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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柔道:“玉子这些天就在苏州城,不是盯你来的,但你也要小心。”
卫锷问:“孛儿携玉?”
张柔道:“对。”
卫锷道:“那雇主能得你相助,还请得动孛儿携玉,他不简单。”
张柔道:“玉子也是我带来的,我现在极后悔这事。得赶在事情闹大之前,快些拦住他们。”
卫锷不懂张柔与那雇主之间有何牵绊,“事情”又会闹到多大地步,却能感觉到张柔对那人的顾内之忧和忠诚。由此便知,张柔希望借朝廷之力拦住燕锟铻接下去的作为,此不无托付之意。
他明白了,就道:“朝廷不剿吴江帮,是因为他们对各州官署浸浔太深。如果能抓得他们杀人越货的行径,我便可通过提刑司朝刑理二院奏明他们的罪状。那时候,不论是碍了几品高官的面子,只要证据确凿就惩办得了。”
张柔道:“你已经有他的罪证了,你就是他罪过的证人。你还是不想把沈轻交代出来,你不想让他背负曲家那件案子。”
卫锷急了,道:“是又怎样?”
张柔道:“朝廷不会去山里抓他的,那不是朝廷够得着的地方。是不是有人定了他的罪,就是给你定下了同样的罪?”
这一问像是蝎钩,几乎把卫锷的耳朵蜇出血来。卫锷咬了咬牙,道:“我用沈轻举证燕锟铻,不能为证。”
张柔叹了口气,道:“你想治燕锟铻的罪,又不想治沈轻的罪,就连冠他一个罪名也不行。”
卫锷道:“人拿屠刀杀了人,屠刀有罪吗?”
张柔道:“沈轻要是刀子他会去曲家吗?”
卫锷不与他再说沈轻,只道:“我要让燕锟铻进的是理院。哪间衙门都能治他的罪,却治不好一条江,唯有刑理二院有这本事。”
张柔道:“事情不能搞那么大。你知道长江帮是什么东西。”
卫锷问:“什么意思?”
张柔道:“贺鹏涛虽然死了,贺家人还没绝,燕锟铻也还活着。自入海口到渝都一代的州县衙门与当地水寨辅车相依,可谓是血肉相连。你上头那些铁面老爷,吃的是一口执法的皇粮,为了立功,各个是恨人不犯法的暴躁脾气。你把燕锟铻和贺家余人送到他们的公案前,只一审,何样的事都露出来了,届时治罪,若是治了百八十个官吏的罪名,就是治了你大宋朝廷的罪骩。届时就算皇帝点头,自有党强提醒他治罪的影响。这种事情,说小了就是缉捕一个水匪头子,县衙门也不是办他不得,大了,却是能祸乱朝纲的事。要往小里去办,要含糊着办。”
卫锷问:“你说怎么办?”
张柔道:“抓他进平江府,最多进两浙路。”
卫锷道:“不行。”
张柔道:“最差的法子,是由吴江帮和贺家咬起来,再把他和贺家的钱财充公。”
卫锷道:“是个法子。”
张柔叮嘱道:“你请缨的时候,千万别托你舅舅的关系进刑部。有路子的话,可以问问皇城司。”
这话提醒了卫锷,如今正是他请缨查办吴江帮的一个好时机。因贺鹏涛被害、曲家遭灭,有许多重臣放眼江上,却碍于下属衙门缄言自守,案事进展缓慢,又因事关重大,知情者不敢对这两件案子追根究底。如果他借此机会成为办案专差,再查办吴江帮的事就方便不少。
他们各自想着事,倚栏站了一刻,都没说话。雨下小了,张柔走了,还是都没说话。张柔消失在一片凌乱的幌子后,卫锷忽然在雨里听见了沈轻的声音——“我帮你杀了贺鹏涛。”
第129章 斑竹枝(一百二十九)
卫锷驻足在谢傅堂门前,抬起头看看蓝柣红簪,捋齐衣领,掸平袍子,扶正玉冠,进了堂,叫伙计去请小六。伙计上了楼,不一会回报说,姑娘让您上楼叙话。卫锷赶走他,又叫另一伙计上楼请人,说再请不来便叫掌柜的亲自跑腿。这伙计上楼后没了踪影,隔有一盏茶时候,小六走在了榆木楼梯上,穿的是吴绵直衫,衫子外面套着一件紧小的双丝缣袄,领上叠领,仍把围兜上的两棵商芝草露了出来。她踮着脚,一边走一边笑盈盈,一步半尺,走得像个跛子。
这就叫袅袅亭亭,卫锷听衙门里的人说过,能这样走路的姑娘都是真正的处女。
两人走到一起,笑吟吟的都没说话,忽然从后厨里飞出一个苍蝇似的伙计,问他们饮茶还是吃饭。卫锷冷了脸,道一声“都不”,兀自挺直腰杆走到门的一旁,向小六道:“姑娘请。”
