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作者:
红黛柔 更新:2026-01-22 13:55 字数:3155
而他萧恪要做的,便是主动替他们制造机会,等他们下一次出手。
他沉默了片刻才告诉裴瑛:“恐怕接下来几日,我要停药治疗,可能还要让石太医制造我重伤的病症。”
裴瑛:“……”
她挑眉看向萧恪,意料之外的镇定无比:“为甚么?”
萧恪:“是时候让人知晓本王病情有所好转。”
裴瑛:“王爷是想通过此举,让那些暗处摩拳擦掌的人露出狐狸尾巴?”
萧恪亲了她脸颊一下:“王妃聪明。”
裴瑛疑惑:“那王爷怎么才能不动声色的让外界知晓这个消息?”
萧恪告诉她:“陛下如果能明白那日我所说的话,那么他定然想要知道那幕后之人是谁,想必陛下这两日便会入府来探病。”
裴瑛惊讶:“你确定陛下会亲自来?”
萧恪对自己的判断向来都很自信:“是。”
裴瑛这才明白为何萧恪需要以自身为诱饵,想来作为掌管尚书台的长官,若非他自愿跟随,恐怕他背后之人不可小觑。
而恰好,皇帝更想知道真相,因此他一旦赞同萧恪的计策,就会选择配合他。
裴瑛:“既如此,那为何在陛下面前王爷也要伪装成重伤?”
萧恪:“届时陛下不会是他一个人过来,而且一旦陛下来过,之后王府便不会再清静。”
裴瑛懂了,一旦皇帝亲口确认萧恪的伤情稍有好转,王府将会迎来络绎不绝的探病之人。
裴瑛转过身打量着他肋骨上的束伤布:“王爷您不会还要让石太医在你的伤口上动手脚吧?”
萧恪瞧出她眼底的担忧,不住安慰她:“瑛娘放心,石太医对此经验娴熟,不会让我多受罪。”
裴瑛听到这话鼻子一酸,想来萧恪从前也时常这样奋不顾身,根本不知道要好好珍惜自己这金尊玉贵的身子。
她轻轻抱住他的腰肢,:“王爷,您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
萧恪听出她说话时有浓重的鼻音,不住拍着她的背脊道:“你说说看。”
裴瑛凝视着他的眼睛,用极为认真的口气说道:“就算是为了我,王爷您以后有甚么计划时,先跟我讲一声好不好?”
萧恪亦郑重回答她:“好。”
裴瑛强调:“王爷您这副身子在妾身眼里可宝贵着,不许再随意糟践自己,真要有个万一我可如何是好?”
萧恪不知是想到了甚么,忽而就笑了起来:“王妃所言极是,我可舍不得让你年纪轻轻就守寡。”
裴瑛:“……”
“你想甚么呢?还让不让人说正事了?”
萧恪附在她耳边呢喃,低沉的声音极具蛊惑力:“我听瑛娘的就是。”
都受了伤还能生出旖旎心思,裴瑛觉得,萧恪讨厌死了。
第89章 89 惴惴 眼前风华卓绝的年轻男子,……
果然如萧恪所料,皇帝第三日就亲自莅临王府探望。
皇帝微服出巡,御前侍卫传令只让裴瑛和萧文迁夫妇在府前迎接帝驾,杨绪受了三人大礼,并在前厅喝了一杯茶,又同王府太医和裴瑛三人问询过后,就摒开众人,只命令太医令丞陆乘风去到萧恪病榻前为他看诊。
陆乘风上前为萧恪切脉问诊,发现他的脉息时强时弱,面容苍白,嘴唇发青,情况不太稳定,但好在已经脱离生命危险,决不是伤重不治的脉象。
恰好这时皇帝问他:“圣辉王爷病情如何?”
陆乘风看向杨绪,见皇帝形容关切,连忙回禀道:“据臣诊断,圣辉王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但脉象不太稳定,还得多开方诊治一段时间才会好转。”
杨绪眯了眯眼:“很好。”
陆乘风心下一惊,转而想到皇帝今日只带了御前侍卫和身为太医令丞的自己前来,其中深意,现在想来不言而喻。
作为经历过各种宫廷秘辛的太医署元老,陆乘风自是见识过很多不寻常的脉象,而里间大多都藏有乾坤。
他咀嚼着皇帝所说的“很好”二字,不得不小心翼翼斟酌着说辞:“那微臣这就下去为圣辉王爷开方煎药。”
杨绪点了点头:“若旁人问起圣辉王爷的病情,陆令丞可知道如何同他们言明?”
陆乘风:“……臣明白。”
杨绪挥手:“去吧。”
陆乘风谢恩退出房间。
听到外间房门再次阖上的声音,萧恪这才缓缓睁开眼睛,看到杨绪站在窗前的文弱背影,他努力撑起身体坐了起来。
“陛下比我想象中来的迟。”
听到他虚弱的声音,杨绪回过头看他:“贤弟伤情到底如何?”
