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作者:
七榛 更新:2026-01-22 13:54 字数:3021
她是医生,他是病患,自然也就不觉得惧怕。
“还没吃饭,是有点不舒服。”顾屹安没有瞒着。
“那我……”她想说请他吃饭。可是时候不早了,况且爷爷不喜她与之往来。
顾屹安看出宁楚檀的心思,若无其事地道:“不必,我还有事,要回警署。”
“可是,你没吃饭。”宁楚檀喃喃着。
他笑了笑,稍稍欠身:“我不是小孩子,回去会吃的。”
顾屹安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很轻,很柔,稍显亲昵。
“宁医生,晚安。”
宁楚檀看着他离开,满腹忧愁,却是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或者是什么人。
这一夜,她在床榻上辗转难眠,及至三更,她忽而想到忘记了什么。
孟锦川。
他去追小偷,然后就不见踪影了。
宁楚檀想了想,又拉上了被衾,罢了,他那么大一个人,总不会丢的。况且自己这无妄之灾,还是托了他的福,改日可得让他赔礼道歉。
她转了一边,却又想着顾屹安,想了许久,才隐隐约约地入了睡梦。
天将亮时,便就听得佩姨来唤她。
她脑子都是昏昏沉沉的,也不知道是何人来访,着实是扰人清梦。
宁楚檀困得听不清佩姨的话,她翻了下身,侧脸藏在枕头中,嘟囔着:“什么时候了?”
“六点多。”
听着回答,她眼睛都睁不开,闷声道:“怎的有人这么早来?是谁?”
“孟少爷。”佩姨见宁楚檀着实困顿,她无奈地扶着人从柔软的被子里起来,又寻了毛呢外套给她搭上,从一旁的热水里搓了热毛巾,递给了人。
温热的毛巾,让她困顿的神思慢慢清醒。
原是不懂事的孟少爷。她想。
宁楚檀起身,换了衣裳,梳洗完毕,一边问着一边下楼:“孟少爷有说什么事吗?”
佩姨笑着:“倒也没说什么,不过看他的样子,像是受了不少罪。大小姐,昨儿同孟少爷处得不开心吗?”
宁楚檀不明白佩姨此言何意,不过她昨日与孟少爷,确实不算是多么愉快。
“也没什么。”她含糊着混过去。
有些事,还是不要说得太清楚,省得佩姨唠叨。
“待会儿,是在家吃早餐,还是和孟少爷出去吃?”
宁楚檀想了想:“在家吧。今日无事,就不出门了。”
“是。”
她到侧厅的时候,才明白佩姨那句‘受了不少罪’是什么意思。
宁楚檀盯着孟锦川打量了好半天。
孟锦川眼角淤青,唇边也被打破了。最严重的应该是脑袋,白色的绷带扎得严实。他有气无力地靠坐在椅子上,瞧着没什么精神,像是一夜未眠。
宁楚檀若有所思:“你、不会是被那小毛孩揍成这样吧?”
她记着,偷了孟锦川皮夹的人,分明是个小童,身量瘦小。
莫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孟少爷连个小童都比不过?
闻言,孟锦川抬起头,急声解释:“当然不是。那小屁孩儿,哪里是我的对手,但是、嘶……”
他捂着唇边的伤口,缓了缓:“他有帮手,一对一,我可不会输,他们那是群殴。”
宁楚檀忍不住弯了唇角。
“打一个小孩儿?”
“当然不是。”孟锦川反驳,“我是那等人吗?”
她也不同他胡闹,只是小声问:“那你这是什么情况?”
孟锦川沉默片刻:“就我追过去,七绕八拐的,被带歪路了,然后他们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双拳难敌四手,我就……成这样了。”
“后来,顾屹安……”
宁楚檀心头一惊,目光炯炯:“是顾三爷救了你?”
“也、也算是吧。”他触了触眼角的淤青,不只是疼还是怕,手抖了下,“知道我把你丢下,他好像很生气。”
他当时确实是生气了。宁楚檀想着。
还有,他果然不是恰好遇上的。他就是来寻她的。
“我也回头去找了。”孟锦川解释着。
“后来,回了警署,他和我说。送你回去了。”他低头,“对不起,我不该把你丢下。”
宁楚檀并不在意这道歉,只是……“所以你这么早过来,是为了给我道歉?”
