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辉儿为何偏偏不要这天大的恩赐?
为何?
为何?
辉儿莫不是,已经厌弃朕了吧?
徐重百思不得其解,面上却装作若无其事,温柔笑道:“辉儿一心为朕的名声考虑,朕应下你便是。往后,便照着宫里的规矩,三、日、一、回。”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那四个字,随即,他小心翼翼道:“朕心头仍萦绕着几处疑问,亟需问问辉儿。”
“陛下请说。”
冒着大不敬之罪,搬出了前朝国事、后宫规矩说服徐重,总算得以免去了日日侍寝的苦差事,清辉极爽快地点了点头。
“朕如今不过二十有四,正值春秋鼎盛之时,贪图榻上之欢,是否有错?”
“……倒是人之常情。”
“以辉儿所见,朕在榻上,可有言行不妥帖之处?”
自然是极不妥帖,不仅言语轻薄,行为放浪,姿势庸俗,还时常出尔反尔,总之不是好人!
清辉心中怒斥,面上却抿唇不言。
见她沉默,徐重又道:
“若无心惹了辉儿不痛快,朕自当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只盼,辉儿莫要厌弃朕、厌弃此事。”
他目光如炬,直勾勾地盯着清辉,黑眸里似藏了一汪碧泉。
清辉不敢与他正面交锋,深吸了一口气,小心斟酌道:“辉儿与陛下倾心相慕,又怎会厌弃陛下。”
……不过,若是此事过于泛滥,也难说!
“那辉儿是厌弃此事?”
徐重追问道。
自然!再好吃的珍馐,日日吃也会腻!何况被人逼着吃!
“……也非厌弃此事。只是此事实在过于泛滥,既于陛下龙体无益,于辉儿亦难承恩。”
她委婉道。
徐重大惑不解:“可朕每每于极乐之时细细观察,辉儿分明是乐在其中。”
构陷!这纯属构陷!
清辉气急败坏,只得别过脸低声道:“陛下,您莫不是在与辉儿说笑吧。”
徐重充耳不闻,长叹一声:“辉儿可曾想过,朕是有不得已的缘由,才非要不辞辛劳夜夜如此。”
“什么缘由?”清辉奇道。
“朕要皇嗣。”
“朕要与辉儿的皇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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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晚到的爱,请收下[狗头叼玫瑰]下章就该去到梁洲了,老熟人新人齐上阵[好的]
第57章 妖妃 只能留一个?
他说, 他要皇嗣?
清辉万没料到徐重会想出这个由头。
自然理所当然,无可辩驳。
她当即愣在原地。
他在她耳边低低道来:
“朕的身世,辉儿大约有所耳闻, 朕并非先皇骨血,只因先皇膝下无子,故而不得不从宗室之中挑选养子继承大统。”
“隆安八年,朕与废太子徐兆一同被挑中进宫。那一年, 朕七岁, 徐兆九岁。直至隆安二十一年徐兆被废,朕与他, 整整明争暗斗了十四年。”
说到此,徐重幽深的双眸流露出一份悲凉。
“在这期间, 先帝始终冷眼旁观, 可以说,他默许甚至纵容了我们互相残杀, 毕竟,我们皆非他的骨肉血脉, 说到底, 先帝只想要一个冷酷无情的帝王, 一个合格的王位继承者,而非寻常之家父慈子孝的天伦之乐。”
清辉静静倾听徐重的回忆。
“朕常常在想, 但凡我们身上流有先帝的血液,或许,他不会如此冷漠残忍地对待我们。”
“故而, 朕绝不容许,朕的继任者为了那一尊王位自相残杀。为了最大限度的规避此种可能,朕在成为太子那一日便下定决心, 若朕得以继承大统,朕此生只能有一位妻子,朕的所有骨肉,皆由此人所出,以血脉手足为牵制,阻拦朕的子嗣自相残杀。”
言毕,他攥紧清辉的手,看着她震惊到无以复加的如水明眸:“你是朕唯一的妻子,也是朕所有骨肉的娘亲。”
清辉的心,剧烈跳动。
“若朕此前操之过急,令辉儿你无所适从,朕此后,自会竭力忍耐,三日一回,朕决不食言。”
那双眼,刹那间亮得出奇。
清辉心道,原来这便是天生的帝王,极善于隐忍、蛰伏、蓄谋,更擅长攻心,若他有心成事,这世间大抵无人可以拒绝他,唯有听他的号令臣服在他的脚下,抑或,死在他手上。
她手心冷汗涔涔,自觉自己方才那一番自视高明的说话,在他面前不过是雕虫小技不足道也,徐重如今对她的包容,已远超出了帝王的限度。无论是当初几次三番欺骗于他直至逃离京畿,还是今日拒绝侍寝,他一次次宽宥她、赦免她……对她,徐重确为真意。
意识到这一点,清辉反而更加迷惘:那么以后呢,又该如何?究竟是克服自己的心结,全心全意地臣服于这样一位强者,恭顺他、取悦他,在他的羽翼之下安然度日,还是遵循自己的意志,尽力挣脱他的束缚?
