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没看出来吗？”程继晚蹲在冰箱前，扭头看了江若霖一眼，“我喜欢抢你的东西。”
  “抢？”
  “对，你现在还在跟沈柏言的那个弟弟在一起？”程继晚看到江若霖脸色变得难看，心里畅快了一点，“没有我程继晚拿不下的人。”
  第81章 被当成秘密情人
  “没有我程继晚拿不下的人。”
  江若霖噗嗤一声笑出来，然后他立刻低头抿嘴：“我不是这个意思，主要是你……不是他喜欢的……”
  型，江若霖想这样说，但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闭了嘴。
  “你不好奇我为什么喜欢抢你的东西吗？”
  程继晚把冰块敲碎在袋子里，清脆的动静没有模糊他话里的骄傲，“沈柏言对我照单全收，万清难一点，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我已经成功了。”
  江若霖觉得程继晚好像把自己误会得很深，但是他不在乎，也并不想解释，只是觉得程继晚很拧巴：“在这个圈子里，比你可耻的人很多，你只需要承认你的野心。”
  “不承认有野心的人是你。”
  程继晚睨着江若霖：“我要去演那些一点都不感兴趣的破剧，但是李晓却给你那么多的空间和自由！你就该去走穴陪酒陪到胃出血！沈柏言为你找陈名的资源，连万清都愿意给你机会！”
  “我实在不明白啊，你到底比我多做了哪一步？”程继晚百思不得其解。
  江若霖觉得程继晚适应得比他快多了，进圈之后很快熟知、接纳了这个圈子的某些规则，并且应用得相当到位。
  江若霖不觉得自己有哪里做得比程继晚好，“你不是已经得到你想要的了吗？”
  “哈——”程继晚一扯嘴角就疼，他龇牙咧嘴地说：“不够，我想要的更多，光有粉丝还不够，我要号召力和地位，我要让那群导演都接纳我，抢着送剧本来给我挑。”
  江若霖：“你想要的太多了。”
  程继晚：“我付出了那么多，当然要有所收获。”
  江若霖不甚赞同：“你想要的太多，所以别人有一点你没有的东西你就会不平，其实你已经很幸运。”
  “可能是。”程继晚想想，好像江若霖拥有的的确没有自己多，但是他就是很嫉妒、很不爽。
  程继晚只好说：“你运气也很好，最好，你还是收敛一点。”
  江若霖觉得莫名其妙，笑了：“我没有不收敛，而且我就要退圈了。”
  这下轮到程继晚惊讶以致失言，袋子里的冰块滑下来都没顾上管，他看着江若霖，久久说不出话，却也渐渐地明白自己的嫉妒来源于哪。
  自诩上位者，看到低位的人能自洽当然不甘心，这样会显得他的某些牺牲和付出是没有价值的。
  不过这时候他试图理解，可能江若霖跟他就是不同，江若霖这样的性格退圈是迟早的，他根本也不适合这个圈子。
  “我要走了，你需要的话自己叫客房服务吧。”江若霖看了眼手机，打算出去了。
  “等等！”
  程继晚托腮看着江若霖回头，肿着脸也要笑，“你想退圈啊？”
  “怎么办……”程继晚苦恼地说，“可能没有那么容易呢！”
  江若霖要是把程继晚的话放在心上，他就离疯不远了。
  加上程继晚只说了这一句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话，然后就带着诡异的笑目送江若霖离开。
  可能是被扇耳光的时候带到了脑子，江若霖这么想的同时，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他在下意识地排斥程继晚预言一样的话。
  这时候，他更加想到已经等候在地库的秦适，回到家之后就会舒服的吧？
  这样想着，他加快了脚步走到电梯前，但他分神得太厉害了，进了电梯之后就忘了摁楼层，然后电梯就自己开了。
  门外站着的男人没有着急进来，而是双手插兜，歪着脑袋，微微笑着看向江若霖。
  “前辈。”
  江若霖非常后悔今天出门前没有翻黄历，他只不过是来参加个会议，怎么能接二连三地让他摊上事呢？连郁旬都见到了！
  被问了好，郁旬这才肯走进来。
  他挡在江若霖面前站住，按了顶层餐厅，抬头看着不断上升的楼梯，建议道：“好久不见，一起喝杯下午茶吧。”
  “郁老师，我们着急回公司，所以……”江若霖婉拒着，同时伸手想要触碰电梯，却被郁旬挡住。
