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作者:
伏羲听 更新:2026-01-20 15:54 字数:3142
“你就这么走了?”
秦适已经背上了工具包,边调拉带边说:“今晚的颁奖典礼需要特别摄影,marg的摄影主题需要再次跟艺人对接需求,可能会忙到很晚,你自己先休息。”
解释得太清楚了,好像江若霖再阻拦就是无理取闹了。
“辛苦了。”江若霖点点头。
他右脚往后退,一咬牙,挡在秦适面前不退步:“我是为了你才来到这里的!”
秦适这时候才抬头看向他。
江若霖不知道他的眼眶红了一圈,就像秦适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今晚这么美好的气氛突然消失。
“你可以跟我一起去。”秦适这么说道。
江若霖又不说话了,圆眼睛瞪着,眼下挂泪,秦适只好从包里翻出一个新的口罩给他,见他不动,又亲自帮他戴上,然后把自己的工作牌递给他。
“待会跟在我身边。”
江若霖随他摆弄,还是懵懵的。
“眼泪擦一下。”
一指令一动,江若霖用手背在眼睛上猛地蹭了一把,把眼睛蹭得更红了。
秦适移开眼睛,重新背起工作包出门。
江若霖慢半拍地跟上,紧追,工作牌飞起来拍在他脸上,他甩到脖子后面去,大步跟上,去抓秦适的手。
秦适没有甩开,江若霖用了点力,跟他十指紧扣。
秦适原来不拍人像。
他愿意在悬崖峭壁上日晒雨淋,愿意在汹涌的海平面的漂浮,愿意在冰山上冻出满手的疮,也不情愿为过路人驻足。
通过镜头传递人世间的情感,对秦适来说似乎非常困难。
江若霖原以为他是追求刺激,后来又觉得是因为他家里的缘故,太想拥有反而避之不及。
然而秦适比他想象的更勇敢。
把广角镜头换成中长焦段镜头对秦适来说并没有那么艰难,这时候的江若霖站在他最熟悉的自然景观中摆姿势——这样的照片常出现在一堆风光摄影中。
后来秦适的镜头里,自然的东西越来越少,江若霖占据的篇幅越来越大……江若霖后知后觉,可是发生这种转变的秦适好像已经习以为常。
好在秦适在摄影上的天赋超乎寻常,风格转变之后仍然有很好的发展,然后他们开始相爱。
同居之后,男友为自己拍照片,各种各样,可以见人,只他们两人看的,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直到他们分手。
分手之后再见,秦适说恨他,可是他的摄影风格仍然延续从前。
江若霖不知道秦适没有改掉摄影风格,也许是嫌麻烦,也许是要让后来的许多模特覆盖掉他。
他也没有那么自恋,以为秦适对他念念不忘,所以今晚秦适说,这五年之中,他的镜头一直在等待他时,江若霖愧疚地想撞墙。
“其实我很想去找你……”
“其实我也想继续做你的模特……”
江若霖很想说的这些话最终没有说出口,只在心里怄着,他抓着秦适的手跟在他身后,步履匆匆,走过狭长的廊道,拥挤的人群。
手心捂出汗,滑了就握不住,江若霖往前伸,用了点力,秦适回头来看他。
“我想起你第一次帮我拍照的时候了!”
隐瞒了回国原因,内心无比愧疚的江若霖,在面对秦适的时候打起十足的干劲,努力给出了一个明媚的笑脸。
第62章 酒后索吻
“你说的兼职就是这个?”秦适裹着风衣,在疾风中凌乱。
之间江若霖穿着深蓝色连体工作服,手持巨型刮毛器,一抬头,宽大的帽檐就会滑下来盖住他整张脸。
他扶了扶帽子,露出张得意的笑脸,很大声地说:“好多人跟我争呢!”
不大声不行,周围的绵羊“咩咩”个不停,吵得很。
秦适现在知道了,江若霖的兼职从绘画模特变成了给羊剃毛,没什么特别的,“你在电话里跟我说一声不就好了?”
“我想让你亲眼看一下啊,我没有再做绘画模特了。”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秦适这句话最终没有说出口,因为江若霖很热情地招呼他在小凳子上坐下,并且告诉他,这里的风景很美,还变戏法地从身后掏出一杯热可可放在他手心里。
“你学艺术的,一定能欣赏这里的风景吧?”
