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作者:搬仓鼠      更新:2026-01-22 13:49      字数:39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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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轻又朝着她的屁股拍了一掌,水珠四散奔逃。
  “你这直娘的贼!”
  “不掳顺了你!当我不是个人!”
  “滥禽兽!贼囚子!狗崽子!龟儿子……”
  沈轻把她整个人夹住,像挂一块手巾那样挂在肩上,迈步往巷子里走,这一路只听肩上的女人连叫带骂。来到一户人家的台阶旁,他掐着她的脖子,把她压在石鼓上,气势汹汹地道:“骂!接着骂!一会儿让这巷子里的人都知道你跟我搞破鞋!看你到姓燕的面前怎么打圆场!”他抓紧她的胯,抻松自己的腰带,把裤子褪到膝下,不管是冷是热使劲朝前一顶。
  “等我男人……”
  “闭嘴。”
  “你个腌臜……畜生……忤逆……匹夫……”
  “闭嘴!”
  他的手胡乱地向她的眼睛鼻子摸了几下,先抓住她的下颌,又捂上她的嘴,把千百头畜生堵在了她的喉咙里。雨水淋乱头发,灌进衣领,把他的脑子冲得一念不剩。他一时欣喜若狂,如狼狗咀吞了块惦记三宿的剩肉;一时气吞山河,如将士夺回了久失的幽州。她的腰身弯如弓弦,又像是将要垮架的小桥一般摇摇晃晃。他一冲一撞,如镝镞力贯傍牌,掀风鼓浪,如鳌极抟撩深涧。急雷打搐了梨花,催残了败叶,仿佛这巷子里的草木都学着他的样撒起了狂,扭扭屹屹也就和她的腰胯一个样。一潮雨冲得石鼓倒翻在地,她身子一歪,跌倒在地,才要打滚儿,就被他摁住了脖子。
  夜到寅时,她靠在墙上,抓着他腰里的衣服,和颜悦色,就像把彼此的仇怨都给忘了。他喘匀了气,低头看了看她的眉目,盘算着几时还有今晚,想问她在这儿待够了没有,到底是合紧牙关,一字没说。
  他蹲下来,把她的脚送进鞋膛,用鞋带缠住她的足踝,在她脚背上打了个万字结,然后捡起一朵钿花插进她的发髻,转了身朝巷外走去。
  小六凝望着他的背影,忽见闪电割破夜空的袍铠,锃光的枪矛嗥叫着刺向他的头颅。他迎着那枪矛走去,青黑色的宿命如同云雾从这巷子里奔腾到大街上,一涌性染黑了波峰浪谷、天地万物。
  她快步跑出巷子,捡起湿透的荷包朝前一扔。荷包砸中沈轻的脊梁,落进了他脚边的水坑里。
  他拾起那荷包,攥出些水来,把它掖进了腰。
  小六笑了,想这一夜之间,喜、怒、哀、思、悲、恐、惊、造作、真挚活了个齐全,如同把鸳鸯锁在衾被上的一尾针,结上它该结的扣,牵着断线回到匣盒的青黑里,从此天涯一去不复归了。
  第57章 问君借舟楫(五十七)
  燕锟铻说过,要在两个月之内找到凶手,那么眼下这段时间,为了掩住贺鹏涛的眼耳,吴江帮必会在建康府措置一场搜捕。所以,五月十四日,沈轻马不停蹄地回了苏州。
  苏州。
  进入这条七尺宽的小街,便有香味源源而来,砂仁、茴香、丁香、陈皮、川芎、生油,清甜苦辣刺着人脸。街长一里,时而从中行过一阵风,把几声吆喝吹到西口。当吆喝声跌碎在行人的鞋帮和头面上,化烟尘散去,那一只只幌子、灰黄林立的门面,就也陆续呈现出来。
  沈轻背着手往前走,只见街南街北盐米香辛罗列有致,大多铺面不升牌匾,卖啥就挂啥的幌子,幌子上都有“记”字。“记”前缀姓,后接要卖的物。人走在街上,只消一眼,就能把平日里想不起名的香料看个齐全。他边走边看,不时把手伸到面前,扇打刺眼睛、齁嗓子的香味和从四面八方飞来的吆喝,走到孙记油铺的小门外,他忽然停住了脚步。
  那铺面窄长,像条廊子,账柜占走一半地方,四口陶缸各戴一顶铙钹似的笸箩,一字蹲靠着西墙。缸沿勾画谷纹,缸肚上贴着招财进宝的剪纸。长柄口斜的盛筒,一头广、一头细的油斗挂在门口,与柜上的铁秤、竹尺乃一套卖油家伙。沈轻打量了一番油铺,没见有何异样,又把目光投向门槛里外的两个人:一个是大姐,另一个买油客背手而立,左手揽着右手的腕子,食指勾住一只小油瓶的彩陶耳。
  那买油客身穿皂袍,罗领凸纹印花,两袖宽大,身背紧绷。乍一看像个有钱无事的少爷,出来走街串巷,顺路买点油带回去。然而沈轻却很快就觉察到此人颇为古怪。有钱人不会亲自买油,不会为买油而等候,就算是来买油,也不会带着细小的双耳瓶。富户家里的人口也多,怎会有这么小的油瓶?他观望有顷,又看出此人后背颇壮,膀宽,冈肌凸显,腰陡细。不是习武或干力气活的人,不会有这般身量,既然穿成这样,也定不是个劳苦力了。
  一声“茱萸、生姜”的吆喝撞碎在后脑勺上,把他从睡眠一样沉重的愣怔中醒了过来,冷不丁一阵詟惮,开始思索自己为何没在第一时间认出张柔,又为何能凭着背影认出他来——没认出来,是因为张柔的背比前身壮,背壮之人从身后看起来更高大。认了出来,是因为张柔身上没有荤素五谷的颜色。烧糠秕、打黄麻也罢,击钟鼎食、金壶盛粪也罢,那珍馐美味、朽木粪土总会在人身上留下一些洗不去的痕迹。张柔却不有丝毫烟火、香烛、粪水、荤素的气息,眉目四肢是人,发肤却散不出“人气”。于这百味杂陈的市井之上,便显得有些特异了。
  这一阵心惊肉跳后,沈轻又去看大姐。
  大姐在油铺里,离张柔三四步远,拿一本粗纹白麻纸扇打着柜台,边打边说:“你孙家人有脸在市上混,却来坑我一个寡妇?说好了算一个月的账给两百文,怎只给一百七?那三十文让你下饭吃了不成?怎没噎死你个赖账孙子!”
