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作者:搬仓鼠      更新:2026-01-22 13:50      字数:40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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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从眼力准、动作快。沈轻下落时,他刺出一剑,沈轻躲开后,他又收了招——这一招平庸无奇,仅是以剑尖直取对方会厌的平刺,是百家剑法的第一式。他的臂由屈而伸,力达剑尖。看起来,他好像做了个“请”的姿势。收剑可能是他的习惯,可能是“君子剑”的要求,一出一收,有来龙去脉。
  他的第二刺是撩剑连绞,剑由下向前,上撩、击刺,又在沈轻的颈前飞转半圈,追刺他的领口。
  剑撩破沈轻的领口,又把他逼退四步。
  这一招仍不厉害,却已经昭示了厉害。连招。变多招为一招。没有十五六年练不出来。从远处看,闻从一侧肩、一挺腰都有韵律,像翩翩起舞,也像舞刀跃马。剑在他手中很优雅,他的招不野蛮、不残忍,却够快够有力。
  第三招里,闻从使出了挑、挂防守动作,由前向后勾。、带以守为攻。翻转小臂,使剑在由前向后撤的过程中割伤敌人。、提。挑之后,他胳膊向后一勾,带剑拉割,提剑再刺。这几下追的是沈轻的手。
  此招由四式融汇,其中两式是守,不具伤人之力,起手、末尾两剑为攻,又都是刺。他的第二招快于第一招,这一招又快于第二招。他的剑从出到回,不论过程中用了几式,所耗的时间是一样长短。一过三招后,沈轻感到十分后悔。他太想讨近距离的巧,早前没有拔刀,如今闻从使出了三招七式,他也没能拔出刀来。可能他今天没机会拔刀了。
  闻从的剑像蛇芯子,在每次出击后皆有短暂的回缩,又能在对手做出反应之前,重新逼向对手的要害。当他发觉对手将要接近自己或是将要出手,便撤一步,与对手拉开两尺六远。退步的一途中,他的招总是以防为攻,对手何处欲动,他便制敌何处。
  迫于他的压制,沈轻的动都变成了抖。
  铁剑虚晃一式。沈轻没动,他意识到这不是一次真正的攻击。
  他试着向前逼,才动一下膝,闻从就像一条灵敏的蛇,腰背向后一仰,在退的同时前倾上身,又出一剑。
  剑锋擦着沈轻的鼻头刺过去,剑刃削断一撮头发。
  这时,沈轻以为闻从该当收招了,使右手一握刀柄。而五指还没握牢便是一松,刀落到地上。因为闻从的剑突然在他面前“闪烁”起来,吓得他打了个哆嗦。他没想到这把剑能有这么快。他还以为,只有软而薄的钢剑能动这么快,以为只有足够韧的剑才可拨、挑、割、抹,“腕花”须用极韧的钢剑才剪得出来。而闻从的快就只是快。
  闻从这一招使出来后就没再停。
  剑有进退,只是进退的间距再也没有超过一尺,剑还是刺划刺划,刺划之间却没有了停顿。
  灰白的铁剑令沈轻张皇失措,令他惊心动魄的,是闻从的姿势。
  闻从现在不美曼了,他好像疯了。他的身子一倾一仰,手腕“晃”个不停。他的两只脚踏着碎步,每一步都把对手逼退一尺。而他仍然面无表情,好像百念灰冷,好像杀死一个江湖杀手是手到擒来的事,他不为即将的胜利感到欣喜,更不窃喜。他闭着嘴,不咋呼,不叱咤,不得意失意,不流露一点兴致。可他的剑其实是在传达一种心意的,一种以不变应万变既稳如泰山又势如破竹的宏材大略。他的剑运着这般的宏材大略向对手刺来,一连九剑,刺空的仿佛也刺中了啥,即使刺中也是无意。
  沈轻躲开九剑,等来了剑的一次停。
  在剑停住的一刹那,他以为闻从是要有个大动作的:收招再出,或给他致命一击。于是他出手抓向闻从的脉搏……
  剑返刺,在他的小臂上划出一条一尺长的伤口。
  许是闻从对他有点儿兴趣?而这一点儿兴趣不足以给他带来动刀的时机。剑想说的是:你要攻击我的哪个部位,你的哪个部位就会受伤。剑的意思是:别躲了,死吧。
  沈轻已经没有多少信心了。
  剑又连刺。
  他时常能从第一招上看出对手何门何派、功夫高低,今天,当闻从使出开头的三招七式,他再没有猜中一件事,信心自然损失。而他还在等待时机,因为他相信,一个人用刀或是剑连了多少回招,说明此人有把握在这些招里杀死对手。不论一把兵器如何轻便,也是重的。要保持出击的飞速,须臂力极强,可是再有力气的人,也不可能在刺完十八九下后,用与前相同的力气和快慢刺出与前相同的招数。所以闻从这回连刺,必是一战高潮。
