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为什么说会尽力促成，你已经控制了他不是吗？”
  “小朋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九地远比你想的复杂。“姜婼微眯了下眼，唇角仍是不变的笑，她今天穿着浅紫牡丹旗袍，优雅贵气又娇媚动人。
  “赫连昭若出现问题，那些人会直接改立一个更加‘合适’的皇帝。他不敢声张，我也不能声张。整个朝廷始终处于牵制的状态，世家一旦抓到把柄，他好不了，我也好不了。”
  “我能对付他，是因为我给他下了毒，但我对付不了他背后的一个个世家。”
  姜婼说的那话听上去极为真心，乌洇在想，是不是她把姜婼想的太坏了。
  姜婼双瞳变成幽幽的蓝色，解掉前面司机的僵硬魔法，控制着他，“忘掉刚刚的一切，我和小绿被少将接走了，你会听他们的。”
  随后，她画了魔法阵便走了。
  车内只剩下艾思、兔子歧、乌洇三人。
  乌洇一瞬间又清醒过来，刚刚差点被她唬住了，说得那么高深莫测。摄魂……姜婼之前从来没有展示过她还有这能耐。
  她刚刚放下的警惕心一下又升回来了。
  按照姜婼刚刚的说法，她其实并不能掌控九地，也就是能控制住皇帝，甚至皇帝也没有多少能耐，是受世家操控的。那她遇到那只怪物的时候为什么第一反应是自己去解决怪物，而不是设计一通，让世家去干？
  对于大多数人而言，如果没有掌握与之相对应的权利与利益，根本不会去承担对应的责任。至少姜婼不像是那种心怀大义的人。
  乌洇正想跟兔子歧说话，艾思低声道：“主人，我感觉到索哥了，快过来了。”
  乌洇迫不及待打开车门下车，兔子歧想和她说话都没来得及，只好跟下去。
  浓郁夜色中，一辆招摇的大红色玛莎拉蒂飞驰而来，跑车独特的蜂鸣声嗡嗡作响。
  那车，乌洇瞧着有点眼熟……
  王杰在她兜里叫唤，“是土豪哥！”
  环环：“请吃包子那个！”
  乌洇注视着车过来，“你俩醒啦？”
  从皇宫出来，他俩就很能睡，可能是她的傀儡人偶技术还不纯熟的问题。
  王杰也不懂，反正就感觉昏昏沉沉的，现在突然间就清醒许多。
  跑车呲一声停下——
  仍旧是穿着花衬衫，只是换了个色儿的男人钻下车来。
  车内只有他一个人，众人正在看之际，乌洇感觉到人偶娃娃一瞬间出现在她的兜里，和哥哥挤在一起。
  西西从来不愿意和王杰环环他们一起。
  乌洇假模假样的把他取了出来，她小声道：“西西，是那个请我吃包子的大哥。”
  她将人偶拿到耳边，假装和他小声聊天。
  人偶在她耳边轻声道：“宝贝，姜婼走了？”
  乌洇在众目睽睽之下和他窃窃私语，“对，留下了小蓝。你带他回来是为了让他说3号市发生的事？”
  “嗯，我和他说过了，他不会暴露。”
  乌洇看向大哥，土豪大哥其实是很有眼色，算是圆滑的一个人。
  他快步走过来，“姑娘啊，又见着你了，那天真误会，我就想做个朋友。”
  王杰难得智商上线，把那天的事赶快说了一下。
  众人这下明白了，乌洇微不可查地瞥了小蓝一眼，“好吧，大哥，我误会了，对不起啊，3号市那边发生什么了？”
  男人经历这番波折也和以前不一样了，他叹了口气，“乱成一团了，刚开始还好好的，好像是有人说已经结束了，不会有下一次了，说受不了住帐篷了，要回去啥的，反正就跟没脑子似得，我感觉像有人煽动，反正很多人闹着要回去。”
  “这种人少的时候军队就让他们滚蛋了，结果越来越多，军队不得不制止民众不要冲动。但好像有人挑事，反正就是啥贫富差距，有钱人都找关系，住在外围地段，要跑第一个跑，以前就有些人赚大钱，有些人穷，各种社会问题都趁机掺和到一块了。”
  “到最后，完全管不住，那些人就跟没脑子似的，加上有些自己不想活的人，还有恶意的组织煽动，乱成了一锅粥，还跟军队发生冲突，反正事发的时候数不清的人死城里了。”
  男人皱起眉，似乎想到了那一幕，声音有些后怕，“当时有恐怖分子出现，不让我们跑，悄悄设路障，放火、炸车，军队来不及管……还有邪.教冒头……”
