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作者:七榛      更新:2026-01-22 13:54      字数:2957
  他笑着应下,韩青在门外是不断往里瞅着,看着都是挺急的。宁楚檀送顾屹安出去,看着人上了车,心里头空荡荡的。其实这时候,顾屹安最好还是在医院里歇着比较好,偏就他百事缠身,这养伤的时间便就被占了去。
  宁楚檀垂下眼,慢吞吞得走回去。
  “大姐。”略显虚乏的声音传来。是宁明哲。
  宁楚檀急忙走上前,似是没想到宁明哲会走出病房,如今日头落下后,这天气就冷了。宁明哲现在经不得丝毫的风寒。
  “怎么出来了?”宁楚檀扶着人回病房,蹙眉叮嘱,“是有哪里不舒服吗?若是有事的话,你就让人来喊我就行。”
  宁明哲看着宁楚檀,他顺着宁楚檀的力道,走回病房去,特意选择的独立病房,最是安静。他的病,需要静养。
  “躺得久了,想起来走走。刚好就看到大姐了。”他说。
  不过是两步路,他竟是走得有点喘。
  宁明哲也无所谓,对于自己的身体,他已经习惯了。
  宁楚檀摸着他的脉,果真还是不大好。她的面色略微沉重,宁明哲笑着:“大姐,你是跟定顾屹安了吗?”
  他说得直白。
  宁楚檀低着头,她给宁明哲掩了掩被角,良久,才点头:“嗯。”
  她知道宁明哲并不喜欢顾屹安。
  “大姐,有件事……”
  第57章 疏忽 她的包丢了。
  宁楚檀认真地看着自己的弟弟,他似乎是在斟酌言语。
  她没催促,只是沉默地等待着。
  宁明哲叹了口气:“大姐,爷爷生前还留下一样东西。”
  宁楚檀一愣,爷爷还留下了东西?在明哲手上?是什么?
  她心中千头万绪,坐着不动,又听宁明哲继续言说:“是诚信银行里一个保险柜的钥匙。”
  宁楚檀不由得抬眼与之相对。
  “二十年前开的保险柜。一直续存。”他说。
  “二十年?”居然是如此漫长的岁月,那么,保险柜里到底放着什么,宁楚檀的眼里浮起疑惑,“里面藏着什么东西?”
  宁明哲摇摇头:“我不知道。保险柜的钥匙,爷爷交给我了。但是我没去,所以我不知道那里头到底存着什么。”
  宁楚檀低头,伸手接过宁明哲递过来的钥匙:“我会去的。”
  她有一种预感,保险柜里的东西,或许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
  宁明哲轻言:“对不起。”
  若不是他身体不好,也不必让长姐如此操心。舜城风云将起,宁家在其间,是风雨飘摇,家中老弱妇孺,正如幼童抱金块,招摇过市。
  故而,他们明明知道宁楚檀心有所属,却依旧不肯退了孟家的亲事。一则是爷爷的遗命所在,二则也是为了保宁家。
  他的这一声道歉说得很轻,却蕴含着浓浓的担忧。他们不希望宁楚檀与顾屹安在一起,并非是嫌弃顾屹安出身不好,不过是觉得顾屹安身处风云中心,总归是一团麻烦。
  宁楚檀明白宁明哲话里的意思,她笑了笑:“是阿姐对不住你。你放心休养,等我和爹商量好了,孟家那边……我会给他们一个交代的,然后我们就去港城。”
  宁明哲点头,他看着宁楚檀出门,须臾,病房里响起一道轻轻的叹息声,说不清叹的是命运多舛,还是这世道不易。
  宁楚檀满腹心事地出了病房,她想了想,朝着梁兴的病房走去。
  只是踏入病房后,她才发现,病房里空空如也。
  病人不见了。
  “梁兴,走了?”顾屹安看着手边的案卷,看向韩青。
  他从医院出来后,就直接回了警署。案卷都还没看完,便就听得梁兴失踪的消息。
  韩青点头:“江老爷子派人将他接走的。”
  顾屹安手上的动作一顿,将案卷放了下来:“派人去盯着点。”
  “是。”
  “三爷,方知行想请您去悦平楼喝个茶。”韩青低着头递了一张帖子。
  顾屹安低头看着递过来的帖子,脸上神情不变。方知行是青红帮的一把手,为人最是讲究。自白老爷子出事以后,青红帮倒是越发壮大,不过方知行讲规矩,黑白双方都愿意给他个面子,便也就相安无事。
  不知,如今寻来是有何事?
