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作者:
安啾儿 更新:2026-01-22 14:03 字数:2917
越羲已经猜到了,妈妈肯定不会错过这次这么好的机会。电话一接通,果不其然率先问的便是:宝宝,你阿姨说的是真的吗?
月月你们俩,是真的在谈恋爱吗?
不是。越羲声音平静否认,楼阿姨您们都误会了,那只是同学们玩笑罢了。
越母明显不相信:可是你阿姨给我看那些帖子,说的有鼻子有眼的。甚至还有月月天天守在你门前的那些照片,怎么可能是假的呢!
那您就没有怀疑过,按照我们俩从小打到大的关系,她是准备伏击我吗?
越羲撇嘴,声音听起来有些冷,越母以为是错觉,或者根本不在意,怎么可能,月月那孩子那么听话,她小时候不是可喜欢你啦,整天把你护在身后,宝贝着呢。
越羲深吸一口气说:您也说了,那是小时候。我们现在都多大了,经历那么多,我又瓜分她那么多的关爱,那么多道听途说的留言,她怎么还会像小时候那样喜欢我呢?
怎么可能。越母气弱反驳,月月不是还为了你跟那些说你坏话的小朋友打过架么。
是,但那只代表当时我们俩的关系。现在我们俩是爱情上情敌、学业上的竞争对手,您真的觉得她会喜欢我吗?
说着,越羲心里话忍不住也说了出来:从前那些羞辱我的论调,本不需要她出面来清理。明明更好的处理办法是您带我走,我们回自己家,您为什么不呢。
话一说出口,越羲就后悔了。
不必等妈妈开口,她就知道妈妈要说什么了。
当时家里困难,得全靠你楼阿姨的帮助。
当时家里困难,得全靠你楼阿姨的帮助。
碰巧那个大师说了,月月你们俩是拆不散的缘分。而且长在一处,对你们俩都好。
碰巧那个大师说了,月月你们俩是拆不散的缘分,而且长在一处对你们俩都好。
你是妈妈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妈妈怎么可能不心疼你呢。
你可是妈妈怀胎十月掉下来的一块肉,是妈妈亲生女儿,妈妈怎么可能想跟你分别两地呢!
说来说去,只要一提及从前的事情,最后都是翻来覆去这几句话。
越羲都会背了。
握着手机,越羲沉默许久。
等妈妈以为她挂断电话小心翼翼喂了一声后,越羲轻声问:那如果,那个大师算出来的人不是我,是越瑶呢?
您舍得把她送到楼家,让她自己在楼家长大吗。
电话那头,久久没有人在出声。
越羲在妈妈的沉默中,连泪水打湿了衣领都不知道:妈妈,您会吗?
宝宝越母轻声叹息,你说的那些,根本就不成立。
就算成立,瑶宝那么小的年纪早就被我们宠坏了。
她没有你听话、没有你漂亮,更没有你讨人喜欢,真要把她送到楼家,你楼阿姨她们还不要呢。
说这么多,其实就是为越瑶开脱而已。
妈妈她舍不得,因为她深爱着她可爱又娇气、被养成小公主模样的小女儿。
她舍不得小女儿在楼家这个大院子里,被那些前来参加宴会的小朋友们,用花园里的鹅卵石砸。
一边砸,还一边笑骂着说她是楼藏月的小奴仆;
她舍不得,小女儿在楼家被那些旁支长辈猜忌、提防,甚至说一些恶意揣度的话,
到了学校,还要被那些家是相差甚远的同学们恶意打趣,问给她家项目,她能不能跟自己回家当小跟班。
越羲伸手抚摸上已经不会再为这些话隐隐作痛的心口,只是不解,泪水为什么不像心脏那般争气。
它为什么,
还是会为了这种事情,扑簌簌落下。
妈妈还在用着最苍白的话语辩驳,可这一刻,越羲没有再听下去的想法。
您想让我,这次做什么。她轻声问,我可以听话完成,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越母声音顿住,好久才问:什么条件?
