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作者:楚执      更新:2026-01-22 14:04      字数:3035
  他的里衣已经散开些许,一截腰线若隐若现,领口敞开着,发丝遮住了一部分。他侧目瞧人,低声道:“明日要早起,早些休息。不准再乱动了。”
  夜晚中,慕容钺的面容若隐若现,那张俊冷的脸出落的愈发优越。少年分明的下颌线绷紧,扇形眼瞧着他,郁色遮掩的干净。他一开口,少年就不乱动了。
  只是仍然维持着抱他的姿势,腰际处的手掌往上抬起,一不小心便在他胸口处蹭过。
  低沉的气息落在他耳侧,慕容钺对他道:“长佑哥……是我的明月。”
  他被少年到处撩拨,这会人老实下来,他倒是睡不着了。他闭着眼,耳侧少年安静了一会,没一会,少年在夜晚起来,离开了床榻,动作非常轻。
  “……”这么晚了可是要出门?
  他一个人在床榻上,瞧着少年离去。他在黑暗环境中看着人的背影,在床上坐了一会儿,到底放心不下,他起身跟了上去。
  院子中非常安静,藤萝和紫烟已经睡下,在主卧旁边的卧室,那原本是为殿下准备的,但是殿下生病和他住在一起之后未曾踏足。现在那里亮起了小小的一盏灯,昏暗的光线在黑夜里若隐若现。
  倏然,他听见了什么动静。那压抑的喘息声自房间里传出来、声线位于少年与成男之间,变声期带来的沙哑,混合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动静,一声“长佑哥”落在耳侧,像是正在贴着他耳边做。
  他自然听出来慕容钺如今在做什么。他仍然站在走廊上,前方那一盏模糊不清的灯光成为了不可言说的禁地。
  不应前去。
  不应前去。
  不应前去。
  他是君子,若是前去,和偷窥女子洗澡的小人有什么区别。先帝教导他远离女色,若是见过之后,总会引出情-欲。何况殿下既然半夜出来,自然是不想让人发现。
  回去才是。
  他这么想着,身形却一动不动。犹如猫儿正在吃鱼干一样吸引他,他思绪陷入空白,往前走了两步,便瞧见了里面的人影。
  殿下灯影下修长的手指、某处缠绕着他雪白的腰带,少年掌中拿着的是他的外袍,另一手连带着污秽之物连着的,是他自己都不知道、何时被殿下藏起来的亵裤。那一块布料在少年手中,沾上了湿意。
  慕容钺鼻尖蹭过他的外袍,将上面的雪鹤叼着咬湿了,五官因为汗水变得湿腻,眉眼压着烈火焚烧过的郁色,似乎要将雪鹤的脖子咬碎。连带着富有掌控欲的气势一并而出、毫不遮掩,鼻尖蹭过外袍时,眉眼被熏得深了一层。
  那低低的声色、回荡在陆雪锦耳边,他在外面站着,少年做了半个时辰,他在外面看了半个时辰。
  待他们二人一前一后地回到房间里佯装睡着,两人都只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第二日一早,陆雪锦尚未睡醒,他耳边传来少年声色。
  “长佑哥。醒醒。我们该出发了。”
  他睁开眼,瞧见少年面容,慕容钺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对他道:“哥前一天没有睡好?”
  慕容钺:“瞧着没什么精神。”
  陆雪锦前一天看到的画面在脑海里一晃而过,他不由得问道:“殿下休息的如何。”
  “我好着呢,”慕容钺瞧向他,凑过来用鼻尖碰了一下他的脸颊,很快又移开了,“有哥在,我睡的很好。”
  他注意到少年已经为他准备好了衣裳,这些原本是紫烟准备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少年帮他做这些。他陷入思索之中,少年咬湿的外袍赫然挂在屏风上。
  而他面前的少年,慕容钺整理着自己的行李,把自己收集的那些东西,有一半都是他送给殿下的,还有他的腰带,都被少年装好。少年低眉时显出天真之色,察觉到他的目光,才不解道:“长佑哥……怎么了?”
  “一直瞧着我做什么?我脸上有东西吗?”慕容钺摸着自己的脸,凑到他面前,一对黑白分明的眼要瞧进他眼珠里,瞧见他又脸上红起来,对他道,“长佑哥,你有心事吗?”
