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作者:搬仓鼠      更新:2026-01-22 13:50      字数:38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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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轻道:“是监察御史的儿子。”
  “是要发达的人了。”姑娘带着蔑意,看样子是不信的。
  沈轻道:“发达谈不上,我要在苏州做库管了。”
  姑娘问:“啥是库管?”
  沈轻道:“管管柴米油盐,管马管骡,管粮食,管救济粮,也管朝贡。”
  姑娘道:“了不得。和官家一样的。”
  沈轻道:“一年二十九贯的工食钱,半年熬过来能拿三五十贯,钱虽少,到底是正经营生,一年只忙两月汛季。”
  姑娘问:“你是苏州人呀?”
  沈轻道:“我住苏州狄胜桥,有一正两厢的宅子。”
  姑娘问:“娶了亲的?”
  沈轻道:“娶了,赎了个秦淮河上的姑娘。”
  姑娘叹了口气,汪着两眼泪花道:“想我是没福分的人,当这姑娘,是一辈子都嫁不出去了。”
  沈轻道:“姑娘好,大方,懂事。”
  一声咳嗽射进房门,鸡在栏里咕咕地叫了起来。老女人在门外说:“不下蛋,养你作甚!”
  姑娘向沈轻伸出一双瘦手,一边解他腰带,一边笑嘻嘻地说着淫话逗他起兴,一会儿夸,一会儿骂,模样煞是可爱。沈轻早已力乏,脑中浑浑噩噩,本是没有气力同她耍乐,可禁不住她摸来掐去。等到他想耍乐,她却又躺在床上与他聊起闲事来。那话里头有不少文章,一招一式也都是苦心练过的,沈轻自知不是她的对手,便学着她的样子奉迎几句,许给她二两丝线,七尺绸子,四贯钱,又许给她一块银子打头饰用,这才有耍乐。耍乐的花样也是苦心练过的。她不缓不急,没有一下子不把他逗得心痒难忍,全身酥麻。直到他许光银钱,急火冒了三丈,她也就不再嚼舌头耍花样,给他奸了个痛快。
  事毕,姑娘穿回衣服,拿出一副媳妇模样缝补了他的衣袍,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出屋门。沈轻沉沉睡去。在梦里,又见到张雪青。他看见死了的张雪青躺在大街上,笑着向他勾了勾食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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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8章 青雪拥湫隘(九十八)
  沈轻在女人家中睡到半夜,醒来后翻墙离开院子,躲着街上的巡役向客栈走去。他来到客栈东边,看见卫锷立在石拱桥上,蓬着头发,黝色的袍子下摆沾着一片白泥点,前襟袖子上有几条横斜的褶,想必已是出来不短的时间。
  沈轻走上桥,张了张嘴,又闭上。卫锷皱着眉头,不说话。沈轻见他没有盘问责骂的意思,才问:“你在这儿干啥呢?”
  卫锷道:“我昨晚看到你了,在十宝楼外。”
  沈轻道:“那俩女的是骗子,摸走了我身上的钱。”
  桥下传来石子落水的声音,水上却没有涟漪。
  卫锷道:“撒这谎多余。”又叹了口气,道,“有什么话回客栈再议。我这几个时辰没梳头,样子狼狈,容易被那帮捕役发现。”
  沈轻问:“发现又怎?”
  卫锷道:“你没见夜里巡役多了吗?”
  沈轻问:“咋回事?”
  卫锷道:“今天巳时,有个酒肆掌柜在门前发现一缸血水,唤着一帮衙役跑前跑后,在黄田港里找到了十一具尸体。现时人马未歇,还从河里捞尸呢。”
  沈轻有了一股疑虑,心说除掉这些人的不是张柔就是孛儿携玉,这二人都在江阴。昨夜的行动是在寅时,距天明只有一个时辰,也许二人来不及处理所有尸体,才露出几具被街上的人发型。如此一来,出城免不了麻烦。凡是一地闹出杀人案,必严守城郭,尤其是在夜里。平时的二人一门变作六人一岗,夜巡的捕快也会增班。他们今晚出不了江阴,可能这几天都出不去了。他想着,问:“那平江府的捕快挂牌,在这地方顶用么?”
  卫锷道:“我们明日晚上走,不白天走。”
  沈轻估计这话里的意思是,如果挂牌没用,他们出城时就可能和守门的闹麻烦,在晚上闯门比白天容易。
  卫锷又道:“明天我们不从朝宗门出,那里有个都头守着。延庆、钦明、通津三门的人都少些。半夜时候再牵匹马,找几句话蒙骗过去。”
  沈轻点了点头。
  卫锷道:“先回客栈。昨夜瞧你溜了,退了你订的两间,到寺庙前问出一家宝山人开的会馆,让伙计给我们留了一间。我瞧那里有前堂掌柜,半夜应有宵夜卖。”
  沈轻问:“你一直没睡?”
  卫锷走到桥下,一面道:“谁知那女人是不是长江帮的细作?我一直在她家院外,哪有工夫睡觉。”
  沈轻想到卫锷已经知道他在那女人的院子里做的事,不由羞愧起来,连忙打岔道:“我饿了,万一那家没有宵夜,怎么办?”
