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挺有底气，乌洇心里勉强放松了点，但愿一轮侵蚀后就是新开始。
  方便郗索感知它的气息，也方便等会儿躲逃，大家就在大街上站着没走。
  乌洇看向他们，没有废话直接说重点，“现在整个世界都站在他们那边，我们至少得搞清楚大致的世界观。刚刚有很多问题很反常。”
  “之前在绿城被追时，就有带节奏的人，但这次更多，至少翻倍。我指的带节奏，并不仅仅指说一些话，我怀疑有像月亮牌的能力，能作用在思维上的东西。”
  “领主能驱动兽潮攻击我们，他们能精神控制，可我发现，人群中那些人，不像是被控制的人。”
  “如果是领主们让子民精神更亢奋，那些在带节奏的，情绪高昂的人，就都是意志力薄弱的，被影响最大。但他们反而眼神更清明，疯狂但更多的举动是撺掇别人进攻，自己不上。后面，绿丝丝又给加了料，我也没发现那些带节奏者被影响多少。”
  乔希亚忽然出声，“不止绿丝丝加了。”
  所有人都看向了他，郢风阿丹他们这才注意力到了这个男人身上，他之前一直很低调，尤其是在乌洇他们过于耀眼夺目的情况下，他的存在感就更低了。
  乔希亚的确是想低调的，团队有乌洇他们一个主打的就够了，他低调反而有利，只是他们似乎都没发现。
  “你们在对付他们可能没注意，当时小乌朝他们喊完后，兽潮攻击不是突然之间猛烈了一下吗？我看到城主们看向了黎幔，黎幔看向了绿丝丝，绿丝丝也看向了黎幔。”
  “他们的整个反应能说明不是城主们做的，也不是绿丝丝做的，如果是绿丝丝不会回看黎幔，而是加紧输出，她也在诧异。”
  乔希亚没说了，但脑子聪明一点已经知道他什么意思了。
  郢风眸光微暗，明白他的意思，b2区萝塔那边有月亮牌，a1区也有月亮牌，这个游戏里有两张月亮。那一张，在代表a集团的人手里，初始坐标在艾利斯城的他们手里。
  只要有特殊的卡牌，就能够改变坐标，他们未必真的没移动。
  乌洇也没注意到这一点，当时她根本无心观察。上眼药的事提一下就够了，说多反而不好。
  她适时把话题转移回来，“刚刚我说到民众中有影响他们状态的人存在。在绿城的时候，他们没有现在强，情绪冲劲，武力方面，都不比现在，这次他们像变成了plus版本，就像点了攻速力量技能点一样。但是，仍然没有魔法力量，只有物理攻击增强。”乌洇着重强调后半句。
  “然而领主们有魔法。”
  “并且只是七位领主有，他们也是人类，怎么就会有魔法呢？”
  乌洇说着，所有人都认真听着，跟着她的思维走。谁都没有发现，悄无声息的，她又成了领头的核心，甚至直播间和郢风阿丹他们都没有察觉到这一点，甚至她自己也毫无所觉，一切过于自然而然才让人毫无察觉。
  而出言的人，本该是处于三方中心位的郢风。
  只有郗索发现了，看向自己恋人的异色瞳中闪过笑意，被鸦黑的长睫遮挡住了。
  姜婼由乌洬给治疗了一下，但还是不太舒服，蹙眉低声补充：“而且很强。”
  除了姜婼，其他人也都感受到了，领主们确实很强。
  郗索道：“很熟悉的力量，是类似信仰的存在。”
  类似信仰？
  乌洇看向他，“是指从群体中获得的力量吗？”
  郗索嗯了声。
  谢孟元给出认同，“我也觉得像。”
  他也是类似力量，是需要别人崇拜他，认可他，信任他，这方面的力量。大概是因为他以前做销售，性格也是爱当群体里那种带领大家的好大哥，进而谋取利益，于是产生了这样的技能。
  所有人若有所思，乌洇继续，“他们杀我们，发出的命令是剿灭恶魔，因为恶魔杀死了他们的家人爱人。可是他们却组织民众向魔鬼献祭，寻求庇护，你们不觉得这很冲突吗？”
  姜婼道：“你高看这些人了。这里比九地的人思想更封闭，就连九地也是人云亦云。他们根本想不到你说的这一层，在他们的思维里，魔鬼和恶魔是割裂开的，向魔鬼寻求庇护，因为有用，真的能抵抗血月，但恶魔没用，他们杀死了他们家人。”
  姜婼无意间一番话，一说出来，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什么。
  很多点，魔鬼是个什么样的存在？魔鬼为什么能抵抗血月？魔鬼和恶魔是什么关系？