眼前日照金山,只要接受过审美教育、热爱自然,都能够欣赏眼前的风景,冷是冷了点,不过风景确实不错。
秦适坐了会,掏出随身带的相机。
不过他没拍多少照片,因为江若霖工作起来感觉很笨拙,让人看着操心。
秦适都不知道农场主人为什么会挑他。
可能是冬天衣服穿多了,没显得那么瘦弱,可能是江若霖个头高看起来靠谱,更大的可能是他看起来很诚恳很努力。
绵羊很乖,但是江若霖只是要把羊拎起来固定在地上就耗了很大的劲,感觉要多长几只手才控得住场面,剃毛的时候太过小心谨慎,秦适从背后看见他屁股蛋绷得紧紧的。
剃毛器很重,江若霖剃完一只要缓一下,不过他一直在跟秦适说话,嘴没停过,说这里常年阴湿的天气,说自己的学业,还说起自己做过的兼职。
秦适不是一个多有耐心的人,不过江若霖说话并不会让人不耐烦,可能是说话时配合表情和小动作,挤眉弄眼的,能让人听下去。
也可能是在说起那些时薪不高又很辛苦的工作时,少抱怨,提起发生过的糗事就是在笑。
江若霖不是秦适圈子里的人,江若霖为生计发愁,在今天完成工作之后,他选择犒劳自己的方式,只是在超市特价区域挑选有奶油夹心的面包。
然而在这种处境下的江若霖,抱着绵羊蹭脸的时候,笑里没有丝毫的苦涩。
秦适也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为他拍下第一张照片。
风太大,皮肤发干,眼睑起了很细小的横纹,额头刚被小虫子咬出一个红包,脏手套搓过去,又留下一道黑痕,可是那双眼睛是很漂亮的。
黑眼珠子里闪着的光,是月光下安静的水纹。
“在拍我吗?”
秦适慌张地摁灭了屏幕,说:“在拍羊。”
不爱拍人像的秦适在当天删掉了这张照片,可是在两天后,他重新从垃圾箱里找回来,并且主动询问江若霖,想不想继续做模特。
……
江若霖很乖,也很勤快,跟着秦适不只做模特,还做助理,他会给秦适打伞遮雨遮阳,也会打光,支架子收器材换镜头,江若霖都不在话下。
秦适进摄影棚工作,江若霖不是去当摆设,他真能帮忙。
秦适每一个手势和眼神都让他感到无比的熟悉,他们渐渐找回往日的默契——江若霖得到指令,便会非常专业地提醒灯光师和场务做出调整。
正式开始拍摄之后,他躲在镜头之外,但是他的视线里只有秦适一个人,他在悄悄比对过去的细节。
秦适专注的时候依然习惯抿嘴,等待间隙会搓搓指尖,工作的时候习惯戴口罩,尽可能地缩小自己的存在感,让艺人快速进入状态。
顺利的话,彼此的交流通过快门声音的速度和手势来完成,江若霖站在镜头外,能够感受到艺人逐渐建立起了,对秦适的信任。
他很熟悉这一过程,他是在秦适的注视下成长起来的模特,却是再也不可能站在秦适镜头前的模特。
江若霖拉了拉鼻尖处的口罩。
拍摄结束确认照片,江若霖接过后勤送来的咖啡,递给秦适,秦适坐下后,很顺手地又塞进江若霖的手里。
这时候,工作人员挤了上来,助理打扮的江若霖被迫避到角落,他小心翼翼地捧着咖啡,吃力探脑袋,可惜只能看见秦适的后脑勺。
回想过去,他能坐在秦适的腿上看着他修图。
摄影棚里的交流不乏盛赞,秦适始终镇定自若,江若霖歪着脑袋,回想他过去,作品初次获奖时,他欣喜若狂地抱起江若霖在屋里转圈。
纸杯被抓皱,咖啡差点淌出来,其实江若霖用力抓紧的是过去。
抓着过去不放的人最可怜,可对于江若霖来说,关注当下才残忍,时至今日,他放弃了很多,也错过了很多,遗憾是卡在喉咙里的鱼刺,吞咽就疼。
他疼着去参加marg的庆功宴,跟一群累得快瘫了的实习生挤在角落,失神地看着秦适在人群中跟主创们碰杯,他也碰。
秦适酒杯里养鱼,江若霖一杯接一杯地灌,身边的人对他比大拇指,还贴心地告诉他,伴手礼也可以多捎几份,多薅。
“来这里就是找罪受。”
牛马实习生猛点头,以为找到知音,搂着江若霖喊兄弟,“楼上在开趴体,去不去?”
江若霖半醉,扯口罩露出一半脸,“有什么好玩?”
实习生坏笑:“喝了酒,你不想玩点刺激的?”
秦适转过身的功夫,坐在角落的江若霖凭空消失,找了一圈都没有,秦适婉拒下一杯酒,皱了眉,走出庆功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