让纪浔酒醒了大半,两眼通红受伤的小狗般怔怔看着母亲。
  樊文君让司机先把他带出去,耳边彻底清净安静下来后,转而冷漠的视线看向温聆:“我的儿子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你要负全责。”
  虽然现在不住在一起,温聆对上樊文君难免还是会有几分露怯,于是咽了咽口水,默默为自己壮胆:“纪浔已经是成年人了,他应该自己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对面人瞟他一眼轻哼:“行啊,几天不见,怼人的本事倒是见长。”
  “你以前说话做事不是挺扭扭捏捏的吗,怎么现在变得这么伶牙俐齿?是觉得背后有人给你撑腰所以就天不怕地不怕了?”
  话里意有所指,两人谁都没有戳破却彼此心里都明白。
  温聆从未将纪云淮当做自己的后台,也从未像樊文君所说的那样仗着男人的庇护从此就肆无忌惮了。
  但很明显樊文君心里并不是这么认为的,从纪云淮为了替他出气拿着马鞭将纪浔摁在屋里狠揍一顿那次开始,她就已经将这笔账默默算在了温聆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