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作者:
天之方兮望美人 更新:2026-01-22 14:01 字数:3167
然而不知道为啥,这次那位混血儿笔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给他回信息。
【汐华初流乃:是的,我们学校最近在搞纪律问题,老师们忙着没收学生的手机,我没法接您的电话……】
【汐华初流乃:我最近要参加一场比较重要的考试,实在是比较忙,可能到时候无法接待您。不如届时再联系吧?】
放下手机,乔鲁诺·乔巴纳叹了口气,坐在沙发上盯着上空的结晶体天花板不知在想什么。
“你有心事哦,乔鲁诺?”一旁一个黑头发的年轻人好奇地凑过来。
他的名字是纳兰迦·吉尔卡,是当今意大利最大帮派“热情”组织下属的干部布鲁诺·布加拉提的同伴兼下属之一。
如今因为种种复杂的原因,布加拉提小队需要护送“热情”组织boss的私生女以最快速度前往罗马。
这一路上他们面临组织内叛徒的追杀和各方势力的袭击,这回他们都钻进了一个乌龟壳里,任由这只趴在火车里的乌龟作为“载具”护送他们前往目的地。
也许有人要问?大活人怎么能钻进巴掌大的小乌龟身体里?
这很简单,因为他们都是“替身使者”,就连小乌龟也有替身能力……
“居然连你也没有瞒过吗,纳兰迦。”
不知何时将一头黑发变成头顶三个甜甜圈发型的金发混血少年随口回答道:“其实是我在老家的一位长辈说过几天想到那不勒斯探望我,我不希望他被卷入这些危险的事情来,因此故意找了个借口推脱掉了。”
“咦,对方是个怎么样的人?”纳兰迦好奇地像只小动物,对一切未知的人和事情都充满了求知欲。
乔鲁诺·乔巴纳回忆着昔日那个笨蛋三流侦探的模样与行事作风,原本年少老成的冷静面孔也出现少许柔和:“是……非常照顾我的一位长辈。我以前遇到了坏人,他受到我母亲的委托来救我。”
“虽然后来那场救援行动也不算非常成功,但他真的是个善良的好人。哪怕我来了意大利后,他每年依旧会在我的生日和圣诞节寄礼物给我。”
——“浅羽利宗是个善良的好人”这个形容要是被杀死在修罗手下那些亡魂听见,怕不是能直接推开棺材板坐起来大声抗议。
此时坐在沙发对面的黑发妹妹头青年原本正在闭目养神,听到这里缓缓睁开眼,肯定道:“你做得是对的,乔鲁诺。就算是撒谎和欺骗,我们也不能把关心我们的无辜之人再牵扯进这场风波之中。”
他正是如今金发少年的上司,小队的首领——布加拉提干部。
乔鲁诺沉重地点了一下头。
毕竟他的真实年龄还是个孩子,如果有机会,谁会不想去见跨过万里、远道而来的朋友呢?
与此同时,浅羽利宗把【好的没问题,学业要紧。】的回信发给那小子后,自顾自地摇了摇头。
“什么考试复习要闭关,当我不知道意大利学校的常规大考都是在什么时候吗?”
“怎么了?”
在他身后,洗完澡的太宰治擦着湿漉漉的栗色头发走出来。
浅羽利宗耸了耸肩,简单地说了一下这件事,随后吐槽道:“我看啊,这小子八成是早恋了,忙着跟小女友卿卿我我,估计是没空接待我这个老家伙了。”
然而太宰的关注力却放在另一个重点:“你在意大利也有认识的朋友?”
“嗯?我没跟你讲过那孩子和他的事情吗?”
“没有喔。”太宰酸溜溜地说,“但你可真是擅长交友啊,浅羽先生。”
浅羽利宗根本没察觉到哪里不对劲,反而很开心地笑着说:“哈哈哈是这样吗?哎呀,我朋友也没几个啦,大家交友时都能轻易办到像我这样的程度吧……”
并不能。
太宰腹诽着。
比如你以前还震惊于我竟然有人类的朋友(指织田作之助)。
太宰对于这个傻而不自知的家伙早已习惯,他坐在了茶几对面的扶手椅上,继续漫不经心地用酒店客房提供的雪白毛巾擦头发。
浅羽利宗问他:“反正今晚估计是不会出门,也不用开车了。太宰,你要不要一起喝点酒?”