她忍了忍,良好的家教没让她将人当即轰出去。
孟锦川也意识到这时间上的不对,他轻咳一声,顾左右而言他:“你饿不饿了?要不我请你吃早饭吧?”
“不必。孟少爷若是无事了,那就自便吧。”
这是逐客令了。
孟锦川支吾了半天,只得满面歉意地离开。
宁楚檀倒也不是真与人生气,不过是还未散去的起床气落了出来。她本是想着回屋去补个回笼觉。却得了宁父差遣,去一趟兴和堂,给兴和堂的白老爷子送药,顺带地给人诊诊脉。
宁家在舜城中少有人得罪,不仅仅是它的权势,更是因为在这个世道,没人愿意得罪一个可能救你命的医生。
定期给些许特殊病人体检,也是宁家提供的服务。
本来这事儿当是宁父去的,不过宁老太爷想着宁楚檀既然回来了,那宁家这些事儿总归是需要知道的,和人打交道也是必要的。故而就让宁楚檀开始接手。
宁楚檀提着药,搭了车前往兴和堂。
一路上,她的心思都落在顾屹安身上。或许待会儿回去的时候,该绕去警署看看。
那可是她的病人。
她本以为这只是一场很寻常也很简单的出门,可没料到,意外发生得猝不及防。
兴和堂的白老爷子死了。
就在她将药给人送上的时候,屋子里只有她和白老爷子两人。
她成了嫌犯,兴和堂报了警。
宁楚檀想,她是打算去警署见顾屹安,却没要按这种方式去见。
第22章 棘手 尸体是最真实的证据,可惜不能剖……
问询室的灯不甚明亮,昏昏沉沉的。
桌上茶杯里浮荡着茶叶,在澄黄的水中,晃晃悠悠,飘来荡去。
四周安静,只她一人。
宁楚檀捧着茶杯,她盯着那一叶飘荡的茶叶,思绪漂浮,神思似乎还未归位。
不过是例行的出诊。
她坐在问询室里,等了半晌,就听得门被拉开。
孟锦川应当是跑来的,齐整的头发都凌乱了,他进了门,瞅着人:“放心,我肯定能把这案破了。所以,你家医院那个实验室赶紧借我用一用。”
她一时间噎住,脑瓜子嗡嗡的,忍不住伸手揉了揉额角。
“尸体是最真实的证据。”孟锦川走近,他耐着性子解释,“人,肯定不是你杀的,只要知道怎么死的,你的嫌疑就洗清了。警署里的机器检验得不够精准,花时多,你家医院那个……”
“孟法医。”顾屹安的声音自门口传来。
孟锦川的声音一窒,停了下来。
他往里走了进来,手里拿着文件夹。脚下步伐平缓,面上也是一片平和,只是走得近了,孟锦川便就是心头一阵咯噔,忙里忙外地给人拉开椅子,甚至是匆忙倒了茶:“探长好,您喝茶。时辰不早,我先去处理手上的事。”
顾屹安扫了眼孟锦川,在他离开屋子前,淡淡嘱咐:“白老爷子的尸体,你不要动。”
孟锦川脚下一顿,眼底透着不甘,他抬眼看去:“可是不解剖,怎么知道具体死因?”
“总有法子查明。”他回。
孟锦川咬咬牙:“解剖尸体是最快的方法。”
顾屹安盯着他,少许,开口:“这些日子,你也辛苦了。接下来你放个假。小马,送孟法医回去休息,他的假条,你给补一下。”
“是。”门外候着的小马应道。
孟锦川不满地冷哼一声,却也不敢同他吵起来,只能黑着脸与人离开。
小马将孟锦川送到警署门口,看着一脸不满的孟锦川,他面上带着笑,安抚着:“小孟法医,你且回去歇一歇,探长这也是为你好,白老爷子的身份不简单,这尸体,还真剖不得。”
送了人出去,小马就匆匆回去。这接二连三的案子,警署里现在是忙得团团转。
孟锦川站在警署门口好一会儿,日头照在身上,却半分暖意都感觉不到。
警察的存在,不就是要查真相的吗?人都死了,还有个什么身份?他原以为顾屹安此人,是个面冷心热的,到头来也不过是个贪生怕死之徒。
他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然而眼底却是笼着桀骜不驯,要说身份,他家老头子不也是个旁人惹不起的身份。
人离开后,顾屹安打开记事本,他坐直身子,仔细打量着宁楚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