房间里,越羲赤脚站在地毯上。
目光所及之处,都是她亲手、一点一点打造出来的小家模样。
茶几电脑旁的日历上,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日程。
这些年,在她们看不到的地方、楼奶奶的掩护下,越羲其实已经兼职赚够了一笔足以支撑她去往任何地方扎根的财富。
只要她想,她甚至可以随时离开这个地方。
只是跟楼老太太说得那样,越羲太重感情了。她舍不得楼奶奶,又背负着妈妈的生恩、楼家的养恩。
她总想着,想着把一切都还回去后再离开。
现在,这个机会来了。
长长地舒出一口浊气,越羲声音不算大却格外的坚定:帮了您这次后,我们之间的生育之恩,算是两清了。
您可以不用再将我当女儿,明明不喜欢用黏腻的声音叫我宝宝,日后就不用再难为自己。我以后做什么事情,也不会求助您,还有楼阿姨她们。
我的要求,就这么多。
越母愣住,明显没理解越羲的话是什么意思。
她大脑思考了很久很久,久到通话记录的时间从五分钟,一秒、一秒走到了十几分钟时,才勉强反应过来。
宝宝,你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这是什么意思?妈妈怎么可能会为难自己呢?你是妈妈的宝宝呀!
越羲没有多解释,只是说道:只要您答应,就算这次您让我上刀山下火海,我都会为您做到。
反正,我们之间的亲情并不浓厚,不是吗。
越羲觉得这对越母来说,是件稳赚不赔的买卖。
丢弃一个没有太多感情、又不够讨喜的女儿,换来家族企业的蒸蒸日上。
怎么看,都无比划算。
可越母这次却没有轻易松口。
她说:宝宝你是不是太累啦?瞧你累的都开始说胡话了。妈妈就不打扰你休息了,妈妈就先挂电话了呀。
越羲没有如偿所愿听到越母的答案,回应她的,只有电话挂断后的嘟嘟忙音。
手无力垂落,越羲慢慢蹲下,双臂将自己紧紧环抱住。
明明是早就计划好的一切,可真当迈出行动的第一步后,越羲惊讶发现自己并不快乐。
压在心头的几颗大石看似被她毫不客气掀翻一块儿,但越羲却觉得更累了。
不只是身体,心灵更加疲累。
等双脚蹲到麻木,越羲才慢慢扶着膝盖,一点点站起身来。
原本应该被好好珍惜的周末下午已经在黄昏与夜晚交班,周六的下午,还是被越羲硬生生浪费了过去。
看着窗外的华灯初上,越羲轻轻开口:冬天,要来了啊。
冬天确实要来了。
翌日清晨,一阵雨声将越羲吵醒。
迷蒙的睁开双眼,伸手拉开窗帘,映入眼帘的不再是绿茵茵的树枝与小草,而是一片枯败的残枝落叶与枯黄草枝。
低头看去,路上的行人们已经裹上了厚厚的棉袄。前几天还随处可见的风衣,今天就已经都被打入了衣柜最底层。
越羲跪在窗前发愣了一会儿,直到门口传来急促地敲门声,她才恍然回神。
先是应了一声,她急匆匆下床,踢拉着拖鞋来到门前将门推开。
抬头看过去,是楼藏月的母亲。
楼阿姨?越羲愣住了,而后反应过来,连忙开门侧身,将长辈应进来。
楼母不是头一次来这间小公寓,她熟门熟路地坐在沙发上,
眉宇间全然没有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模样,都是面对小辈的欲言又止与局促。
越羲大概能猜到她是为了什么而来的,可她并不开口点破,只是一切如常,将她当作一位长辈对待。
端来一杯热茶放到楼母面前,越羲拉着小板凳在她对面坐下,乖巧地笑笑:楼阿姨,上次就没能好好招待您。家里没有什么名贵的茶饼,只有一些便宜茶包,您将就喝。
楼母捧着茶杯,小口啜饮一口便放下,眉头轻蹙看着越羲。嘴巴几度张张合合,却始终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往日十分善解人意的越羲这次却不那么善解人意了,她满脸乖巧地坐着,却愣是一声不吭,就是不接话茬,主动询问楼母这次前来是为了什么事情。
楼母看向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女孩儿,想起自己女儿给予的承诺,纠结再三还是咬牙开口:小羲,你奶奶应该问过你要不要跟月月结婚,当时你拒绝了。现在呢?是否改变主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