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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六笑道:“直截了当的该是江边的伙计们,尊仪在前,我岂能冒进?”她端详着卫锷,又道,“是我帮沈轻逃出邵家庄,要是没有我,他不一定出得去那庄子。在建康府,也我帮他拿到了一千贯又四千贯的酬劳,让他见到他的雇主。要是见不着,他也不一定能完成任务。我帮他是顺水推舟,他谋财也好,除害也好,总和我没甚关系。可偏偏这事里有我,有他,也有衙内你。要是没有他,兴许我还在哪条船上弹琵琶呢。”小六回到椅上,看着沉默的卫锷,心里愈发相信,她和卫锷之间有一种奇怪的感情,一种暗昧的泣荆之情,两个人,就像一铃一舌系在一根绳上,如果不碰对方,自然不会有声,碰到了就要叮叮作响。那绳子便是沈轻,那值得他们千回百转的已经遗失的荆钗也是沈轻。如果没有沈轻,他们成不了一路人。现在,由于他们是他的老朋友,是他的奠基人——好像他们也都曾经藉由他,把有些可恶的东西看成了极致邪恶的存在。他们心里的沈轻可能不是真的沈轻,却是同一个沈轻。他们心里的沈轻有一种别人没有的刚强,他们曾经相信他能创造奇迹。然而,今天再反观他们的沈轻,其创造的最为令人惊叹的奇迹,也只是成功地坑骗了包括他自己在内的所有目标而已。
卫锷沉默了一会,道:“你年华正好,对过去念念不忘,实在没有必要。”
小六知道卫锷对她有戒心,只道:“说的是了,那过去的,也许不会回来,但我们还在,他还有没做完的事情。我想和衙内联手做一件事,这件事是他没做完、也做不了的。”
卫锷问:“什么事?”
小六道:“八月十七,燕锟铻要去镇江府。我猜他此行一定会有个大动作,不过目前我还不知他想干什么。”见卫锷不做声,又道,“我斗胆猜测,联合沈轻铲除江上匪患是你的本意。如果你真的想铲除长江帮,就不能只讨伐贺鹏涛一人。”
卫锷不置可否,道:“我没想到你会来找我。”
小六道:“人若没有成事的希望,便不会有行事的念头。得先有行事的时机,才会为之奔走。我来找你,是因为时机到了,盼到风前残烛,再等不到第二个这样的时机。如今,我虽被他赶出来,还有一位门人在他身边,他的兄弟,我也认识一个。我想,接下来我能弄到他的一些消息。眼下我们的优势,是了解他和沈轻之间的交易,这件事做起来不太难。”
卫锷道:“娘子也当知晓,这种事情一旦办起来,不是他项上人头落地,就是我二人近火先焦。执法不比报仇仁义,也更不容易。”
小六道:“如果衙内不信我有决心,也不妨想想眼下的时机,我知道衙内心怀抱负,不会错过好的时机。这种事情,若要等到有足够的把握才去干,怕是就要错过最好的时机。”
卫锷仍不答复,模棱两可地道:“燕锟铻一向予智予雄,要振发吴江帮,必会在近几月采取行动。”
小六道:“衙内是闵乱思治的人。”又问,“不知你伤势如何?”
卫锷道:“我的招式有些不能用了。大夫说,这伤要完全恢复,十年亦难,性命无碍,已是我莫大的运气了。”
小六道:“你动刀不便,一些琐碎的事就交给我好了。我幼时也曾学过一些拳脚,对付不了江湖高手,应付一两个水匪还是够用的。”说着,她从荷包里摸出一只窄口瓷瓶,放在床旁的橱上,“这是我调配的伤药,入了当归化瘀,楷杷止痛,不知效用如何,衙内若信得过我,便涂些试试。这些天,我就在幽兰巷口的谢傅堂里住着,你想好了,就派个伙计过去叫我。多的事,到时我俩再议。”
卫锷道:“多谢姑娘关心。”见小六起身欲走,也起身来到门口,立在她身后道,“隔日,我们去朱明寺外的辛斋饮茶,那里有最好的洞庭绿。”
小六转身要同卫锷道别,却意外地看见一件东西挂在床的花牙下,是一把五寸来长的匕首,革鞘破旧,刀柄缠了麂皮。她过去没见过这把匕首,却一下就想到了这是沈轻之物。
她看了看卫锷,问:“你想找他报仇吗?”
卫锷摇了摇头。
她问:“你去都头府那晚,是不是想抓他?”
卫锷又摇头。
她说:“我冒昧了。你现在,总该知道他是什么人了。”
卫锷道:“就是那样一个人,我总不能要他去死。”
小六笑了:“咱们还是应该恨恨他。恨了他,就叫那时的心意有了托处。”
卫锷道:“是。我后天去找你,可否?”
