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作者:红豆小鱼      更新:2026-01-22 14:07      字数:3147
  “百越春。”
  “啊,对对对,百越春,听说是位散修,机缘巧合之下飞升成功,不过他干实事,这庙别看时间短,但是香火很旺,公子是一个人来的吗?”
  “两个。”
  沈九叙注意到面前的人眼睛瞬间亮起来,“公子是和未来道侣一起过来的吗?我听昨晚上看守大门的人说有两个人住在一个屋子里面。”
  “怎么了?”沈九叙缓慢开口,他没想着解释,毕竟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没想到他这种态度在那几个僧人眼中和默认没什么区别。
  “公子,你们刚好在这儿,可以让我师父替你们算一算,凡是来静川庙的人,必然都是有所求的。若是夫妻,常求恩爱白头,若是兄弟,便是为着家产而来,若是知己,那便另有其说。”男子解释道,“你们两个人,来求个恩爱顺遂,儿孙满堂再好不过了。”
  大抵那人没和他说来的是两个男子。
  “呃,多谢——”
  沈九叙说着,忽然听见一声巨响,冲天的金光从正中间冒出来,浓郁的血气让人感到不适。周围的鸟雀连着几只乱跑的山猴叫声此起彼伏,从前面大殿到后山,似乎都受到了影响。
  是江逾在打架吗?
  屋顶被一剑掀翻,砖瓦“哗啦啦”的往下面掉,长老正说着就被一块砖砸到了头,纳闷的往上瞧,一个穿着白色衣裳的男子面色冷峻,手腕上有一圈血迹,清亮到能照出自己容貌的剑刃不知何时就对上了他的脑袋。
  “你做什么,有刺客啊,快来人啊,有刺客。”妇人慌乱大喊,直接跑了出去,一群侍卫把人护在中间,拔剑抵在前面。
  “快走啊,快走。”女人推着侍卫首领,“先回府,你们几个能打过吗?我可不想把命丢在这儿,星辰阙的人来了,到时候让他们过来。”
  脚步声渐渐消失了。
  长老冲着江逾笑,“公子是来上香祈福的?”
  “不是,来找个东西。”江逾语气平静,“不知道长老有没有见过一双眼睛?”
  他一挥手,房门被关上,只剩下屋子里面那尊巨大的神像浑身泛着金光,原本眼睛的地方现在被点墨覆盖,漆黑深不见底。
  “公子说的这是什么话,老衲平生最是和善,怎会看见这血腥之物。”
  江逾不愿废话,拿剑砍向那尊神像,轰隆一声巨响,原本慈眉善目的长老竟化出两剑,强大的气旋如暴风般升起,原本白亮的天瞬间乌云密布,响雷朝着江逾的位置就劈了下来。
  他纵身一跃,一脚踹到那神像的后背上,庞然大物轰然倒地,江逾找准时机,飞快的在神像的眼睛处划了几下,拉住长老的领口把人丢到水里。
  地面焦黑,燃起火来,用来搭建房梁的松木很快化成一片灰烬,烟熏火燎的气味让他眼睛发红,江逾没顾及那么多,只随便用袖口擦了几下,一剑捅到长老胸口。
  水面上浮起几片黑色的羽毛,一双眼睛飘在上面,还带着血丝,江逾虽然嫌弃,但时间紧迫,他只能随意扯下外衣把东西包起来,御剑赶到书生处直接塞给他。
  “这下能去投胎了。”
  书生眨了眨眼,努力适应着突如其来的光亮,面前的俊秀男子突然映入眼帘,饱读诗书的他居然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来描述这人。
  “多谢恩人,来生必定当牛做马,还——”
  江逾被他这段肉麻的话弄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赶快回去吧,记得你还有个人要谢,沈清规。”
  “那恩人你呢,我好记得你们的名字,以后必定一日三次好好朝拜,为两位恩人上香铸祷?”
  “江逾,沈清规的道侣。”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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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小方书生真的根正苗红,一心只读圣贤书,说起话来文绉绉的,妥妥的一个超级无敌大好人。
  江逾怼完长老,舔了舔嘴唇,被自己毒死了[无奈]。
  沈九叙奉命探查消息,结果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老婆已经把人家庙宇给砸了个稀巴烂,摸一摸空空如也的口袋,去哪弄点钱呢?
  明天不更,后天更,晚安,早点休息。
  第6章 方洗砚
  这下子轮到书生懵了。
  他……他刚才说什么?
  他是沈清规的道侣!那他们两个之前在客栈一副生人勿近,熟人更是退避三舍的模样,是在干什么?
  “梦里的道侣吗?”书生大着胆子问,他总觉得这不太可能。
  “真的。”江逾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推着他赶快走,“别管那么多,快点去投胎吧!”