  在闻从的刺中,应当有那么一两下至关重要,是可以取走对手性命的“绝招”。老辣的剑客不会做没把握的事。剑一共刺了十四下。沈轻边退边闪,试着制住闻从,试着寻找一个能制住闻从的方位。他的手抬起来,放下,伸出去,收回,蜷膝欲前,反向后退。他找不到有利的方位,看不出剑招的破绽。他的心乱了,他出汗了。
  然后,他就被刺到了一个地方,一个相对于别处更为空旷、没有多少竹子的地方。一束亮光像刀一样刺入眼珠,他脑里“轰”的一鸣:此乃死地。亮光昭示着此乃陷阱。
  马上会发生一件令他措手不及的事:镖、箭或短刀从远处飞来,刺穿他。竹林里还有个人,是个特别厉害的人,厉害到让闻从相信他例无虚发。闻从的确不能以这种疯狂的速度一直逼刺对手,不论刺多少下,他的目的是把对手逼入陷阱,令镖手或是箭手有机会射出致命的暗器。
  沈轻的心一沉,随即意识到:射暗器的人刚才没有跟着他。否则他应该能听见两个人的脚步。而此人又不是事先埋伏在林子里的,因为谁也不能事先得知动手的具体地方。此人跟的是闻从。
  闻从的剑终于刺到了最后一式。
  这一刻本该是沈轻的死期。
  沈轻感到心脏像獐子那样猛跳一下,又跳了一下,好像他一张嘴就能把心吐出来。血涌入胸膛,猛如春潮,他的背却沁出了冷汗。他两眼昏花、手掌麻痹,猝然之间,知觉消失了,记忆消散了。在这一死期之中,他不顾一切地冲向闻从。这不是“沈轻”想出来的法子,“沈轻”没有此时的他这般大胆。“沈轻”想不到以受伤为代价换取活命的机会。但他的三魂七魄中有一魂魄背离了其他魂魄的意愿,暴躁如雷地冲出来,主导这具身子——从外侧制住闻从的右臂。当剑尖在他的左肩窝里挑出一条三寸长的口子,他伸出左手,从外侧制住了闻从的右臂。他抓的不是闻从的手,而是闻从的肩。他抓不住闻从的手,抓住闻从的肩也只能让闻从的动作有一稍停顿。闻从停顿的时间够不够他出上一个招式,他不知道,他不在乎。
  在闻从的停顿中,他上了一步,消灭了彼此的距离。于是,闻从手里那把厉害无比的剑从此失去了高贵的身份。只是一步而已,胜负便定下了,因为他跨出了这危险的一步,所以接下来他想如何下手都行,想咬死闻从都行。
  他压着闻从的肩膀蹿起来,用右膝击中闻从的下巴。闻从即将躺倒,被他用两只手抓住了头。他以闻从的颈子作轴心,向前连跃两步。再站稳时,闻从的脑袋转向左后方,脖子拧出了三道褶。
  听见骨头断裂的响,沈轻心知间不容息,立即向远处望去。他看见了那个准备向他投射暗器的人,这一发现印证了他的猜测。闻从的剑虽快,但不够绝——人要使出狠绝的招式,势必不能像闻从那么快,闻从的快,是为了不把拔刀的时机留给对手。闻从的计策是:把他逼到一个利于同伙偷袭的位置上,两方夹击取敌性命。
  暗器却一直没有射来,又是为何?
  沈轻披着一身冷汗喘了口气,正欲冲锋,就听五丈以外的高处传来“叮”的一声,是钢铁碰撞的响声,脆得炽白,似是将整片林子从斑驳中澄净了。
  发射暗器的人立于原处,桩子模样,右手中捏了一支斤镖一斤重的飞镖。,像是还没出手。其实他已经出过一次手了,他的镖射的不是沈轻,而是另一个对手。“叮”是刀鞘的包口撞击镖头的声音。镖没射中,因为对手在高处,在一根高高的竹子上。镖由低向高出射,势必不太快,准头不够好。人能蹿上离地两丈高的地方,必定四肢矫健、轻功极佳。
  此刀客意欲躲镖,自然不能朝镖手冲锋。他上竹的起点是五十步或者六十步外,一个镖手看不见的地方。他由半空中揽踏竹身,如此跃出五六十步。这都不难理解。然而,接下来就发生了一件令沈轻万分费解的事。
  叶落得极慢,在竹上群得墨绿的竹叶离了竹梢,忽地黑成秃鹫的毛。那刀客也极慢,一根竹子抖下一身竹叶,弯成一座拱桥,把死的现实带给镖手。刀客从竹子头上落下来,镖手欲跑。跑出第一步,刀客没有拔刀。他的手握在刀柄上,刀插在乌鞘中,定得如同三样是被驴胶黏住。镖手跑出第二步,刀客用左手捏住他的肩。这是一招制术,像缉拿,没有揎拳舞袖的蛮横,人颇威严,颇郑重其事。刀也是这般威严郑重地出了鞘。刀客左肘一勾。镖手右肩倾后,身子转了一半。这时的镖手还没有感到疼,他仍然想对抗,于是抬了一下持镖的右手——他不知道在他转身的同时,刀在他的脖子上抹了半圈:由后向前,割得一寸寸深,由右向左,划得愈发地快。血流出时,刀客已经在了左侧,他持刀的右臂是直的,血是如帘子样从镖手的颈子里泼出来的。</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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