小六道:“好。”
也就走出医馆,上了街。此时日头正高,漂浮在河渠里的柳叶聒噪地闪着银光。车轴声、脚步声夹杂着桨橹打水声。快到中午了,各家的酒肆里,又是一番热闹景象。小六满怀得意,心想他燕锟铻定是要趁乱做个英雄的,她也要像个英雄,和他斗到天昏地暗了。
第123章 斜光穿朱户(一百二十三)
回到谢傅堂后,小六在客房里调配了一剂药,和几天前调配的另一剂裹成两包,装入鸳鸯荷囊的两个袋里。这两包药,一剂是害人瞎眼的毒粉,叫天眼明;一剂是海龙肉、生牡蛎与马钱子掺制的催情药,叫函牛鼎。
说起她这配药的手艺,也着实有些了不起。如果师父不殁在她十四岁那年,她应该就不会去建康府了。只在攸乐山下种药,也赚不来几索钱,留下一定不比出来好。师父卖艺半世、种药半世,临去前留下一本药书,一本毒书,跟她说,学些毒蛊,学会了去盛世享福。她不解,问咋享福。师父说,有出息的人活在世上,不求寿长百年,求的是莫予毒也。当时,她不懂这话的意思,许多年里想了又想,最后想起了师父讲过的祖师的经历。
在那传说中,她这一门的创立者是大中国正德皇帝高升泰的甥女婿,出身于正明皇帝一朝的鼎盛氏族。祖师不信国教,而信奉南诏宝山道教,离开羊苴咩城自立一门,便是下定决心要当上悬壶济世的人间神圣的。因为他厌恶皇城奢靡,离家时曾立下弃俗的重誓。然而事与愿违,离开羊苴咩城的头三年,他只靠走街巷、卖药丸赚些散碎钱糊口。那些向他求医的人,大多是除了一身疾症外一无所有的百姓。偶尔有富人聘他望诊,也只在开出药方后赏赐几索贝钱。于是在离开羊苴咩城的第四年,为了扬名,他去了瘟疫遍地的羁縻州乌撒部,在闹瘴热的村里一住数月,以黄檗、南星、牛膝、红花、全蝎、厚朴、秦艽入药,熬汤送与病患服用,治愈了上千人的瘴热。但是,人们却在病愈之后,说是远祖显灵治好了他们的恶疾,不光没有给他树碑建庙,连药钱也没舍几索。就这样,他从羁縻州流浪到最宁镇,救治病人无数,却始终没有成为悬壶济世的名医。直到临终的前一年,他用毒药杀了维摩部一个百户长,当地四十户村民献出贝币十索、粮二石。这便是他一生所赚中最为丰厚的一笔。
想来世上再没啥事比行善更凭根基,也再没啥事比作恶不需要根基。她一个出身偏壤的丫头,自是没有行善须凭的根基,但她有一身作恶的本事,这本事也从不无处放矢。
夜阑,一团胖雾蒙在八角斗尖亭的瓪瓦上,鬼鬼祟祟不知酝酿着什么。灰一块、黑一条的云掩覆在夜空下,像静止的风。月亮朦胧地挂在渡口的望杆上,暧昧在亮与不亮之间,一副见不得人的模样。有白绤粗糙的葛布。
裙角拂过井栏,朝着街东飘去。见到裙里两条荧荧的腿,在顶上充作处女的月亮又充作娇羞模样,扯过一条云,遮住自己的一半身子。夜阑忸怩地移了移东墙花影,现出一扇扇老朽的木门来注视那两条大腿的娼淫。那腿仍是行走,每走一步,袍摆就如同被一只手掀起来,扢抖抖撩高一尺。她败坏了月亮和夜阑充作处女的兴致,她们便把一个浑身是毛的汉子叫过来。
这汉子坐在川贝铺门前,挽起两条裤筒,褂子掖在腰间,大喇喇岔着两腿,不时动手轰赶几下蚊子和腻虫。自从小六进街,他的目光也变成了蚊子,瞧她经过面前,叮在她的脚踝上,见她走过去,又咬在她的屁股上。看着,他忽然打了个哆嗦——她居然转过脸来,直勾勾地看了他一眼。他有些生气地想,这女人穿成这样走在街上,还主动看一个不穿衣服的男人。她肯定是个妓女。
他抬起眼皮,看向她的脸。
小六用脚头点着地,乖顺地走到铺子门前。
汉子直起身子,像撵蚊子似的拍了拍自己的胳膊,问:“你干啥?”
小六道:“我要去前头的药铺里伺候一个捕头过夜,他花了两贯钱买我今日夜里过去,我不敢不去。”
汉子得知她确是娼妓,又不禁心疑,打量着她问:“你是哪家楼院里出来的?年纪多大?”
小六道:“十九,是才被我爹卖进寻阑楼里的。”
汉子问:“爹?哪有亲爹会把女儿卖进楼子的?”</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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