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作者:
如是栀好 更新:2026-01-22 13:58 字数:2478
陆眠兰垂下眼睫,只觉得自己的脸颊也有些微微发烫,慢吞吞的松开他:
“好啦,你不是还要回去吗?快去吧,我在家等你回来。”
他轻点了下头,但是眼睛还是定定看着她的眼睛。陆眠兰被他看得心里一阵羽毛挠过一般的痒意。
最终,陆眠兰和伸手推了他肩膀一下,又催促着快走,他才似是有些不舍的,慢慢转身跨出门去了。
送他至门口庭院,她倚在门框边冲他挥了挥手,用口型比了句:“早点回来”,他又点了点头,才迈了大步走得快了起来。五月栀子香气正馥郁,是个好时节。
陆眠兰突然想回柳州看一看。
梨花落里住着几条净云寺养的锦鲤,每当正午阳光透过枝繁叶茂的罅隙,水面涟漪和锦鲤,都散发着细碎的金光,陆眠兰还倚在门框发呆,突然眼前出现一架嫩黄色的风车。
想都不用想,刚接过小风车,她就听见采薇可怜巴巴的声音:“夫人……少爷没怪罪您吧?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动手的……”
陆眠兰听着又想笑,心道你这皮丫头也有知道错的时候?故而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安慰道:“放心吧,他没怪我。不过你更要谢谢你阿姐。”她虽不明白为什么,但是也乖巧听话。
领着她回屋去,采桑已经做好了海棠糕和芙蓉酥,样子精致可人。
海棠糕表面平平无奇,上面简约印了一朵小海棠。一口咬下去,内里是甜而不腻的红豆沙和清香的海棠花瓣。
芙蓉酥是酥皮点心,捏着荷花模样,粉粉嫩嫩简直让人舍不得吃。是用蒸过的莲子撵成泥,加了些糖,中和了苦味。一口下去,唇齿留香。
还有一叠冒着热气儿的糖霜糯米糕,淋了些去年采摘的桂花酿出来的桂花蜜和碎芝麻,松软香甜,是陆眠兰最喜欢的。
一连吃了三个,她又突然想起来招呼着墨竹和墨玉来吃,那两个平日里不苟言笑的小公子显然有些讶异,红着脸连连摆手的样子倒是有趣儿。
陆眠兰笑着往他们手里塞了两个荷花酥,让他们过去坐着和那两个丫头一起吃,他们的脸更红了,支支吾吾也不好拒绝,同手同脚的走过去了。
采桑问着夫人可要温酒的时候,她想了想:
“等着徽之回来吧。”
采桑闻言,笑着收走了桌上的空盘子,指着芙蓉酥的残渣嘻嘻的问:
“夫人等着和少爷一起小酌呀?那荷花酥已经没了可怎么成?待会儿我再去备点下酒菜,夫人可不能再贪吃了。”
陆眠兰哭笑不得,伸手捏了捏她的脸:“现在都敢取笑我啦?胆儿肥了是不是?当心我罚你两天不许吃荤的。”
采桑被捏的眼角泛泪花儿,仍然口齿不清的驳了一句:“我这不是为了安慰夫人你的相思之苦,今日少爷走的时候,你眼睛好像粘在少爷身上了一样……”
陆眠兰被她说得有点不好意思,讪讪松了手。瞧着采桑一边揉着自己的脸一边仍然笑我,她突然想到了什么:
“采桑,按理说采薇那丫头要跟人动手,你不该拦不住她的呀。她不过是看着是张牙舞爪,其实扯住她,也用不上多大力气啊。”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她的神色。
果然,陆眠兰这番话还没说完的时候,采桑就已然局促的扯住自己的衣角,待人说完,她憋着脸涨的通红,却又揣揣不安的偷偷瞟向夫人。
陆眠兰也没急着催她,就似笑非笑盯着她那副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样子。
她终于藏不住了,偏过脑袋瘪了瘪嘴,嘟囔一句:“谁让他说那么多污言秽语,我夫人明明那么好……”
陆眠兰还是忍不住,拍了拍她的脑袋:“让我猜猜,你是不是压根就没想着要拦采薇,反而是跟她一起动的手?”
采桑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这五个字就差写在脸上了。看的陆眠兰忍不住一乐:“你还想瞒着我啊?手背上那是不是跟人动手的时候划的?”
采桑听着,抬起自己的手看了一眼,想捂着,又觉得太迟。一张小脸儿上都是倔强,梗着脖子生闷气。
陆眠兰假装没看见,回屋拿了凉敷的药膏。出来找采桑时,大概是还以为夫人是生着闷气不愿与她多说,吓得想哭又硬憋着,鼻尖和眼尾红红的,看着陆眠兰心疼坏了,拿着药膏急忙跟她解释:
“不哭不哭,咱先把伤口处理好,疼不疼?”
她摇摇头,哽咽着跟陆眠兰道歉:“夫人,对不起,我,我……”
眼看着这丫头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陆眠兰叹了口气,拉过她的手,轻轻替她擦了。仔仔细细擦好,又拿了绷带帮她裹好,采桑眼泪已经糊了满脸了。
陆眠兰叹了口气,再用袖子帮她擦擦:“哭什么呀。”
她似乎有些不解,等着小姑娘平静了点,才继续道:“我知道,你们俩是听了那些话生气。但是外人不了解我,你们还不了解我吗?”她急忙摇头,说不是这样的。
陆眠兰当然知道她的意思,也知道她只是一时冲动,所以也没想着怪她,只是听了一会儿她语无伦次的解释,又说:
“你们两个是小丫头,今日见到那男人时我看他一身腱子肉。万一你们打不过他,受了很严重的伤可怎么办?今日则玉还夸你沉稳机敏,可我听了却害怕你出事。”
她听陆眠兰这样说,就安静下来。而陆眠兰看着她低头盯着自己拉住她的手,总觉着她还是想哭,就放柔了语气:
“我不怪你和采薇。我只是担心你们两个小姑娘受了欺负出了什么事。至于那些不好听的话,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怎么说,我们都管不了。”
采桑还是低着头,闷闷地“嗯”了一声。陆眠兰听见她吸了吸鼻子,想着等她缓缓,就带着她回屋洗把脸。
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但她又实在放心不下这两个小姑娘为了维护自己,去做冲动的事。
想了想,陆眠兰又继续说:“采桑,今天你也看到了那个男人被割了舌头吧?”
她也是被吓到了,听到夫人提起这件事,呼吸明显都急促了许多。
实在是不忍她这样难受,陆眠兰又柔声细语,安慰着:“说的人太多了,我们总不能一个一个去割他们的舌头吧。那岂不是坐实了我这泼辣□□的丑名声?再说了,这种小事,不能总麻烦他,对不对?”
采桑终于肯抬头,她眼眶里还是蓄着泪的,她一张嘴,泪珠就簌簌滚落,一颗一颗砸下去,看得陆眠兰实在是心疼不已,正欲帮她拭去,她却后退了一步,就那样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夫人端庄大方,温柔贤淑,兰质蕙心。咱们问心无愧,谣言定会不攻自破。”
陆眠兰被她这两句话惊了一瞬,蓦然回神,终还是轻轻抱了抱她:“傻丫头……”
节气已然快到小满了。春四月那时飘起的柳絮漫天,再过几天,就会消失了吧。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