  孙记掌柜是个肥头胖耳的中年人,平时说话和气,此时见她闹起没完,也不禁耷拉了脸,怨冲冲道:“谁应了给你二百,找他要去!请个账房算俩月账也就是一百二,给你一百七还嫌少?告诉你,李寡妇!我孙家人可不是怕了你!不让你多讹三十,只因我开门做的是全城的生意,不能坏了规矩!”
  大姐撸起袖子,把一沓纸撕得碎如雪花,又揭开缸上的笸箩,将一手纸丢进了油里。掌柜的连忙走出柜台,伸手要拉女人的衣袖,却被她一巴掌推到缸上,撞翻笸箩,又撞落了墙上的油斗。女人叫道:“你欺我寡妇孤苦,我家男人夜里厉死你家老小!”
  掌柜的本来气得眼红,一听这话,又吓了个脸白,慌手忙脚地拉开屉匣,掏出一把铁钱扔到柜上,喊道:“快走!我惹不起你死了男人的祸种!莫招我一室晦气!”
  大姐把钱敛入荷包,踩着油铺的门槛走出来,见沈轻站在道上,跟他使了个眼色,转身朝家走去。
  临走时,沈轻又看一眼铺子门口的人影,心想这人到底是不是张柔?是的话,他来苏州干什么?
  走到街尾,再往北走七八十步,就到了沈家巷口。
  大姐解开麻纱布两角系的疙瘩,捧出豆干泡入一碗水里,然后将铁钱倒在桌上,数了数。见沈轻进了门,便问:“事情办得如何了?”
  沈轻道:“差不多。”
  大姐问:“啥时候走?”
  沈轻问:“你想我走?”
  大姐把钱袋挂在木施的梁上,有一搭没一搭道:“倒霉罐子,遇到石头砸你了怎地?有气莫冲我使,砸墙去。”
  沈轻问:“他一个开店的,还能差你几十文?”
  大姐道:“你在山上待傻了?这点儿规矩都不懂?坊间向来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坏不起名,砸不起招牌,个把月被人讹上几回,算啥?”
  沈轻道:“泼妇。”
  大姐道:“我这些年赖惯了,不光赖了这几十文,卖布绸的不是没讹过,教书先生不是没搭过,真当我是傻眉愣眼的丫头呢?要是看我不顺眼,你别回来,又不是住不起店。我一个人独惯了,不惯多个人在屋里闲荡。”
  沈轻踹了一脚桌腿,牙子脱榫,横枨“嘎吱”一声裂开了缝。
  大姐道:“毁家长本事了?有能耐上衙门口踹排栅去,休在我家祸害!”
  沈轻解下钱袋,摸出一把银箔,两样一起扔到桌上,道:“我今晚就走,不在这儿碍你的眼。”
  大姐瞥他一眼,拢了银子铁钱推到他手旁边,放软身段道:“真当我讹那姓孙的了?才没,说好了给两百,到头来少给三十,我跟他犟上几句,谁知他倒先装起了冤,闹得像是我为了三十文要揍死他似的。莫气了。”又抱住他的胳膊道,“那天我瞧你鞋坏了,给你做了一双新的,就差包边了,晚上拿给你。”
  “你说那个教书的,叫啥?”
  “没这号人。”
  “不信。”
  “有也给鬼压死了。”
  第58章 问君借舟楫(五十八)
  当晚,沈轻侧着身,伸直腿,只用半个脑袋枕着枕头。灯一灭,屋里没了声音,不管好受难受,也就这么躺着,在一片黑里看着大姐的后脑勺。光昏昏冷冷,影子爬上床柱、立柜,家具看起来不如刚才那么破旧了,屋子仍显空荡,空得如同山里猎人住的草棚,处处漏雨落灰,哪一件东西都不像有主的样。</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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