  “刚才看戏的时候不着急。”郁旬侧身，目光滑过江若霖的脸，勾起一抹笑，“跟我喝下午茶就着急了。”
  郁旬交着手，叹了一口气：“再急能有我急？强奸犯马上就要出狱了。”
  江若霖在这一瞬间捏紧了手心。
  “到了，走吧？”
  郁旬摁着开门键，歪了头示意江若霖出去，江若霖没办法，之后走了出去。
  “餐厅在前面。”
  进到餐厅之后，郁旬在浏览菜单间隙询问江若霖，“什么感觉？”
  江若霖：“前辈说的是？”
  “刚才捉奸啊！你不是都看到了吗？”郁旬好笑地看着江若霖，“程继晚那种人没少给你气受吧？这时候你可以出去就说程继晚爬万导的床不成，还被扇耳光。”
  江若霖垂下眼睛，说：“我刚才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会说。”
  郁旬好笑：“是了，我都忘了，你是那种张嘴说不出话的石头人。”
  江若霖的脸色眼见地难看了。
  郁旬想要说什么，碰巧服务生来了，他把菜单递过去：“美式不加冰，若霖？”
  “我喝水就可以了。”
  “好吧。”
  他们本来就不熟，随时可能冷场，但是主动发出邀约的郁旬没有要打破冷场的意思，但他这样为难江若霖，也不见得就坦然，手指轮点桌面，一副浮躁的模样。
  终于，郁旬好像受够江若霖窝囊样了似的，主动开口：“你是不是觉得，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应该主动走出来？”
  江若霖双手握着柠檬水，他视线往下，缓慢地摇头：“你是受害者。”
  “我以为你分不清呢！”郁旬嘲讽道，“所以你知道我有多难受了。”
  “看着你这个帮凶东山再起，跟着大导拍电影，拍电视剧，接舞台剧，而我送遍了礼也只能在小网剧里演一个路人甲。”
  江若霖仍旧不说话，低着头，好像在研究桌子上的纹路。
  郁旬皮笑肉不笑：“江若霖，我真是被你害惨了呢。”
  “不，害惨你的不是我。”江若霖仍然没有抬头，但他的话语一点都不软弱，因此在郁旬听来，他没有一丝歉意和悔改。
  郁旬握紧了拳：“如果你当初肯站在我这边，帮我说一句话——”
  “不是的。”江若霖缓慢地说，“你是要我承认，我也被侵犯过，要我作伪证，承认我被强迫过，但是我没有。”
  郁旬面目变得扭曲，看着江若霖的目光瞬间充满恨意，猝尔又消失殆尽，“很好，江若霖，我从你这里学到一个词。”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他声音里反常的哽咽让江若霖警惕，抬头就看见郁旬已经泪流满面，江若霖预感不对，但已经来不及。
  在餐厅外的媒体冲进来的一刹那，郁旬抓住了江若霖的手。
  聚光灯下，郁旬对着镜头声泪俱下：“他假释出狱了，我不会放过他的！我和江若霖不会放过他的——”
  “我们一定会让他以强奸犯的罪名再次入狱！”
  江若霖完全怔住了，在不断闪动的镜头前，轻微地发起抖来。
  三年前，郁旬以受害者的身份，发长文控诉制作人林振涛，在拍摄期间暗示、胁迫他发生关系，郁旬在多次婉拒后，在一次聚会喝得半醉不醒之后，遭林振涛毒手。
  聊天记录、多次视频通话记录和酒店走廊视频都表明，林振涛和郁旬曾经关系密切。
  郁旬堵上自己演艺生涯，换来舆论一边倒地支持他。
  而就在这个档口，风头正盛的江若霖被记者拍到从林振涛的别墅离开，一时间，江若霖被推向了风口浪尖。
  郁旬在社交网络上@江若霖，鼓励他大胆说出自身遭遇，无数网友涌进江若霖的社交账号惋惜他、鼓励他勇敢站出来控诉施暴者，维护自身权益。
  一时间，娱乐圈的权色交易演变成权力结构下小人物的挣扎，引发无数共鸣。
  但是江若霖从始至终都没有发声，选择了冷处理。
  这并不是一个很好的处理方式，这让他看上去是站在了正义的对立面，渐渐的，看客的怜惜变形成利剑，江若霖成为施暴者的同伙，他的沉默被看做是对施暴者的纵容，受尽唾弃。
  他看似什么都没说，但在网友眼中，他什么都说了。
  江若霖的口碑在短时间内迅速下滑，他从一个备受瞩目的明日之星，变成了一个走捷径爬床换资源的心机小人，被当成林振涛的秘密“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