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作者:红黛柔      更新:2026-01-22 13:55      字数:3187
  裴瑛苦笑着摇头:“此事是王爷亲自命人查证的,决不会有错,若你俩不信,回去之后可以去与董风惠当面对质,便知我所言非虚。”
  荀蓉看着裴瑛,暗暗只觉自己方才跟她所说的话令人汗颜。
  徐尚月似是想到了甚么,不禁恍然大悟:“难怪春华宴那日,听说你安然无恙归来,风惠的表现会那般古怪。”
  荀蓉:“怎么个奇怪法?”
  徐尚月:“刚听到消息时她并未表现出高兴,但我又听她说庆幸你没事,而且第二日非拉着我去看望瑛妹你。”
  裴瑛倒是不知道这个,但她大概能理解董风惠的心思,那个时候,她心存侥幸,以为自己所做的事情并不会被裴瑛知道。
  而且为此,她还做了一件事。
  至此,荀蓉和徐尚月对裴瑛所说的话已经信了大半。
  荀蓉想到自己写给父亲的书信,更是脸色煞白,“瑛妹妹,若风惠当真这般,那我之前写给父亲的信,不知会不会影响到他?”
  裴瑛笑着说:“蓉姐姐你不要担心,廷尉卿的职责是审理案件,荀伯父向来守法明理,想来他知道该怎么做为好。”
  荀蓉这才放下心来,决定依照她的建议行事。
  徐尚月暗暗松了口气,还好大伯母告诉她很多事要先学会静观其变,否则惹祸上身才是不妙。
  裴瑛想到董风惠曾经让人冒充沈家奴婢一事,她既然能想到栽赃嫁祸这一招,想必对与荀蓉的友情亦然不会如何珍惜。
  她告诉荀蓉:“蓉姐姐,说起来上巳节那日的事情也与你有些关系。”
  荀蓉诧异:“还望瑛妹妹告知。”
  裴瑛:“不知你俩可还记得?春华宴那日,陆大娘子和我萧家妹妹一同消失的事情。”
  两人点头。
  裴瑛:“我后来同陆大娘子和我家小妹分别求证过,她俩之所以会离开众人视线,是因为有个自称是沈府的侍女说蓉姐姐你在下游等陆大娘子去斗技。”
  荀蓉忙辩驳道:“那日我并没有发出这般邀请,我是不小心吃坏了肚子,又不想扫你们雅兴,便悄悄离开了你们去如厕……”
  这话说到一半,荀蓉忽然就没了声音。
  她不禁又气又恼:“看来那日我恐怕不是因为吃坏了东西,而是早就被人算计了。”
  裴瑛:“蓉姐姐,此事你不急着下定论,还请回去好好盘查一番才是。”
  荀蓉知道裴瑛这是不想让她觉得自己在故意诋毁董风惠,在朋友间挑拨离间。
  如此一来,她和徐尚月哪有不明白裴瑛和董风惠二人孰是孰非?
  徐尚月早就意识到自己方才言语有失,而且她先见过董风惠,看她如今凄惨悲苦,便先入为主想要为她做点什么,可也没想到事情完全不像自己所料的那般。
  她歉疚地看着裴瑛:“对不起,瑛妹,方才我说话之前都没有站在你的立场考虑问题,实在是让你为难了。”
  裴瑛摇头,莞尔一笑:“月姐姐向来义气为先,而且是董风惠隐瞒你们事实在先,你们觉得我有能力帮忙这才来找我,又怎么会怪你?”
  徐尚月见她这般爱憎分明,不由叹气:“诶,风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呢?”
