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作者:
红黛柔 更新:2026-01-22 13:55 字数:3113
然后就听到萧恪淡淡开口:“不累?”
裴瑛晕晕乎乎地“啊?”了声。
“我是说,”萧恪无比自然地坐到她身侧,指了指她身上繁复华丽的礼服和床头的羽扇,刻意未用本王自称,“王妃这礼服上身是极为雍容美丽,却过于繁复,你又执了一天的羽扇,都还不舍放下,难道未觉疲累?”
“还……好。”感到身侧的位置塌陷,裴瑛感到更加紧张了几许,舌头都有些打结。
“无须紧张。”萧恪掰过她的身子,双手微微扶住她的肩头,目光深邃,压迫感十足:“既嫁给本王,王妃如何还要怕我?你要学会适应我。”
适应他已是她的丈夫,要适应同他独处,更要适应会与他行夫妻之事,而不是再去幻想别的什么人。
他是堂堂王爷,亦是男人,不会允许他的妻子这般。
裴瑛并不害怕,只是还不习惯男子的靠近。
面对萧恪的强势,裴瑛眨了眨眼睛,尽量让自己少些羞涩,“好。”
萧恪眉梢眼角这才有了浅薄笑意,语气放缓,“走吧。”
裴瑛一时忘记了还有仪式未完成。
“同牢合卺,共食共饮,夫妻之礼不可缺。”见她疑惑,萧恪解释。
“是。”裴瑛低头望着攥着自己的那只大手,他手心灼热,烫得她的心也跟着热了起来。
萧恪遂扶她起身,执了她的手,同她并肩朝外间走去。
*
裴瑛和萧恪分别襟然跪坐在食案东西各一侧。
瞧见食案上方那食鼎中的猪牛羊烹制的食物,裴瑛正想要为自己和萧恪分食,不想萧恪制止了她,“你衣饰不便,我来就好。”
“多谢王爷。”裴瑛脆声道。
萧恪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凉薄的眼皮覆着浓密的羽睫不知在想着什么。
“吃吧,你应该早就饿了。”萧恪将碧玉青瓷莲瓣纹钵碗分了许多食物递给她。
裴瑛感觉萧恪似是脸色冷了些许,看到钵碗中快盛满的食物,她说:“我下午吃了很多东西,也不是特别饿。”
萧恪问:“吃了什么?”
裴瑛没想到他竟然追问,有些讪讪:“吃了好几颗果子……和许多红枣桂圆。”
红枣桂圆都是撒帐用的,也不怎么管饱,而且厨房是备了饭食的,她竟然没吃。
“多吃点,不用再害怕弄脏了吉服。”萧恪也已为自己挑拣好了食物。
“哦。”
见他识破了自己的心思,裴瑛只好低头专心吃起饭食来。王府里的食物自然都是美味佳肴,她确实饿着一天,感觉身子都快有些发软,遂不知不觉大半钵碗饭食都快被她食完。
萧恪方才与宾客敬酒时是食用了一些菜肴的,但此刻见裴瑛吃得正香,他也没有停下碗筷,只慢慢陪着她享用。
裴瑛意识到自己似乎过食,忙停下手中的碗筷,抬头望向萧恪时,见他也刚好要放下筷子。
“吃完了?”
裴瑛有些不好意思,遂弯了娥眉同萧恪说:“嗯,吃饱了。”
萧恪唇角不经意地勾了勾,这又从碧玉酒壶中倒了酒至早已摆放好的半片瓢瓣中,继而将一半瓢瓣里盛着的合卺酒递给裴瑛,“王妃请。”
夫妻合卺,乾坤俯仰,鱼水交欢。
裴瑛望着联结两片瓢瓣的绸缎红线,再睇着两侧的火焰红烛,不住抬头望向萧恪。
萧恪感受到她如水澄澈的目光,“怎么?”
