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作者:搬仓鼠      更新:2026-01-22 13:49      字数:40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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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们的眼光让小六心情很好。日光赶走了石路上的雾,也如人们的目光一样穿透她身上的红衣。她从来不穿亵兜,因而人们都爱往她胸口上看,可真的看到了啥又不免大失所望。她没有几两鸡头肉,什么“大乳耸罗衣”“双峰塞蒲团”就更不会有。再仔细看,她的脚丫太长、脂粉太厚,额际的胎毛还没脱净。那些知道她名头的人便会觉得“燕锟铻的女人也就不过如此”,又难免要百爪挠心地想“她肯定有两手绝活”。
  她却也不在乎什么,在无数人的目光里,像待食的幼雀般昂着头。她喜欢别人看自己,因为她长得好看。又因为她是燕锟铻的女人,在河上开了十七家妓院的蒋大姐也必须高看她一眼。说来也奇,河上有“兰指掐过君子狂”的柏子衿,能吹枕边风“耳技出神”的宁嗣音,“巧舌如簧”余秀蔓,玩球儿捉鸟的林绀香,此乃“四大巾帼”。燕锟铻随时能摆满一桌酒席,把巾帼们都哄到他的楼船上去。可他偏偏挑中了她这只从大理穷山窝里钻出来的小山雀,他到底是看上她哪一点了?
  上了船,小六解下腰里的丝帛带,把玉带钩和一串玛瑙璎珞搁在门后,打开缠发带,抓了抓头发,迈小步沿东梯上到二楼,推开门走进黄灿灿的卧房里。
  燕锟铻端着酒碗坐在一张大椅上,用左脚搭着右腿的膝。见小六进来,咧开嘴憨厚一笑,先把她的身子看了几个来回,又拍拍自己的粗腿,道一声“过来”。小六便弄姿上前,一屁股坐在他的腿上,用胳膊勾住他的脖子,把手伸进他的衣领,露着两排瓠籽似的牙,笑嘻嘻地盯着他的胡子楂儿。
  燕锟铻把手伸进她的裙,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她侧了身,把一条腿搭在椅子的扶手上,倚着他的粗胳膊,捂住鼻子,皱起眉毛,问:“你这是喝了多少酒啊!”
  “一夜的酒,”燕锟铻笑道,“昨晚陪俞大人去了,从镇江来了一个节度使,我带他们去了舜华园。”
  “谁作陪?”
  “嗣音出外局了,绀香卧了病,只能是子衿作陪了。你也不是不知道,一般的姑娘哪招待得了上差老爷!”
  小六一边晃荡脚丫,一边叽叽咕咕地骂道:“一群丫头养的,就知道捋膫子钻钱眼儿,还什么音、衿、蔓、香的,有文化有什么了不起?装像了是个贼娼妇,装不像就是只嗜膻腥耳的蝇蚋!这几员里,哪个不是亲娘穿寺院养和尚生的……”
  燕锟铻呵呵笑着,捏住小六的下巴,又在她粉白的脸蛋上“吧嗒”亲了一口,道:“骂得好,从你这张小红嘴儿里说出来的话,怎么都他娘的好听!”
  小六雀儿似地挺直身子,左右看看,又拿起桌上的倒流壶,睁只眼闭只眼地往里瞧瞧,噘着嘴道:“还说送人家粉水晶金镶玉,哎呀呀的,都落小蹄子床帷子里了吧?”
  “心肝,连我都是你的,在乎那些作甚?”他捂住小六的嘴,咬了几口她的耳朵,抓住她的腿直起身来。小六赶紧用胳膊勾住他的脖子,用两脚缠住他的牛腰。
  “秃鸡散,吃了吗?”
  “吃了!”
  “九香丸九香丸:九香虫、蛇床子制成的催情药。
  呢?”
  “吃了……”
  “一宿没睡又吃许多温燥药,火攻了心怎么办?你快把我放了吧?”
  “不行!我死也要死在你身上,下去接着掇弄你!”
  “你个老色牛!贼淫棍!”
  燕锟铻晃晃荡荡地走到桌旁,放下小六,一把撩开她的裙子。窗枢子、倒流壶、桌子腿一阵阵打着颤。小六勾着燕锟铻的脖子大腿,愈发觉得他是个巨人了。他的肩膀宽如城墙,胸肌比牛还壮,一伸手就能把人扔出去几丈远,世上还有比他更结实的人吗?可是,不一会,他身上就有了不少个印子,背上的是给指甲挠出来的,胳膊的是给瓠犀齿咬出来的。听到他的粗喘,她又在心里埋怨,为了搓粉弄玉药没少吃,本来已经够忙碌了,这又何苦?可不论怎么劳心费神,只要有美玉弄、香粉搓,就说明他比大多数人混得好些。就连和尚也要争班首,道士也要抢场子,不论哪一种人如何起五更、睡半夜,也是为了让人高看几眼吧?想到这儿,她又疼惜起来,擦去他脖子上的几滴汗,一转念又诅咒他活该生疮烂死。一头老牛,整天只知道和人去拼比谁身边的蝇蛾多,拿几个臭钱耍弄人,霸了最高一座山头,能把自己的绊儿送进桃源洞里撒种灌浆,便是死也不枉了。一群傻瓜,真真无聊。
  “别咬人……”
  “咬死你这条老狗,让你穿破衣裳趿破鞋“让你穿破衣裳”:衿有衣领之意,此处“破衣裳”指柏子衿。
  !”
