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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说,对猎物要循循善诱,要侜张为幻。要懂得势、歹、勇、快,也要懂怯、怂、慢、慌。他都还记得,于此时尽情慌张,一招不还,看样子已经陷入危难之中无法逃离,然而他的眼睛却在灵活地游动。他反复观察翟佩佩的刀,反复观察射空的镖,依据四镖的落处得知了它们的来处。
翟佩佩的第五刀刺向咽喉,第六刀横抹下颚,第七刀撩挑右肋。沈轻一退二退,一连退了十几步。刀和镖桴鼓相应,即便他勉强躲过飞镖,除了向后退、两边躲,也的确无计可施。然而退到第十八步,他脚下突然一转,向一株柳树奔去。起初他甩开腿跑了几步,而为让翟佩佩追上自己,渐渐慢了下来。跑到一棵柳树旁边,他猛地停下,把身一转,正对上翟佩佩和她手里的刀。
翟佩佩挺起一刀,刺向他的胸口。
见刀一来,沈轻将树后躲着的镖手扯了出来。刀入了镖手的肋条,停下来的一刻,已把镖手的心脏刺了个贯穿。
一把没有柄的刀捅进了翟佩佩的后腰,没能立刻要了她的性命,于是小六又捅了一刀。倒下去之前,翟佩佩没有回头,没有拔出镖手胸中的刀,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镖手。
这镖手叫廖水生,以往与翟钰、董鸿、翟佩佩一道行凶,从未在目标眼前露过脸面。但凡镖手就有“远动近静”的习惯,即在远处向对手投掷飞镖,当对手离自己近、却又没有发现自己的时候隐声匿息,悄然不动。乃因镖手常于目标远处设伏,不善跳跃奔跑。四杀手中两个用刀,一个鞭腿,三者皆可缠住对手,用不着镖手有奔逃的本事。廖水生不善于逃,但他之所以未逃,是因为没有想到敌人已经发现了自己。
沈轻最后跑那十几步实属被逼无奈。他离镖手越近,镖的准头越好,来得越快。翟佩佩乱刀相向,他始终没有还手,因为他心里算计着的不止是她一个人的招式,比起她的刀,柳树旁射来的飞镖更为致命。他以奔逃的姿态来到柳树一旁,且在驻步后没有立刻制服镖手,正是为了让镖手以为他还没发现树后有人,好在翟佩佩到来之时揪出镖手挡刀。在他的估计之中,当翟佩佩发现他挟持了镖手,必会陷入错愕,就像临死前的翟钰、董鸿一样。
得逞后,沈轻见翟佩佩躺在地上,身子光如绸绢,头发散如松烟,两只眼看的是那身材五短的廖水生。他心里不悦起来。想她只是个十五六岁少女,也懂得杀手皆朝生夕死,做死人不必在意是谁杀了自己。临死前,她看的是对她要紧的人。可她眼里的那股情义,绝不该属于和她同为杀手的廖水生。假如廖水生还有口气在,知道有个人临死前依依不舍地看着他,想到别的杀手都没有他这样的运气,会不会觉得不枉一生?那么,对于别的杀手来说,岂非命运不公?于是沈轻在廖水生脸上踢了一脚,把他张死了的脸踢得贴上树根,然后踩着他的胸膛,来到小六面前,看了看她被刀刃划伤的手。
小六怔怔地望着他,似乎很怕。沈轻伸出手来抚摸小六的头,思索着要怎样让她爱上自己。他道:“让你受惊吓了。”
小六抓住他的衣服,抽噎道:“你这没信行的畜生!就不怕刀子扔出去,插死了我?”
他轻轻摸着她的头,像是在安慰一只幼犬。可转瞬之间,他就忘了让她爱上自己的打算。
小六骂骂咧咧,拧着他的这儿那儿,全然沉浸在报复的快乐中,没看到他把眼眯成一条缝,窥视着前方的一片树影。等骂够了,见他没有松手的意思,不想驳了他面子,便在他怀里趴得老实,嘀咕着:“死囚子,死囚子,死囚子……”
忽然,一个声音从黑里传来:
“小子果然不简单!竟然用女人做挡箭牌,不怪他们四个杀不死你!
第49章 可人玉兰(四十九)
小六一下子从沈轻怀里挣出来,把眼睛瞪得四面露白。沈轻看看她那张表情扭曲的脸,又看向三十步外的玉兰树。比起周围根深叶茂的柏树,这株玉兰树矮了不少,就像个十三四岁的女子掺在矛枪林立的队伍中。一个人背着两只手站在这玉兰树下,也和它一样不起眼。沈轻望去,只看见一道怪石般的身影,理不清人的眉目。
说出这话后,怪石般的身影往前走了几步,从树旁来到树前。沈轻看到他身上穿着苎麻布衣裤,光着脚,两只脚的趾头像手指那样抓着地里的泥。就不用再看他的头脸,知道这是赵丙荣了。
小六骂道:“你这天杀的直娘贼,当我没见过害馋痨装孙子的癞汉不成?信不信奶奶叫上十八个人,提了片子来剥你这身人皮?”