“王爷请。”
裴瑛盈盈笑着双手端起合卺酒,柔情似水。
萧恪挑眉看她,随即与她做同样的动作。
一时间,二人目光交织,缓缓共饮合卺美酒。
卺苦酒甜,余味回甘。
“合卺”礼毕,萧恪这才跟裴瑛说:“我还要去前院宴宾客,你可去沐浴更衣。”
“好。”
萧恪起身时又说:“我回来不会很早,你若困了就先睡。”
“好。”裴瑛咬了咬唇,还是关心他道:“……王爷莫要喝醉酒,对身体不好。”
萧恪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不会。”
裴瑛就知道他会误会,不禁再次羞红了脸。
第16章 16 花烛 一时之间,鸳鸯罗帐里,被……
宴会花厅里宾客依稀散去,数百名将士却依旧热情正酣,复又酒过三巡,大约戌时六刻(20:30),萧恪这才不急不缓地往喜房中走去。
他于回廊处迎风而立,清贵无双的身影被笼进煌煌灯火里,锋锐冷峻的面庞在夜色与灯火的明灭里蕴含着两分温柔,眉稍眼角因为宴饮染上了两分醉意。
新娘子之前叮嘱自己莫要多饮酒,此夜良宵,她定不喜自己沾染满身酒气。
但他与辉耀军并肩作战数载,荣辱与共,他今日成亲,兄弟们与有荣焉,这酒他不得不喝。
直到身上酒气消散得差不多,萧恪这才推门而入。
侍女葛蔓见萧恪进屋,忙起身行礼,并低声同他禀报:“王爷,王妃已睡下了,不过嬷嬷已吩咐我们备好热水,只待王爷回来沐浴更衣。”
萧恪:“知道了,退下吧。”葛蔓遂转身退出门去。
裴瑛还未醒转,她此时已换了身红色织锦箩裙,正和衣倒塌而睡,睡姿并不十分文静,胸前还松松倒扣着一本书。
萧恪弯下腰去轻轻将她手中的书籍抽了出来,压眉定睛扫向她面上。
烛台上高耸的龙凤火烛红焰燃燃,映着裴瑛娇靥一片绯红,唇边尚绽放着甜美笑意,娇媚可人。
萧恪坐在榻前歇了片刻,见她仍睡得酣甜,便转身去到了与卧房相连的浴室,那里大红寝衣已搭配好挂放在了一旁的衣桁上,浴桶里的热水温度也刚刚好,萧恪褪去礼服,抬腿跨入了浴桶之内……
浴房水声叮咚,雾气缭绕,裴瑛是在一刻多钟之后醒来的。
除了隔壁偶尔传出的水声,喜房之中寂静可闻针落,裴瑛翻身坐起,揉了揉惺忪睡眼才想起这是自己的新婚良辰。
隔壁传出的水声应当就是萧恪在沐浴。
喜房内寓意新婚吉祥的并蒂莲花鎏金灯盏将那喜案上的一对龙凤花烛簇拥得愈发摇曳耀眼。
目之所及皆是喜庆的红,从那贴了大红双喜字的家具器皿,嫁妆箱笼,到雕梁画栋上缠着的红绸喜带,锦绣火红罗纱喜帐和寝被,好似将她整个人都浸染在了喜庆火红里,处处都在提醒着她今夜是洞房花烛。
此情此夜难为情,裴瑛心跳如擂鼓。
想到祖母和二姐姐为自己传授的闺房密语,裴瑛想起她陪嫁的箱笼里好像还压着一本叫合欢录的小册子。
她还没看过,祖母告诉她那是可以促进夫妻房事和谐的秘宝,可面对传说中那清心寡欲的圣辉王萧恪,她也不知有没有用。
不想犹豫迟疑间,隔壁浴房里水声渐消,随后有推门声传来。
裴瑛闻声抬头,就瞧见萧恪穿着大红软缎寝衣掀起珠帘,从月洞拱门跨步而入。
那锦缎里衣面料服帖,将他颀长雄姿勾勒得分外诱人,一想到那是即将要与自己有肌肤相亲的夫君,她脸上倏然间就腾起了满面红云,火急火燎地烧到耳根脖颈处。
月圆花好之夜,花烛摇曳之中,萧恪瞧见坐在喜榻上的女子此刻娇俏如闭月羞花,他心有所动,带着一身蒸腾热气走过去坐在了美娇娘身侧。
“王爷——”裴瑛被他身上蓬勃热气烫得有些心慌意乱。
“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萧恪声音清冷低沉。
“我不饿,”裴瑛迷糊摇头,又觉抱歉,“我好像睡了很久。”
萧恪定睛看她:“现在刚刚好。”
他点到即止,裴瑛却害羞地垂着颈子,那双秀丽的耳垂红得好似能滴出血来。
萧恪锐利的星眸暗了暗。
和平日里清绝端庄的女娘不同,今夜的裴六娘好似格外紧张娇羞,萧恪瞧着她正紧紧攥着衣袖的素手,暗暗想道若她嫁的人是谢四郎,新婚之夜会不会更从容高兴许多?
不过只一瞬的不悦,萧恪神色即恢复清明。
他目的明确,裴瑛既是他的王妃,便要是和他有夫妻之实的妻子。
他不允许她不愿退缩。
“时辰已不早,该歇息了。”
裴瑛听到这话猛然抬头,见他正凝眉望着自己,似是在等她的答案。
“……好。”
见她转身乖巧地开始整理寝被,萧恪这才起身去一一熄灭周遭数盏并蒂莲花灯盏,只按规矩保留喜案上那一对燃烧正旺的龙凤火烛。
他随后也跟着抬腿上了床榻,顺手放下了两侧幔钩,红绡罗帐随之垂落。
顷刻间,床帏之内便幽幽昏暗了下来。
寝被上栩栩如生的戏水鸳鸯不期然映入二人眼帘,在昏黄的烛火跳动中更是暧昧不清,想到即将要发生的事,裴瑛忍不住转头望向萧恪。
不想却瞧见萧恪坐在床头正要宽衣,她腾地一下连忙想要钻入被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