  这话一出,在场三人不禁沉默。
  裴瑛心下再次感到难过,董风惠作为她们三人的共友,荀蓉和徐尚月两人和她的感情同样深厚。
  她只觉唏嘘,如今她俩知道真相,难免会再生出一番心殇。
  但世事往往便是这般,如流水飘零。
  荀蓉和徐尚月得知其中曲折,自然不会再不会为董风惠求情。
  吴府没有犯事的众家眷命虽然保下,但黔刑流放边远之地恐怕已是皇帝和萧恪的至轻判罚。
  至于董风惠及其奴仆,董父奏请的是准许将出阁的女儿遣送回彭城郡老家悔过。
  经过今日之事,裴瑛却觉得,董风惠这样的人光被驱逐出京城回到吴氏老家彭城郡还不够,最好是让她滚到天边去。
  朝堂纷争,虽说成王败寇,但吴荡今日沦为囚徒并要身首异处,也都拜萧恪所赐。而且若董风惠知道自己绝不会出手相帮,以裴瑛对董风惠的了解,她必然更加记恨自己。
  而且一旦徐尚月和荀蓉不能成功说服自己,恐怕董风惠会连她们两个都怨恨上。
  彭城郡距离京城并不算遥远,董风惠善于钻营,裴瑛可不想自己要时刻提防一个心怀怨恨之人,一个不慎会被她逮着机会也不一定……
  想到此,裴瑛心念顿转,遂跟徐尚月说道:“月姐姐,还请你回去告诉董风惠,就说她的请求我会考虑,让她等我消息就是。”
  徐尚月并不知道她的打算,但她丝毫没有多问,而是一口就应承下来。
  第95章 95 利刺 利刺也许会长成荆棘,反过……
  再过两个多月便是祖父裴昂的六十大寿,由于去岁裴府上下都在操心她波折丛生的婚事,无暇旁顾其他,因而裴瑛打算今年要好好替祖父庆贺寿诞。
  裴昂爱好广泛,除了喜好收藏古籍书画外,他还十分喜欢当下新奇有趣的物什,裴瑛顺着祖父的脾性,穿梭来往于二哥裴宣推荐的各个铺子里,为祖父挑选寿辰贺仪。
  这日晌午,她刚从翰墨斋品鉴采买好书画出得店门,转角便遇上了迎面而来的董风惠。
  她冷冷瞥了眼前的人一眼,心知董风惠当是心急如焚,否则她不会特意守在这里堵自己。
  裴瑛也料定董风惠一定会急不可待地主动前来寻找自己。
  虽然翰墨斋位于市肆最东边的幽静之地,但裴瑛只要出门都会带上会武功的绿竹,以及数名萧恪亲自为她挑选保护她的护卫随行,因而裴瑛并不害怕董风惠的突然拦截。
  为首的护卫封一见裴瑛面色不悦,直接上前呵斥董风惠:“何人如此大胆?竟敢阻拦圣辉王妃去路。”
  董风惠望向裴瑛,指了指对面百味居:“我在对面酒楼预定了一桌席面,还请瑛妹移步。”
  裴瑛本就要与她谈判,因此只环顾一圈四周,见东边来往之人虽然不多,但此处到底不是说话之地,只转头低声吩咐了封一和绿竹一声,便同她一齐去到了对面百味居。
  百味居雅间里,一桌一看就花费不菲的美味佳肴已经摆了上来,裴瑛便知董风惠早就有备而来。
  她刚一坐下,就听到董风惠目含幽怨责怪:“瑛妹让月姐姐带话给我,如何这么多天过去了,事情到现在还没有一个音信?”
  裴瑛神情淡漠:“吴夫人既这般着急等不得,何不去找他人疏通门路?”
  “你……”听着裴瑛对她称谓及话语间的疏离不悦,董风惠方觉察出自己的愤怒不妥,想到自己如今有求于人,连忙敛了咄咄逼人的气焰,“还请王妃见谅,刚刚是我救人心切,言语鲁莽,但还望王妃给我个准话,我父亲大人的事情您究竟能不能帮忙?”
  裴瑛一双美目冷淡浅睨:“吴夫人当知道,前尚书大人罪无可赦,如今陛下圣旨已下,想要朝令夕改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董风惠却笃信道:“我明白此事很难,但我更知道萧王爷摄政监国,在陛下面前举足轻重,而且他对这一案件拥有绝对决策权,我相信只要王妃有心,一定会有办法可想。”
  裴瑛嗤笑:“你我如今毫无干系,我又有何理由非要出手想帮?”
  董风惠目光如炬:“可你既愿意同我来此,就说明这事还有商量的余地不是么?”
  裴瑛知她聪明,便也懒得同她虚与委蛇,只话锋一转:“我思来想去良久,眼下的确有一法能让萧王爷在陛下跟前尝试上疏,但前提是吴夫人需得同意我的要求。”
  董风惠神色微怔,转而又道:“有什么要求王妃请讲就是。”
  裴瑛若有所思地瞧了董风惠一眼,继而言及自己的诉求:“若要想前尚书大人免于死罪,还请吴夫人去太后和陛下跟前自请跟随吴府家眷一起流放边远之地。”
  董风惠闻言眼前一黑,目光不可置信地瞪向裴瑛:“瑛妹,想你我从小情同姊妹,你如今却要如此狠心,我不过只是做错那一件事,你当真就这般恨我?”
  裴瑛却摇头:“吴夫人错了,我并不恨你,只是想你离我以及月姐姐她们远远的,最好是自此永不相见为好。”
  董风惠不解:“为何?”
  裴瑛冷笑:“因为我深知你的性子和本事,只要一有机会,你必定想要置我于死地,你说我心狠,可真正的心狠的人是谁,从你决定谋害我性命的那一刻便已注定。”
  董风惠一时语塞,直至此刻,她心里真正开始后悔当初自己的决定,若非自己当初鬼迷心窍,以为公爹当真能够利用裴瑛钳制萧恪。若她坚守和裴瑛的情谊,就算后来竟陵王和圣辉王的朝堂纷争无法避免,但她与好友之间,定然不会像今日这般势同水火,以至于走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她挣扎着问向裴瑛:“可否请瑛妹看在我那两岁稚儿的份上更换这一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