  卫锷道:“有,有厨子。那会馆不比客栈的,近日从扬州来了一帮贩青花的也住那里。”
  会馆叫常熟斋,是一座颇为气派的楼,层间有平座环成的外廊,可供登临眺望。大门两旁都有八块雕砖砌造的墀头,左边是撒花玉女站在莲蓬上,右边是化生童子尽态极妍。人进门时可能看不见“兰芝常生”的牌匾,但一定能瞧见这二位神仙。有二仙在门口迎来送往,便将客们都供成了大觉金仙。
  卫锷走入堂中,叫道:“上灯,人来!”
  伙计跑出后室,立到楼梯一旁,伸手道“请” 。
  卫锷要的房间在二楼最东,其内有两室,室间作垭口相通。内室有门通往露廊,外室有工字(棂)横窗,以彩蚌填缝。两间之中,各摆一张踏步床。柱架雕花,床前有月门,饰金边挂落,罩后有廊庑,一头放了二斗点灯橱;另一头的虎子箱虎子箱:马桶竟也雕得千进百出。
  小厮点着一盏铜灯送入内室,卫锷要了煎刀鱼和马蹄糕,一壶黑杜酒。菜端上来,盘中皆有花叶,用来盛放煎鱼段儿的碟子产于钧窑,形似桑叶,下有三足,釉是海棠红,朱砂走泥,滑如涂油,碟中以金线勒出几条叶脉,雅趣生动,翻过来可见“思归”二字。思的自然是五十年前的汴梁城了。
  沈轻饿过了劲,不着急吃,问卫锷该去哪里找水洗澡。卫锷唤来小厮,吩咐准备木施浴桶,又说拣二两杨梅蜜饯送来。小厮走开一盏茶工夫,有个八尺高的少年人把浴桶搬入外室,木施架在门口,挂上隔风帐,提水灌入桶中,叠齐手巾浴袍,拿了沈轻的衣服出去打洗熏熨。小厮送来蜜饯,与卫锷说没有杨梅,夜里也没处去买。见他盛果干用的是白碗,卫锷没了吃的心思,因是深更半夜,就免去数落,只让他去拿个像样的碟子。
  沈轻跨进水里,那少年蹲在桶前,撒了澡豆、白术、川芎,又舀了一瓢芍药。
  沈轻问:“我又不是鸡鸭,你撒这些调料作甚?”
  少年笑道:“哪里是调料,这澡豆是好的,四香四花调珠贝粉捣成,没掺过钟乳粉,能白肤。”
  沈轻道:“我白个甚?该干啥干啥去。”
  少年惧他话腔不善,躲进屋子一角,从柜中端出一盏鼓钉炉,开始焚伽南香。香饼才冒一缕热烟,沈轻又数落道:“没完没了!叫你出去,还不快走?”
  少年打个哆嗦,提起空桶匆匆走出房门。
  卫锷坐在内室的圆桌旁,边吃蜜饯,边看四处。不一会,朝着垭口问:“叫他来给你洗头喈。”
  沈轻道:“叫人来给我洗头?我没手?”
  卫锷吞了两块蜜饯,又问:“你不是饿吗?叫他来给你喂饭,不误洗。”
  沈轻一愣,问:“啥?”
  卫锷道:“倷洗,让他在一边喂食吃呀!”
  沈轻黑了脸,道:“喂饭?只听过砍头前给犯人喂饭的,叫饱食上路。我自指头会动就没叫人喂过一口,不是残废,干吗要人喂饭?”
  卫锷便不悦,道:“你疯了?要咬人?”
  沈轻道:“哪来的这些寖规滥矩?是不是撅屁股拉屎也要别人给扒裤子了?”
  卫锷用指头敲着桌,道:“你懂啥?不是规矩,讲究而已,又不是不给使唤钱!你羞人看就直说,骂人干甚?”
  沈轻问:“你是给喂饭长大的?”
  卫锷不予理会,又吃起蜜饯来。沈轻向头上涂了一把角粉,撩水洗了身子,给热水蒸得犯懒,坐在沐桶里想事情,饿了也不出来。卫锷端着果盘走出内室,把一颗蜜饯塞进他嘴里,到条杌上坐,跷起左脚,道:“瞧你气不顺,是给人打得不轻,莫泡了,小心口子烂了。”
  沈轻一副看什么都不顺意的样子,道:“那撮屌长了张铁树皮怎地,堂堂男儿,出来做个使唤下人。爹生娘不教,不知脸皮在了哪里!”
  卫锷道:“人家在这儿上工,还不是为了养家?哪有啥脸不脸哉,关脸啥事?饿死全家老小,再上山当个打家劫舍的贼杀才就有骨气?”
  沈轻道:“啥话给你一说就成一套。当我不知道,你们这些人想高高在上福寿百年,还不是要人一个个都这样想事?都有种,如何叫你们做得少爷老爷?”</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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