沈轻不还嘴,也没去看她,而脸上“叭”的一声,像是给铁锏掴了一下,才回过神来,同半边脸的同一个地方又给她扇了更狠一巴掌。
她又道:“你不是杀手吗!看你是能打还是能挨打!”
赵丙荣瞧着热闹,笑容满面地道:“再容你个一时三刻,阎王爷还等得起,等你解决了这偷娘们的事,老子再下刀扒你的皮,倒也不迟。”说罢,他冷笑几声,怪里怪气地向小六道,“弦儿丫头,想必你是不记得了,我就是那个为了见你容貌,在素馨坊楼下等了三天,花了十七两却被你骂成‘登徒子’的赵讼师。那天你嫌我没剃胡子,不许我进二楼的济楚间,今天我出门前没刮脸,还是让你见着了,咱俩可真是有缘分。”
小六把身子转向玉兰树,两手叉腰,提高嗓门道:“哪个窟窿眼里钻出来的鸟货?贼头陀麻翻了贼丑妇,日捣出你这贼狗才来了?要见姑奶奶不难,只要送上一只竹篮子,可别忘了,合欢花绕着锦鲤鱼摆一圈,这叫鱼水之欢,艾草垫底托上两颗元宝,这叫爱你如宝,知道这些,才是上得了楼子的人。一个鞋都穿不起的村汉,怎懂龙藏浦的故事?”
听她骂得像连串珠子,赵丙荣窜了一肚火气,道:“卖身的娼妇!睁开你的眼瞧瞧老子是谁!俺随贺老大在定州贩松醪时,你还是个吃奶的娃!不过是个迎奸卖俏的贼粉头,供唱递酒博了燕老二一时欢心,真当自己成精了?休要忘了你的婊子职分!”
小六笑道:“癞疥老狗才!瞧你没几个能耐,哪里有利就给哪里帮闲。我来问你,我大伯哥一年到头分了你几个铁钱?惯得你如此涎脸?快瞧瞧,皮都蹀躞出褶儿来了!”
“娼妇!住口!”赵丙荣一拳打在树上,梢头吓得“梭梭”直响,“我老赵是攻苦吃糠千难万险混上来的!岂容你这咬虫嚼嘴?这时候知道叫大伯哥了,你可是才和那奸贼勾过膀子的!燕二知你凹上了这贼人,火燎了你那虎口!”
小六笑道:“腿儿长我身上,我爱朝谁劈朝谁劈,我家男人不管,轮得到你这蛮奴来教?我呀,猫儿生了虎口,丁巴相好。
多着呢!这四下没人的,你说我勾了这野男人,我就认了吧!你这乡下来的癞汉少见多怪,娘明日去凹了龙头,还得请你在旁边儿巴望着,给他叫好呢!可你一个犯了绞罪的佞贼,还有几天活头?就怕姑奶奶还不到仙游的时候,你倒先给抽了肠子,被小鬼压在刀锯下,从裆到头锯成两个!快回家看看去吧!大小儿子,都管和尚叫爹呢!”
赵丙荣道:“贼娼妇!我大帮岂容你这祸水!待会儿定叫你乱箭穿死!”
小六刚要再骂,只听沈轻在背后道:“你先走。”
小六转身看着沈轻,又一股怒火填进胸中,可是这一次,却不论如何也骂不出了。
姓赵的是想先把她骂走,再叫人冲上来与沈轻动手。她与姓赵的对骂,正因为明白他的打算,舍不得背后这人孤死林中。此时她打量着沈轻,眼泪不住地往下落,心里跟着遗憾起来,想他二人身在镇江府中,却遇不到江月林风,怎不是遗憾?想自己陪了他也有好几日,除了刚才给他当了会挡箭牌,竟是一句好话没说,一下手儿没摸,要是他人就这么死了,岂不可怜?
沈轻给她抹掉泪水,道:“今晚我要是死了,你就当我是为了保护你死的。要是没死,明天该怎么样,还是照旧。”
小六皱了皱眉,叹道:“你这是死到临头了,想找个人记得你。”
沈轻道:“我这是想让你高兴高兴。世上多个人喜欢你总是好事,是不是?”
小六道:“你个没良心的蠢虫,没信义的鸟人,不是刚刚还和人家说好了给燕贼囚戴绿帽子吗?你要是死了,谁帮我祸害他去?嘤嘤,待会儿你死了,还不是要我给你收尸?告诉你要是敢死,我就不挖坑埋你,让你被狗豺叼了去……”
沈轻笑道:“一口一个死,不死的也给你咒死了,莫哭,快走。我今晚要是能出林子,保证和你搞破鞋,去给那燕锟铻戴绿帽子,好不好?”
小六嘤嘤呜呜地点了点头,带着自哀、悲情、不舍和尽兴,一步一回头地往林外走去。
赵丙荣挥一挥手,朝四下道:“把俺的洛河弩车牵出来!”
就有四个人粉粉墨墨推着一辆弩车,从林子深处走了出来。这四个人和刚才死去的四个人很像,也是三男一女,一胖三瘦,和那做了鬼的四人穿着一样的衣服,只是矮子更矮,高的更高,男的更壮,女的更美。</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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