她一时竟也无法抉择,终以沉默作答。
“好了,朕的辉儿,别再为此事愁眉苦脸。”徐重将她揽入怀中,轻柔地抚摸她冰凉的长发:“辉儿说得对,为了朕和辉儿的好名声,巡狩期间,朕还是逼自己做一位明君吧……等回了宫,再来细说你我之事,如何?”
说罢,徐重不等她点头,便吹灭灯烛,打落罗帐,将心神不定的女郎紧拥入怀,心道:今夜,姑且就这么相拥而眠吧。
那厢,在寝宫外等着送水的六安,眼见寝宫灯烛尽灭,挠了挠头,自言自语道:“陛下不是预备临幸薛婕妤么?怎的早早就睡下了?莫不是,巡狩太过劳累,忽而就没了兴致?”
既然不必陪陛下鏖战,他也便收拾收拾回屋睡觉了……
不多时,耳听枕边人已然酣睡,徐重于一片漆黑之中缓缓睁眼:
原是如此啊,今日,若不是辉儿误打误撞拒绝侍寝,他又岂能洞悉太后执意命辉儿随行巡狩的真正意图……原来,太后对辉儿的戒备与敌意,一刻也未曾消退。
即便他如今足以保护辉儿,可他也不敢确认,太后那边,是否还在暗暗预谋其他?
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容忍太后多久,一边是恩重如山的同盟,一边是倾心相慕的妻子……难不成,太后和辉儿,最终只能留一个?
***
晚膳时分,长安殿侧殿,一位长身削肩的宫娥,直挺挺地跪在罗汉榻前。
榻上之人正是屈秋霜,她悠然自得地舀起一勺银耳雪梨羹汤,凝视着汤匙内晶莹的汤汁:“银蕊,你先说说,我今日为何单独将你唤来。”
银蕊略一思忖:“太后娘娘,银蕊今晨在传您口谕时错报了时辰,令薛婕妤迟迟不至,险些酿成大祸。”
听罢,屈秋霜只是冷笑:“你且跪着吧。”
半个时辰后,银蕊已是双腿僵直,面色灰败。
屈秋霜道:“银蕊,你再说一遍,你今日错在何处。”
“太后娘娘,是银蕊嫉妒薛婕妤独得圣眷,故而在传口谕时故意晚报了两刻钟。想令薛婕妤延误吉时,让陛下对她不满。”
闻言,屈秋霜不屑一顾道:“银蕊,你还是不知错在何处。”
眼见还要罚跪,银蕊连连磕头求饶:“太后娘娘,是银蕊手段拙劣,银蕊在传口谕时清凉殿多人在场,留下了证据,若,若薛婕妤有心计较,陛下定能查到是奴婢所为,便会牵连太后。”
“又错了,继续跪。”
屈秋霜摇头:“银蕊,你一向机灵,怎的这一回如此愚蠢。”
没过多久,银蕊支撑不住,豆大的汗水从额头滚落,猝然扑倒在地。
魏嬷嬷在旁看着,目露不忍,壮着胆子道:“娘娘,再跪下去,银蕊这两条腿……就废了。”
屈秋霜丝毫不为所动,轻蔑地朝银蕊啐了一口:“银蕊,你既是我的贴身宫女,我对清凉殿究竟如何,瞒不过你。上一回册封婕妤,我故意令清凉殿在外等足了半个时辰,此乃小作惩戒,我既做得出,便已有了善后的谋划,一切皆放在明面之上,连陛下也无可指摘。可你今日却自作聪明篡改我的懿旨,自以为可令清凉殿出丑,差点延误了陛下巡狩的吉时,你说你错在何处。”
“贱婢……贱婢错在……”
银蕊仍是不明。
“错在险些误了陛下,误了国事。”
“我与陛下相互扶持至今,岂能容你坏了陛下大事。”
屈秋霜面上浮起一丝诡异的笑容:
“罢了,既是将死之人,我再教你一招,让你留着下辈子用。”
银蕊当即面如死灰。
“你可知我为何要命清凉殿巡狩随行,原因很简单,我要坐实清凉殿妖妃惑主,竟在巡狩期间与陛下夜夜痴缠,扰乱圣心。”
她压低声音道:“银蕊,你说,这莫不是比你那昏招要高明许多?明面上,我甚至送给了陛下一个大大的人情,眼下,他巴不得天天与清凉殿厮混。”</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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