  “总之，跟人间地狱一样，各种恶臭的人都跑了出来。”
  乌洇隐约从他视线中感觉到，是西西救了他？那种目光中有种畏惧又感激的成分。
  “有人说，是另一个世界的人来煽动的，不知道……现在很多人正出城呢，我车快，一会儿他们就该过来了吧。”
  乌洇感觉到手中的人偶发出热度，拿起来放到耳边，人偶低声催促，“宝贝，快点，快两个小时了，得赶快绑定。”
  找理由最简单的就行了，乌洇说上个厕所，直接就钻进了旁边的玉米地。
  她往深走了走，密集的绿色玉米杆遮挡住了她的身体，她还欲再往前，手中人偶瞬间消失，她被从身后抱住。
  青年自身后将她紧在怀中，垂首下颌抵在她侧颊，“好想你。”
  乌洇心里冒粉色泡泡，仍旧不忘理性，“小蓝不会发现吗？”
  “不会。”
  乌洇放心了，但这种偷偷摸摸还是让她感觉刺激又紧张，跟偷情似的，那么多人在玉米地外呢。明明他们俩是光明正大的情侣……
  “快点给我看看那个害我们偷偷摸摸的牌！”
  郗索被自家小可爱可爱到了，还没说话，乌洇掰开他胳膊转回来，踮起脚尖先亲他一口，“宝宝辛苦啦！”
  她以前也爱和他甜甜的说话，但跟着艾沐那个撒娇精学的更会了。
  郗索怔了一下，低笑一声，食指与中指间夹着一张纯黑色的牌，递到她眼前，“猜猜什么牌？”
  乌洇伸手捏住，一瞬间，她感觉到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她下意识缩回了手。
  “怎么了宝贝？”
  乌洇蹙眉，“它好像不喜欢我……我也感觉不太好。”
  她细看，看清了上面的晦暗的花纹，它现在只有轮廓，没有颜色。
  是一个穿着黑衣的人，骑着一匹白色战马，手持一面黑色旗帜，高高地俯视着地上的生灵。
  “……死神牌。”
  “对，宝宝你绑定它。”
  乌洇轻抿了下唇，她莫名不喜欢这张牌，这张牌和她的感觉不对。但她还是再度从他指尖捏住了牌。
  牌中骤然冲击出一股死亡、晦暗、阴森冰冷的气息，一种终结的气息。
  乌洇险些将它扔掉。
  “西西，我感觉它很抗拒我。”
  “宝宝，你之后可以选择丢弃它，现在先绑定。”郗索其实能感觉到，他内心清楚，牌想与他绑定，不然它现在立刻就逃离了。
  在他遇见牌之前，有人正要拿到它，它一瞬间消失。
  牌有自主意识，每张牌都有牌灵。
  乌洇抬眸，仿佛看入他眼里，沉默几秒，她却什么都没说。
  “系统，绑定塔罗牌。”
  郗索被她那一个眼神看得身体僵硬了一瞬，很快又收敛起。
  “系统：绑定中……”
  “系统：绑定失败。”
  “西西，失败了，它不选择我。”
  “……乖，再试试。”
  乌洇抬眸，对上那双深邃的异色瞳，银白月色下，那张脸太美了，又冷又美，带着蛊惑人的魅力，让人不忍责怪。
  她一拳锤到他心口，“混蛋。”
  郗索猝不及防，愣了一下，下意识扶住心口前的那只手，握在了手心。
  乌洇抬着脸，双眸冒着小火苗瞪他，“你以为我看不出来？我早就知道牌会选择了。你把我当傻子唬吗？你还装，给你机会还不坦白！你个大混蛋，小心我给你塞马桶里！”
  郗索：“……”
  乌洇真的有点气，她倒是知道他也是怕了，就搁这儿假模假样表心意，显得不是他想绑，他有听话不去沾那些乱七八糟的。但他明明知道她绑不了还故意让她绑，用这种方式表心意就让她很气！
  当她傻子吗！
  “……我错了。”
  乌洇恨恨再揍他一拳，“可恶，你一天天的认错，然后死性不改，你以为你很聪明吗？”
  郗索紧抱住她，嗓音低低，“……真的知道错了，宝贝……我爱你，我只是怕你怪我。”
  哼。
  一天天的。
  “你把我勒到了，放开我大混蛋。绑你的，我今晚都不要跟你说话了！”
  乌洇说完就推他，他不肯放手，“宝宝……”
  “撒娇没用，你给我滚远！”
  “我不。”他冷冷道。
  乌洇：？
  出息了是吧？
  “你把牌先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