“好呀。”
这瓶红葡萄酒是今天在机场免税店买的当地名酒,阿曼罗尼(amarone)被誉为是意大利最好的也是最昂贵的葡萄酒之一,它与皮埃蒙特的巴罗洛葡萄酒(barolo)和托斯卡纳的蒙塔希诺布鲁内罗(brunello di montalcino)葡萄酒并称为意大利的“三大”红葡萄酒。
意大利饮用葡萄酒的历史相当悠久,远在罗马人时期,甚至在更遥远的维苏威火山的火山灰里头,后人都能发现当时居民在生活中拿葡萄酿酒并饮用的迹象。
其实浅羽利宗不太懂这些西方的酒,也尝不出不同的酒“好”在哪里。不过他唯一能够分辨出各类酒水里蕴含的香味与独特的气息,堪比专业的品酒人舌头。因此很多如何分辨美酒好坏的知识都是太宰治跟他讲的,而他也是专心听讲不断学习,积累自己的专业知识。
酒过三巡,气氛微醺,浅羽利宗忽然又问起昨天那个在机场时的问题。
“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啊?”
此时就连太宰治这样平日里胆大妄为的人也架不住如此被迫袒露心迹的话语,有点结结巴巴地问:“……真的要说吗?”
“说嘛说嘛,我想听听。”利宗诚恳极了。
太宰治语速惊人地吐槽起来:“浅羽先生你只是想听别人表扬你而已吧!”
浅羽利宗反唇相讥:“难道太宰你不喜欢别人表扬你?”
“厚厚,我已经过了那种被别人随便嘴上夸一夸就高兴起来的幼稚年龄。”太宰十分成熟稳重地回答。
浅羽利宗歪着头想了几秒忽然说道:“其实我很喜欢太宰你,因为我觉得你这人很好。”
太宰治:“……”
太宰治下意识的一个战术饮酒行为,借着酒意来掩盖自己的面红耳赤。
浅羽利宗这个时候却乐了:“你在害羞!你是不是在害羞?你的嘴角压不住了!”
年轻人这才意识到这个老混蛋其实刚才是在逗弄自己,当即有些恼了:“才没有!”
“被我一夸明明就高兴起来了嘛……”利宗有点困惑地说道。
太宰治阴沉着脸,手里尽管还拿着红酒杯,但看起来气呼呼的样子。
笑着笑着,浅羽利宗慢慢也不笑了。他低下头,注视着杯子里那如血般的酒水色泽,记忆里泛起的都是曾经那些残酷又破碎的岁月。
“其实……太宰,我明白你的意思。”
他怎么会不明白?
从很多年以前就是这样,一个人就算不知道该如何爱别人,但别人的爱意是如此炽烈,他浅羽利宗怎么能装作毫无察觉?
“唔。”如猫一般慵懒的年轻人换了个姿势窝在扶手椅里,含糊地应了一声。
“但是我已经忘记要怎么去爱别人了。”浅羽利宗缓缓地说道,“太久了……我活的太久了。”
“是啊,真可悲呢,一个死不掉的人,不管是自杀还是他杀都还活得好好的家伙。”太宰也跟着叹气,露出了真切同情的表情,“浅羽先生你是活在什么无间地狱里吗。”
利宗笑了一下:“也许,这是那位伊邪那美女神给我逃出地狱的惩罚吧?”
太宰有点好奇:“你以前可没有这样说过。”
“‘不死’这种事跟我想得不太一样,也不好玩,难怪上一任的持有者(樱龙)最后扭曲堕落了。”浅羽利宗温和地解释道,“我在日本时不敢说女神的坏话,但现在可是意大利……”
换言之,就是你伊邪那美管不到我撒旦的头上,就这样!
“所以……”浅羽利宗抬起头来,郑重严肃地凝视着那张面孔,“太宰你能接受这样不完美的我吗?”
太宰治愣住了,没有说话,他没想到浅羽利宗是个可以在情感上被人如此轻易说服的男人。
——除非他的内心对自己也不是毫无感觉的!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就像是草原上的野火般蔓延开,灼烧得太宰心底发痛又难熬。
只见利宗继续说:“我会学得很慢,也许一辈子也学不会像个真正合格的恋人那样去爱上你。但……我可以学,就好像你跟我说该如何分辨红酒的品种与年份那样,你说的每句话,我都会牢记在心里。”
“只要我活着一天,我的感情就会有始有终。哪怕我们的故事走到了最终章,我也不会忘记你,太宰。”
“如今的我只能给出这样不完美也不成熟的承诺……你可以接受吗?”
这样说着,浅羽利宗忽然有种回到自己最初年轻时的那种不安感觉。当面对一种全新的、未知的人生新事物时,心脏油然而生的加速跳动,神经绷紧,情感伴随着血液涌动在大脑与周身四肢的种种让人无法把握的感觉,令浅羽利宗发自内心的既害怕,又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