  “……”陆雪锦瞧着小猫天真的模样,想来原本便是如此,猫儿性子没有那么单纯……他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他不由得在心里叹口气,换上了少年为他准备的衣裳。
  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贴在他腿侧的布料变得湿漉漉的,兴许是他睡的晚了,出现了错觉。待他换好衣裳,慕容钺这才收回目光,凑过来抱住了他。
  “哥穿这身衣裳正好,我特意为哥选的,甚是好看。待出了京城之后,由我来照顾哥。”慕容钺对他道。
  陆雪锦不敢应承,他透过少年的眼珠去瞧,只瞧见吟吟笑意,闪烁不定的情绪在其中,灼热得似要将他烫化了。
  他碰上慕容钺鬓边,温声道:“若是殿下开心,未曾不可。”
  第56章
  “若是殿下开心, 未曾不可。”
  慕容钺听到青年的温声言语,手掌放在他鬓边,无奈之中带着几分纵容。那瞧着他的眸色、像是将他当成了什么珍重而难以放下的宝物,温柔呵护。
  他胸腔里的情绪几经变化翻涌, 对方一关心他, 他便把持不住, 恨不得现在扑到人身上把人咬碎了咽下去。鼻尖前都是陆雪锦身上的气息, 他闻见青年身上的味道,犬牙发痒。可一与之对视,熄灭他心中欲-火,两相情绪在其中挣扎纠缠,他转身戴上了面具, 不去看人。
  “长佑哥。我要先走了,我们随后在幽州见。”他说道。
  方戴上面具,陆雪锦走到他面前, 仔细地瞧他,对他道:“路上小心些。若是情况有变, 到时去找最近的陆府侍卫。”
  青年双手碰到他发丝, 把面具严丝合缝地扣在他脸上,他透过面具看人,手掌中青年塞给了他一张木质令牌。令牌上锦绣花纹,上面有“长佑”二字。
  “哥,我走了。”慕容钺将那块令牌珍重地揣进怀里, 出了院门身形很快便消失了。
  陆雪锦看着少年背影离去, 紫烟对他道:“公子。卫小姐来了。”
  在他院外,卫宁前来送他,见到他人开口道:“我若是与你一起离京, 薛熠兴许要派兵去追我们了。长佑,我在京中等你。”
  在卫宁身后,那里有一道瘦高的身影,崔如浩在卫宁身后看着他。他眸光稍顿,崔如浩与他对视,眼眶发红,那其中不舍的情绪像是要从眼底溢出来。他不由得心神微动,分明只见过几回,却有惺惺相惜之感。
  卫宁:“瞧瞧。都说了不来了,来了又哭。前两天听说你要走了,在府里已经哭了好几回。长佑又不是不回来了,何必如此感伤。”
  “令节,”陆雪锦温声道,“我南下各地都设有驿站。到时我会给你写信,不必担心我。若令节读到有意思的文章、有新的想法,或是有心事,都可写信于我。”
  “不必为离别烦扰。你记挂着我,我们来日还会重逢。”
  “我……”崔如浩一阵哽咽,他一开口,眼泪便止不住地落下来,嗓音之中带着哭腔,“陆大人南下,我总觉得心头空了一片。你在京中我尚且不知能为你做什么、你不在京中,我……我总担心大人的处境。”
  “喂,崔如浩,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脆弱,”卫宁没好气地给崔如浩递上手帕,三两下给崔如浩擦眼泪,“长佑文武双全、坚韧强大,纵然处境艰难……也自有应对之法。你还是多操心自己,宋诏现在还惦记着你项上人头呢。”
  陆雪锦应声道:“我若到了连城,到时自会给令节报平安。若我遇见难题,自会给令节写信,到时劳烦令节为我分忧。”
  崔如浩闻言握住了他的手腕,那情绪肿胀在眼眶之中,化成泪水砸落。他立刻回握住崔如浩,他们二人袖袍交织,如同交叠的两层官印,印出赤胆明心。
  “我、我没有朋友,陆大人……陆大人、陆大人是我第一个想要交往的人。我知我身份卑微,陆大人却并不嫌我、陆大人不知我心情。你前去纷争之地、我、我……我也会在京中做力所能及之事。待到来日陆大人、陆大人需要我,我想能以微弱之光……照亮一二陆大人前行之路。”崔如浩对他道。
  卫宁在一旁听着,她见崔如浩讲这么多话,激动地上气不接下气,她不由得稍稍意外。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平日里从未和人说这么多话,她算了算,今日和长佑说的话,应当是和她院中下人一个月之多。
  “令节如此,我心长鸣。”陆雪锦低低道,“是我幸运才是,有令节如此记挂我,我已无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