  这样……
  乌洇懂姜婼的意思了，“所以假如我讨厌玉皇大帝，但并不妨碍我去拜财神保佑我发财，我压根就没有想过财神和玉皇大帝有没有什么关系，是这样吗？”
  “是，他们绝大多数不会想到，甚至于去到你们那个现代世界前，我的思维在一定程度上也是封闭的。尤其是，人在力量很弱的时候，他们潜意识懒得想那么多，因为感觉距离自己极其遥远，就算想也影响不了任何东西，于是放弃了自我的思考这个选择，本能的跟从更强大的人的带领，不会深思自己于集体的意义，在集体、社会中算作什么样的存在，自己在做的事到底是怎样的意义，只要给他们一个听着合理的理由就可以了。只有少数人才会清醒的思考。”
  姜婼讲话时仍旧是平常温柔的姿态，但无意识流泻着曾经身为王的姿态，让人忽然记起她曾是控制着九地的王。不止郢风他们，乌洇这边都有很多人失神。
  乌洇倒是没想那么多，还在思考副本。
  姜婼说的有道理，乍一听这里那么多诡异的地方没人怀疑是有点离谱，但的确在原先的世界，她也很少会去想很多。
  假如在原先，忽然之间丧尸爆发，她会怎么样呢？也许就是上面怎么安排怎么办吧，跟着大家一块等救援，也许会想一些什么，网络在的话甚至会吃瓜聊阴谋论，但具体行为估计没有的，如果网络崩坏，那慢慢也就不会想那么多了。
  如今是上天把她摆到了另一种位置。就像原先，如果是陈铎，他肯定会思考，会调查，因为那是他能够触及的地方，他也能够做什么。
  而现在，她换到了陈铎的位置，而那些民众，就是她曾经的位置，甚至还没有她更开悟，毕竟没有网络，没法与更多人交流思想。
  乌洇本意是想和大家交流一下思想，集思广益看大家能不能提出新的想法，也梳理一下自己的思路，这么一聊，反而让她脑回路跳脱走，从丧尸的角度意外发散了下，突然想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可能性……
  那么，站在她的角度，不会去想丧尸爆发背后都发生了什么。如果，背后有什么呢？如果背后，是一个阴谋呢？
  疲于应对丧尸的她，也许也不会去想那些，思考不到那里。现在可以，是因为她是旁观者，假使放入现实世界，她或许也会像现在被席卷其中的愚民们一样。
  如果这里存在一个谎言或阴谋。
  是否，领主与魔鬼根本就是有关系的呢？不然他们哪来的那么强大的力量，他们是人类，就算有也不该那么强大，甚至姜婼西西他们一致认同非常强大。
  之前她在想这是不是某种秘法，背后有什么隐藏秘密，毕竟还有消失的光明教会这个东西。
  可换一种思路……或许魔鬼就在那里。
  从进入副本，大家就一致听到魔鬼这个存在，知道了要向魔鬼献祭，它似乎变成了一种传说中的东西，一种游戏的默认设置，然后就变成明明时刻听说，但因为遥远，就被忽略了。
  乌洇看向他们，“……你们说，领主，会不会就是魔鬼的部下呢？”
  “……”
  周围安静了几秒。
  夜色似乎变得更加浓重。
  ……这个猜测，阴森的阴谋论让大家一瞬间感觉到一种毛骨悚然感。
  如果是……那向井献祭的肢体，到底是做什么的？
  那就可以解释的通领主为什么那么强，领主要杀死他们，不是因为他们是“恶魔”，也许黎幔告诉领主的，根本就是他们是已经覆灭的“光明教会”。带节奏的人，不是领主培养的秘密手下，也许根本就是魔鬼的手下。
  那么，所谓的七城联盟协约，只是一个谎言。
  整个燃烧之地都被谎言包裹，包括血月侵蚀，换一个角度，现在的情况其实是……人们主动的向魔鬼献祭肢体，毫无反抗，所有民众联合一体，自发献祭……
  血月侵蚀才是最大的谎言。
  周围寂静，一股渗人的恶意寒凉的浇灌在所有人心头。
  所有人都下意识都把领主民众、魔鬼、血月，划分为了三个独立存在。
  不等所有人细想……
  小影还没来，反而是那道宛如来自远古洪荒的游戏引导音出现了。
  男声充满深沉感地叹息，“唉，血月已侵蚀整个燃烧之地，第一次拯救的机会失去了。游戏的第一篇章，解救篇已落幕。接下来，我们将进入游戏的第二篇章：天赐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