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作者:搬仓鼠      更新:2026-01-22 13:49      字数:4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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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装迷情] 《十恶胡作》作者:搬仓鼠【完结】
  简介:
  一个南宋年间的杀手组织接待了一位身份神秘的女人,师父在未收任何佣金的情况下答应了她铲除长江帮的请求。主角沈轻下山来到吴淞江上,为刺杀头与多位敌人展开了一系列智勇角逐,并结识了武艺高强的杀手张柔、平江府名捕卫锷和秦淮河红妓小六。而当他真正靠近了行刺目标才发现,自己和参与这次行动的所有人都身在“幕后雇主”的阴谋里。一切事端背后的真实雇主,和他的师父乃至整个组织有着难以追溯的渊源。
  一个南宋年间的杀手集团,接待了一位身份叵测的女人,师父在未收任何佣金的情况下,答应了女人诛灭长江帮的请求。杀手沈轻下山来到吴淞江上,开始了“诛灭”任务,从此陷入欺诈、谋杀、诱骗、与各种精心设计的圈套之中,而藏在这一切之后的,那个他的真实雇主,和他的师父乃至整个集团又有着难以追忆的关系。
  ——不是每种人格都需要成因,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登峰造极处。
  ——匠心为考据,无实即无华,eq非鸡汤,拒绝标签化。
  第1章 案发(一)
  旌善榜边,几个杂役发着牢骚,怨老爷要他们将死尸抬去照壁外泼洗,得罪了街坊亲戚不说,还因触犯了阳水淋尸的禁忌,给家里婆娘关在门外。验尸房里,仵作手拿一双黄铜筷子,小心地捅进尸体脖子的伤口。忽然有冷风顺窗缝钻进屋子,光和影子在墙上抖了几抖。仵作擦净筷子,又擦擦死尸的脖子,舔湿笔头在纸上写道:
  两寸有三。
  仵作又用指头垫着帕子掀开死者伤处,把目光搁进去,心说怪了。这口子里的血管肌肉毫无纠连,是凶器锋利还是凶手太快?十六个人都只受了一处伤,假设那歹徒用的是三尺刀剑,何能割得如此之准?可凶器又似乎不是匕首,单拿一把短械敌对众人,太耗力,也太冒险。如果真是匕首,这案子就更不好破,因为匕首身茎皆短,随处可藏,个性狡诈。
  死的是水寨汉子,身上有武艺,手中有环刀。如今一个个儿躺在案上,也和乱葬岗上横横竖竖待狗叼咬的一群皮囊没甚差别。仵作嘬咂两声,拿筷子往一具尸的指缝里一伸,夹起一根发丝来,看着,犯疑犯怵地琢磨半晌。他早前听一术生说过,发健者精明强干,心重劳碌,如再筋骨粗露,则刑克亲朋命财,易将人拐上歧途。老话儿是鄙流之言不好信,如今想来,倒有几分真灼。
  一个衙役模样的人挑开门帘,说了句“嘴严实点”,扫一眼案上的死尸,拿手抹去脸上的神情,低头等着人来。
  门帘又是一挑,进来个穿交领灰袍的小青年。
  要是少看一眼,仵作便会以为这人走错了门。在这县衙门里,这般年轻又长得和姑娘似的人不可能是“上差”。再仔细看看,见他袍里穿的是绢边儿裤子,不是束脚裤,鞋帮绣花鸟锦纹,缀着些红澄澄璨绮物件,许是螺钿,许是蜡珀。
  衙役冲来者作个揖,道:“大人,您来了。”
  来者仰着一张小白脸来到尸案前。仵作捧起纸念道:“刀入二寸有三、刺哑门。皮肉整齐,血脉无撕扯……”
  小青年打断仵作的话问:“死了几个?”
  仵作答:“十、十六个。”
  小青年一耷眼皮,整张脸阴了些许:“你们汴水县的老爷,是不是不想做了?”
  二人顶着一脑门黄豆大的汗珠立在案后,不敢出声答话,又怕不答话惹来一番训教。衙役踢了仵作小腿肚子一脚,仵作硬着头皮道:“大人息怒,老爷他……也没想到会发生……”
  小青年盯着死尸的脖子,似乎又没在听仵作说话。他虽言笑不苟,这番肃杀却不是朝着两个没名姓的下差来使。因为不想吓着二人,他悄然使左手握住腰间的刀。仵作的话讲到一半,他的刀已拔了出来。刀尖儿挑开伤口,他道:“托你去跟知县说,让他好好想一想,这官儿要如何才能做得下去。”
  他吩咐门外的手下抬走尸首,不再赏二人眼色,迈着方步踏出了门槛儿。仵作擦了把头上的汗,道:“汴水县这是造了什么孽?”
  “这恐怕和寻常百姓没关系!”衙役低声道,“上差说,这是江湖人干的!”
  “什么江湖人?江湖人就能杀人么?”仵作喷了一鼻子气,“真不知这帮朝廷捕快是干吗吃的,死了人就知道藏着掖着!官衣都不敢穿,腰牌都不敢挂!”
  衙役道:“挂啥?方圆百里谁不认识他呀!”
  仵作问:“他谁?”
  衙役道:“你没瞧他裤边儿上的丝绢,那是归安产的上等货,苏州城里一贯钱只卖两尺,人家都拿来裱画。他家里有……”
  仵作问:“叫啥?”