小六就那样地走出来,随他去了一家有棋盘门的茶铺,走进一间济楚阁。卫锷要了青片,吩咐小二煎好送来。接着,他从袖内摸出一只锦盒摆在小六面前,道:“姑娘的药甚是管用,近二日我的伤好了许多。今天路过祥符寺,遇到一家头面铺开张,便买下此薄物回谢姑娘。”
小六用指甲拨开盒盖,看了盒中一眼,见是两颗眼珠大的珍珠,浑体正圆,皮光夺目。见了光,就有绿豆大小的粉晕落在珠子上,如瞳仁一般,看得她不由一惊,心想卫锷这谎撒得未免过于马虎,没一块三四十两束腰锭子换不到一颗这样的珠子,两颗凑来一对,则价值须翻四倍。莫说一对,街头巷尾的头面铺怎有这般成色?这一对八成就不是他从铺子里买的,而是卫家东西,又八成是哪家头面铺的老板行进他家的贿赂了。
小六明白,卫锷的意思不是“回谢”,而是求交,而且是借这一对向她表达合作的诚意,她不能不收。于是她关上锦盒,灿然一笑,道:“东西十分贵重,我不会看不出来,暂且收下,当是领了衙内一份恩情。”说罢,她从配袋内抽出一根竹管,拔掉塞头,从里头抽出来一枚纸签。
卫锷结了眉头,问:“这是……”
小六用小指缠住管内的细线,牵出一枚又薄又圆的隔片,道:“这纸筒,只有我和同门姊妹会开,旁人不宜触摸。管子分了上下两膛,中间隔的这薄片是树胶磨制,片上粘绳,绳儿连塞,前面这段原本填了毒粉,不知名堂的人拔开塞子,则毒粉冒散,眼里进了一星半点,十天半月看不见东西,要是沾得多了,便瞎了,再治不好。”
卫锷诧异着,问:“什么毒粉?竟有这么厉害?”
小六道:“用硫黄、茱萸、奎宁、黄藤、箭木籽配制毒浆,晒干研成的粉,叫小禹步。碰一下刺痒,服半钱身亡。”
卫锷叹了口气,道:“想那些武艺高手们,全该感谢你没有涉足他们的江湖。有了这种东西,看谁不顺眼,还不是一害一个准?”
小六笑道:“我本和庶人没两样,说起刀枪也要胆怵一阵子,只不过形势所迫,不得不作些歹事。”
卫锷道:“你是姑娘,理当过些安闲日子。等这回的事情过了,再不必如此劳顿……可以在苏州好好待些时日。”
小六点头,道:“燕锟铻八月底便要启程赶去镇江府沙头寨了。我得到的消息说,长江帮各寨的钱事都接到了他的杏红谢公笺。他请他们去镇江作客,说是要商议为贺鹏涛报仇的事,与大帮接下来的归属。这里头不会没有名堂。”
卫锷道:“我猜长江帮那些领头定然也明白,他要在镇江府开的是鸿门宴,目的是分开各寨立场,再铲除异己。他们不一定会去。”
小六摇头,道:“不能不去的,不去的人免不了要出事。贺鹏涛遭难后的一个月里,那帮中有人议论,说是燕二买凶暗杀了龙头,中游有些与贺家关系密切的人,想打着给大哥报仇的幌子将事闹大,好让寨子脱帮自立。燕锟铻知道他们不是真想给贺鹏涛报仇,而是预谋造反。半个月前,他干了一件鱼死网破的事。以汉水为界,他划了一刀。在江中游做生意的,原本有十六七家寨子,收入不如下游各寨丰厚,那寨子的本事还不足以霸占一地墟市。他管不过来,也想放了这些寨子自由,又想拿他们去填对贺家人,但是他也没有放过他们。五天前,他派人从南寨聘来五位短械榜头高手,让他们去了鄂州、巴陵岳州、华容县、江陵府。”
卫锷道:“他这是借刀杀人上了瘾。”
小六道:“你可知,他为何派人去那几个地方?”
卫锷笑道:“他这一刀的确割在了汉水上,但刀刃未免太宽,是要给大江剁出个褶来。自汉水往西,才是巴陵、江陵,往东几十里便是鄂州。他想截断大江东西两段水寨的联系,再让中间空出两百多里安全地。西边的事他管不过来,也不想管,他想经管的是从鄂州至入海口一段江上的生意。东边才是富庶地,西边蛮子多、民风悍,他就是想管也未见准管得住。他派人去鄂州以西三百里的地方杀人,目的是划界,也是怕上游‘闹分家’的焰火烧到下游寨子。他还想杀鸡给猴儿看,这招棋,下得着实阴损。”
他想了想,又道:“中间这些寨子的头头一死,鄂州以东、巴陵以西的寨主们都猜不出他的剑指的是西是东,一条江上的水匪定然慌张不已。他们一怕,他的事又好办了。”</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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