  “好了,行了,别哭了……”
  “就哭,咬不死你也丧死你!”
  “哭什么?俺又没死!你个婢丫头,叫爹!”
  半个时辰后,屋里静下来。小六躺在燕锟铻怀里,猫一样时而蜷着,时而伸着,心里倍感满意。 燕锟铻摸着她的胳膊,柔声道:“六儿,明天启程去镇江府,帮我做件事。”
  “不去。”小六撑直身子,从窗台上拿起梳子拢了头发,揪几根碎发摆在窗台上,几根藏进枕头下。然后咬住梳子,攥着头顶上的一把发,拾起枕旁的红绳儿绑了条小辫子,这才慢悠悠地道,“你把我那百花孔雀的蜀缎子、粉晶牡丹簪都送了别人,谁拿了东西你找谁去,叫她们去。”
  燕锟铻翻身下床,从边桌的小抽屉里取出一个小盒,放进小六手中。
  “你让我干啥去?”
  燕锟铻道:“去给人下些毒。我已经安排好了,绝对不会让你受伤。外面那档子事你也知道了,有人要剿江上的寨子,我一个当家的不能坐视不理。贺老大那边来了令,让我出两个亲信,本月十四之前到金山寨守寨,可是,郁卿、杜崇他们,最近都得忙着伺候官老爷,哪有闲工夫去呀?只有劳你大驾往镇江府跑上一趟了。不过,你放心,金山寨已成捉鳖之瓮,就算你下不了毒,也不碍事。”
  “听你这意思,只要我去,不用下毒手?”
  “你最知道我的心思。”
  “贺老大都派了谁去?”
  “大跄浦口六金刚中的乔愿、郭小燕,还带了三十来个好手。”
  “那个人是谁?”
  第19章 细步向黄泉(十九)
  镇江府的西津渡口,是百里内最繁华的商埠。路不是通衢大道,却是古道,铺不是广大门庭,却是老号。夜间瓦子上金鼓喧阗,满街的酒楼客栈,门挨着门,墙挤着墙,一里的街灯火通明。
  为了省出道路,大部分店铺都没有大檐明栱,门前无阶,楼上无廊,扶壁柱间通开五抹格子门,平棂用细木拼凑,透斜格花眼,格心与裙板之间装了夹堂板,门顶门底也装有夹堂板。除了堵巷口搭起来的过堂房,其余铺子都是前店后坊,前面三间的窗户向外支开,柜台摆在窗下,客人看货连屋也不进。
  这条街最西头的岔路口上有座三间牌坊,雕得层次玲珑,梁枋柱头堆金描红,却叫人怎么看都觉着尴尬。一南一北两股迥异风情在一样东西上争相斗妍。当地人说,三十年前这条街初见繁华,也是西津渡口刚被修复的时候。几个歙州砖商携家眷来到此地,开了铺面,不出数月便把买卖做得无人不知。常有浙西路各州府的客人买舟而来,就是为了见一见这歙州的砖。又过一年,一伙从北方来的商人因在运瓷回乡的路上翻了船,听闻西津渡口项背相望,便也来到这里做起了生意。这几人曾在骡马市上卖过牲口,现在又租下几间不起眼的小门面贩起骡马,也替人跑腿送物。骡马们的铺子见方十尺,一张窗而已,大点儿的也不过是客栈的后院,因为地方不够,人在离此两里远的坊中租了马厩和棚子,骡马全拴在那边,这边挂上幌子,倒也真有人来买骡马,又有人雇他们送货送信。一年后,骡马们的生意火了,人在当街租下四家铺子,扩建了前后院为马厩和货仓。不仅买卖骡马,还把骡马租给别人使用。骡马们负责送信送货的范围,从一开始的三山,扩大到整个镇江府,又扩到附近的建康、常州两地。数月后,骡马们竟开始承接沿汉水往陕西路的送货生意,铺子全然开成了驿站镖局。
  歙州砖对骡马十分不满,因为他们的生意档次低,门脸破乱,搞得一条街处处是马粪味,就向店里的客人数落起了他们的不是。骡马们也逢人便说“一个卖砖的又能强我们几个”,直到进了那砖铺的大门才发现,歙州的砖不是给人搭房子、建勾阑用的青石砖,而是仅在一方寸间就有苍筠菊石、又有佳丽十人的雕砖。骡马们心中讶服,想和歙州砖搞好关系,便请来工匠,在街上打造了这座牌坊。原本这牌坊的用处是给过路人歇脚停靠,只作三间四柱,上面搭盖瓦篷,梁枋用金、红漆描画了卷云纹和如意。歙州砖看后,不屑地说骡马们造这牌坊太没水平,于是又找人改造冲天四柱,在柱础、通面和匾额上雕缠枝连纹、狮子戏球,用整段条石搭梁枋,并在其上雕刻松、兰、竹、莲、鲤、浪,使得每一尺间可见浮、镂、凸、剔四种工艺,样样巧夺天工。最后还在牌坊上挂上乐善好施的匾牌,用来挖苦那些骡马算盘脑袋,小里小气。骡马们见牌坊变成这般模样,为向歙州砖证明己方并非小气鬼,再花大价钱从东京请了画师和工匠,在柱子、斗栱、云墩上堆金描红,接高柱子砌出一层,加建七座歇山顶。</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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