  衙役想了想,道:“卫锷。”
  仵作问:“卫锷?谁?”
  衙役道:“平江府‘三捕一都头’的三捕之一,卫锷。”
  仵作道:“没听说过。”
  衙役道:“那你肯定听说过他爹,京师军巡使卫乾,娶的是上任平江知府家的千金小姐,也就是他的娘了。”
  仵作摸摸脑门儿,把指头上的油抹在盖尸布上,回头瞧瞧衙役,道:“还是没听说过。他爹军巡使?也就是个七……八品?”
  衙役道:“那你肯定听说过他爷,尚书省六品员外郎卫起礼,虽说是寄禄官,那当年也是参过殿试在京待过的人。”
  仵作道:“爷爷是从六品到了孙子就是个捕快了?我说,这捕快可是贱业……他家这是黄鼠狼下耗子,一窝不如一窝?”
  衙役拿指头戳戳仵作肩膀,指着屋角的蜘蛛网笑道:“这叫官宦世家,什么贱业不贱业的,那都是给没门子没钱的人画出来的坎儿。再说了,卫锷有‘落地一刀震吴江’的名号,你别瞧他长得小,手段可是不得了……”
  仵作问:“这死了八个就要撤掉一县知府,这次死了十六个,岂不是连知州都要撤帽子了?”
  “不关我们的事。”
  “那这人究竟谁杀的?”
  “不知道,知道也当不知道。死的没一个不是歹徒,破这种案,要的是功劳。”
  “啥?”
  “我哪敢抢上差的功劳。”
  “那你说,这到底谁杀的?”
  “鬼。”
  昨晚。
  三更的铜锣声后,青石上现出一条蓝幽幽的影。沈轻往前走着,走过雾气,走过许多大门紧闭的铺子。血滑过手指,转眼就被黑滋滋的洼吞了下去。衣裳贴着脊梁,头发黏着额头,如同挂了一身泥滓,甩也不去,擦也不去,只等巳时日头蹿火,烤得泥滓干硬,把他的面目手脚塑成更狞恶的模样。
  走着,他扯断一条碎布。那碎布被风赶出十来步,在牌坊下兜个圈子,如同飞出法筒的令箭般重重落在脚下。一声雷劈得青石颢抖,门窗轰响。他快走几步,见了牌坊柱儿上刻着“明公正气”,又停住步,狡狠地看了那字半晌。牌坊的横梁是根发朽的黄杨木,有两块透雕螭兽的雀替。因常年受雨侵蚀,兽头涡卷形的鼻子剥了漆,麟角乌涂不明。雨水常从硬陶瓦间淌过,顺滴水舌撇向地面。也总有雾水露水湿着檐下,让那横梁两头发霉裂缝。即使晴天晾晒、刷色,要不了多久,一切总会恢复原样。
  有僧人趺坐,念着经。沈轻走到牌坊下头,问:“灭定业,会么?”
  和尚点了点头,刚“唵”一声,就听客人道:“别念了。”
  和尚问:“啥?”
  沈轻道:“怕惹出鬼来。”
  和尚问:“你不就是?”
  沈轻一愣,道:“那就念吧。”
  和尚“唵”了一声,又听他问:“业,能灭吗?”
  “不知道。但我师父说,凡有的,都灭不了。没有的,用不着灭。”
  “念吧。”
  五更到来,沈轻从靴子里抠出三枚铜钱,扔进和尚手边的钵盂里。
  一个月后。
  第2章 案发(二)
  吴淞江水寨。
  沈轻叼着根草棍儿,望着没有月亮的天。寨子里很亮,火把将大院照得明如白昼。一个虬髯大汉守住寨门,盘珠子、戴帽子的商人们陆陆续续走了进来。
  寨子周围丛生芦苇,朝东开一门楼,既没有棂星门柱,也没作歇山门房,只是下撑木桩吊脚,上铺茅草两坡。两边用竹子搭檩做掾,造了两座岗楼。年轻人在门口吹奏着五圈细篾的芦笙,调子高亢时透出三分气声,权当烘托气氛,没有美女在旁边跳舞,也就没什么能给人鉴赏。
  这时候,哨岗里没站着人。不是有哨岗就一定有守卫,有些哨岗就像这寨子里的,只是个样子。寨子是水贼的地盘,除了官府的人,没人会和他们为难。官府的人又懒得和他们为难,所以哨岗从没派上过用场。今天是十五,正到了缴船银的日子。每到十五,在吴淞水路上做买卖的商人都要到水寨里来,带些礼物、银两送给寨中弟兄,作为平日在江上行船的保护费。要是当家的出了门回不来,就由妻子、儿子、兄弟姐妹代往,钱物可以赊着,最长可以赊上几年。有些想白手起家的人,还可以来寨子里借钱,不用担心他们不借,他们不但会借钱给人,借船给人,还会派出弟兄帮人、教人做生意。“帮”的方法有许多种,不论你是有钱没人,还是有人没钱,又或者经验不足,都可以来水寨找他们,只等日后生意兴旺,每月向他们缴上两三成毛利,这笔钱叫作“船银”。有些人把生意做大起来,带着茶叶、糕点、丝绸、雕件过来送礼,便能和他们成为朋友。水寨的人喜欢交朋友,尤其是和有钱人交朋友。然而朋友也有不识相的,贪图小财,不来缴纳银两。于是说不好在哪一天,他们的货船就在江面上遇到了风浪。</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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