  到悦平楼的时候,正是高朋满座。原是有人宴请亲友,请了戏班子。
  顾屹安往里走,就有人认出来:“三爷,这边请。”说着话就引着人往二楼最里间的厢房行去,“方爷在里头等着了。方爷本是要亲自下来等,只是今日这悦平楼人来人往,太过扎眼了,就令小的在这守着。”
  “方爷什么时候来的?”他问。
  “来了好一会儿了,午后就到。”
  看来今日要说之事,确实令人心烦意乱。
  小厮叩了门,就将顾屹安请了进去。
  “三爷来了。”方知行起身迎人,面上带着笑,手边摆着茶壶,以及些许茶点。这时辰,不是午膳,不是晚膳,也就只能是喝点茶,尝尝茶点,听听小曲。
  顾屹安点头示意,他坐在椅子上,看着推送到面前的茶杯,沉声道:“方爷客气了。”
  方知行也坐了下来,将茶斟上,他端详着顾屹安:“三爷,看着身子不大爽利。”
  话语里带着试探,江雁北扣下人的风言风语多少都听到了些许,都说是父子反目,只不知是真是假。
  顾屹安没有接话,端了茶杯小抿一口,他在服药,茶不宜多用。方知行的试探,看来待会儿所言之事与江家有关。他身上伤势未愈,无力太过费神,也懒得去揣测。
  幽幽的茶香飘了满室,屋外的戏班子咿呀声隐隐绰绰。屋子里却是安静极了:“方爷,有话可直言。”
  舜城局势变化,他们都是从腥风血雨中走过来的人,对于危险的气息嗅得最为敏锐。能在舜城立足,自然有自己的手段。
  “时间不多。”他言。
  方知行默然:“三爷可知,江家的生意,涉足甚广。”
  “不知方爷说的是哪一桩?”顾屹安再问。江雁北的生意不干净,挺正常的。便就是方知行手上的赚钱路子,也干净不到哪里去。
  “航运。”方知行轻声道。
  顾屹安沉默半晌,抬眼看去,说:“方爷,可否明言?”
  “江雁北的生意,做得最大的一笔,主顾是东洋。此事,三爷知晓吗?”
  顾屹安点头。
  “生意不干净。”
  “是。”
  “烟土,和军火?”
  顾屹安默然。
  “三爷,我虽是草莽出身,却也知道唇亡齿寒,”方知行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重重地放杯置桌,“我曾听闻,江雁北的手上有半副江运航道图,舜城环江,只望三爷能早做准备。”
  顾屹安垂下眼眸,他没想到第一个来提醒的人竟然会是方知行。
  “方爷有心了。”他便就是知道如此,这才有了腾运航道上的意外,借着这桩事,与孟家合计,关了部分航道,只是舜城环江,若全部航道都闭道清理,虽然断了有心之人的恶意,但却也会让舜城成为一座孤城。
  方知行站起身,对着顾屹安拱手一礼:“还有一事,有人一直在盯着宁家。不是江家在盯着。”
  听得此言,顾屹安脸上神色微变。是他疏忽了,只以为有孟家的名头,当是能镇住宵小。宁家到底有什么,惹得人频频注意。
  “多谢方爷。”
  鼠有鼠道,方知行的青红帮,九流混杂,自然消息也更灵通。顾屹安点头颔首,人就出了门。
  “三爷,怎么了?”韩青见顾屹安面上神色不大好,不由发问。
  “去一趟宁家。”
  “是。”
  而宁府中,一派平静,仿若暴风眼中的和顺,让人莫名心慌。
  宁楚檀看着窗子,摩挲着笔记本,她细细翻过数次,逐字逐句得研读,这其间似乎藏着一个难言之隐,说得含糊,躲躲藏藏。
  罢了,打开保险柜,或许也就能明白爷爷在这笔记中到底藏着什么了。
  宁楚檀放下笔记,就听房门轻叩。
  “进。”
  佩姨推门而入,见宁楚檀未曾午歇,小步上前,低语:“诚信银行那儿约好了。就定在午后一点,说是专人候着了。”
  午后一点,这时间倒是定得挺仓促的。
  宁楚檀没有多做耽搁,收拾了一番,就与佩姨出门。等车开出去了,她心头才开始有点说不出的紧张,捏着小包的手微微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