萧恪淡淡道:“尚在我预计之内,并无大碍。”
杨绪走到榻前的鼓凳上坐下:“你是何时制定出这个计划的?”
萧恪:“从去年开始就有一股势力接连企图对我暗中动手,但都被我悉数化解掉了,直到他们将主意打到我的王妃身上。”
想到从前萧恪那一副冷漠孤高,不解风情的性子,此刻杨绪略感欣慰:“你如今对贤弟妇可算是真正上心了。”
萧恪并未否认他的这个说法,只说:“我这回之所以要以身入局,就是因为我发现吴尚书背后之人几乎快要将爪牙深入到陛下殿前了,倘若不及时将叛逆诛除,恐怕朝廷将会有更大的动荡。”
杨绪听到这话,眼底精光一闪:“如此说来,贤弟是已经查到吴荡背后的大人物是哪个了?”
萧恪抬头看向皇帝,一双墨眸神色笃定:“是竟陵王杨诞。”
杨绪震惊无比,因为竟陵王杨诞是他的叔父。从他决定称霸天下时就鼎力支持他称帝,在诛除南城王杨勋的过程中,他更是拥有勤王之功。而自从他登基之后,对于杨诞这位跟他年纪相仿,性情相投的小叔父,他自信与他亲厚有加。
杨绪只知小叔父满腹诗书,喜好风雅清谈,也极为贪图玩乐,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竟然从另一个心腹兄弟的口中,听到他这位小叔父意图谋夺权力的好消息。
他沉默了许久后才说:“叔父不过一介文人墨客,向来只结交文学之士,吴尚书背后之人如何可能会是他?”
萧恪知道杨绪不能轻易就接受他所探查到的结果,只说:“若非所有证据都指向竟陵王,我也不愿意相信平日里那般潇洒享乐的闲散王爷,竟然也会一直在暗中玩弄权术,甚至还想要控制陛下的重臣为他所驱使,企图颠覆朝纲。”
杨绪再次起身走到窗前立定,文弱秀气的面庞上怒气滔滔,不知因叔父竟陵王生气,还是因为萧恪无端告诉他的这个答案而生气。
生平第一次,他不禁有些怀疑萧恪告诉他这话的用意,他是否别有用心?毕竟竟陵王杨诞如今是他身边唯一可信赖仰仗的血脉嫡亲叔父。
阳光从半掩着的窗棂照进室内,落在杨绪清秀的五官上,一半温润,一半阴冷。
但只须臾,杨绪便摒弃掉了心中对萧恪的猜疑,声音幽幽传入卧榻之人的耳际:“贤弟打算如何做?”
萧恪好像丝毫不在意杨绪的迟滞,只反问皇帝:“陛下觉得臣该当如何?”
杨绪推断:“如果贤弟所言不虚,吴荡他们正在蛰伏,等待第二次时机,而吾……今日已经将太医替你请来了。”
萧恪轻轻点头:“陛下向来懂得臣的心思,若没有您的信任,我也不会愿意采取这样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计策。”
杨绪终是被他的话触动,而且萧恪的确受了伤,便一锤定音:“贤弟你只管放手去做,我会全力配合你,力保此次计划顺利进行。”
萧恪坐直身体,朝皇帝抱拳,言辞切切:“有陛下这句话,臣定会为尽快陛下清除叛逆,不负你我当初河清海晏的所望。”
看着生死兄弟处处为他呕心沥血,杨绪心中莫名感到一丝心虚自责。
他不禁生出唏嘘。
原来不知何时,九五之尊的高处不胜寒,竟也会悄悄渗入到他平日的思维言行中。
……
和萧恪裴瑛所料不差,自皇帝杨绪前来王府探望过萧恪,那之后的好几日,裴瑛都在迎来送往。
归属萧恪一派的大臣见他伤情好转,无不涕泪横流,有几人险些在萧恪病房前激动得大声哭嚎,但想到萧恪平日里那一副令人胆寒的模样,只得连忙止住哀嚎。
而其他朝廷重臣,诸如各部尚书级别的大臣,尤其是那三公九卿级别的重臣,都有遣人例行前来探病,其中裴瑛的大伯父裴元作为中书令也来过一回,裴瑛亲自同他说了萧恪的病情,并让他告诉祖父祖母,萧恪一定会逢凶化吉。
至于尚书令吴荡一派,自然也有选择让他们中看似中立的官员前来打探消息,但打听后的结果全都如陆令丞所说,得亏圣辉王洪福齐天,算是从阎王爷手中抢回了一条命,目前已转危为安,但仍需好好修养很长一段时间。
这个消息着实令吴荡及其背后的人心思频生,举棋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