  “那……那你们两位一定要相敬如宾,儿孙——”
  儿孙满堂啊!
  沈九叙的脚步声从身后传过来,江逾一把捂住书生的嘴,低声,“九幽生灵,为我所用,生魂转世,符门速开。”
  书生还没做好准备,就被人推到了熟悉的地方,双眼发白的孟婆颤颤巍巍地端着一碗汤,两旁的小鬼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口,齐声唤道,“方洗砚,过来投胎。”
  他抬头,判官手中拿着厚厚的一沓生死簿,轻翻开一页,“方洗砚,二十岁终,生平无恶,敬孝亲长,可再世为人。”
  书生直到此刻才有一种尘埃落定之感,他回头望了一眼江逾和沈九叙,两人并肩站在一起,还真有几分道侣的样子。江逾朝他挥了挥手,书生笑的腼腆,跟着前面的小鬼离开了。
  九幽的冥火忽明忽暗,一簇挨着一簇,散着阴冷的气息,判官感受到那股让他毛骨悚然的气息,抬头一看,果真又是那个人。
  他下意识的就抿嘴笑,对着江逾那个让他战战兢兢的家伙,某人似乎对他的识趣很是满意,摆了摆手,判官松了一口气,自觉的退下了。
  “他刚才说什么?”
  沈九叙盯着江逾的脸,他来的时候,听见书生刚要说什么就被这人给心虚地推走了,判官见了他也是一脸老鼠看见猫的表情。
  “你不简单啊,江公子。”
  江逾装傻充楞,反过来看着他,“什么。”
  沈九叙定定的站在那里。
  “清规,你说这书生真是深藏不露,能召唤出来判官,直接回九幽,是吧。”江逾笑着打哈哈,“呵呵呵。”
  江逾见好就收,说完就跑。
  静川庙已经成了一片废墟,白墙灰瓦成了碎片,他讪讪地溜出去,一直到了客栈,结果客栈的窗子也碎了满地,大门倒在地上。
  小二正瞪着眼睛,搬了张凳子坐在那里,怒气冲冲地注视着自己。
  完了!
  他这下好像要赔很多钱。
  “江公子,您能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弄的吗?怎么过了一晚上,客栈就塌了?”
  “呃……这个……那个,要多少钱?”
  小二这么多年都没见过如此爽快利落的人,他出其不意的从身后拿出来一个算盘,双手麻利地拨动着珠子,噼里啪啦一阵声响过后,他笑着,眉眼俱弯,“三千两银子。”
  江逾肉疼。
  小二眼巴眼望欢天喜地,江逾钱袋空空愁眉苦脸。
  “给。”
  江逾恋恋不舍地把钱袋丢给他,随后像是浑身断了气,瘫在椅子上,手臂垫在桌旁,歪头可怜巴巴地看向追过来的沈九叙。
  “怎么了?”
  沈九叙一脸疑惑,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头发,“看着垂头丧气的。”
  江逾把脸贴在他手上,像往常一样蹭了蹭,“你能赔我点钱吗?”
  刚才还冷漠无情的人现在对着自己撒娇,沈九叙脑子一热就要把钱袋子塞给他,陡然意识到他囊空如洗,一穷二白。
  暗自悔恨的沈宗主立誓奋发图强,努力赚钱。江逾像是看透一切,在心里面默默叹了一口气,他就不该指望面前的人。
  鸡鸣村。
  穿着蓝色碎花衣裙的妇人从外面提了水,走到灶台旁,屋里面的男人也早早醒来,穿好衣裳,帮旁边正熟睡的孩子把被褥掖好,缓缓走出房门。
  “方书生的娘怎么样了?”男人边劈柴,边问正在洗菜的妻子,“她身体不好,年纪又大了,一个人在家,做邻居的,咱们也该去多看看。”
  “好着呢,我昨天去过了,给她拿了点新腌好的咸菜,他们娘俩都喜欢吃,只是不知道洗砚这孩子什么时候回来,你说读了这么多年书,应该能中个举人吧。”女人估摸道,“你要是不放心,我一会儿再去看看。”
  “嗯,这几天总死人,还是小心点好。我们也出不去,还好洗砚走得早,要是也被困在这里耽误了考试,那就可惜了。”
  男人身后的天色还深着,他们起得早,能看见几只鄂乌身子压得极低,翅膀略过枝头,远处隐约泛起一阵火光,吸引了人的注意。
  “静川庙是不是走水了?”他站起身,刚想要往那边走,就被一把飞过来的剑直捅心脏,原本有光泽的肌肤迅速干枯,像是被吸尽了精气,只剩下一张皮包裹着全身的二百零六块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