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作者:红豆小鱼      更新:2026-01-22 14:07      字数:3258
  场上连雀生的幻术引来春日万花齐放,一时间迷惑了旁观的所有人,正当香烛燃尽时,江逾手腕转动,剑刃清亮透着银光,直冲连雀生而去。
  清风微动花影消退,对面比试台上的连雀生面露惊色,剑刃裂断摔下台去。
  江逾因此一战成名,后来众人询问那一招唤什么时,他只笑意盈盈站在台中,说了三个字,“破春风。”
  冼尘剑自此也声名大噪,后来江逾手腕重伤再少现于世间,冼尘剑也在三年前被他封禁无了踪迹,只留下“冼尘一剑破春风”之说。
  江逾当然知道这是自己的剑招,只是为何会出现于此他却不知。剑招中带着一股熟悉的气息,三年前雷劫降下来时便是如此。
  他正想着,周遭瞬间亮白一片,原本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中出现了大片弯曲的雷电。
  江逾想要去拔剑,却意识到他才把剑丢给了沈九叙,现在手中空空如也。他面色凝重,脑中闪过什么,迅速扯下头上的发带,那其实是孝箍。他出来得急,一时间忘记换,后来干脆把它当发带用了。
  素白色的布条在空中挥动,江逾身子一转,直冲迎面而来的剑,两相冲撞下发出耀眼的光,强烈的冲劲让江逾连退了好几步,嘴角溢出几滴血。
  对面的人影逐渐显现,轻哼了一声,“我探过你的根骨,绝佳,本以为你有多厉害呢,现在看来,不过如此,真是白白浪费了这具身体。”
  “还是速战速决吧,解决了你,我再去杀外面的人。”
  男人的面目完整的呈现在江逾面前,他的眼部虚空,眼皮随意向上翻着,泛白的皮肉像是许久未降甘霖的土地,布满了极深的褶皱。
  右手向下一按,他的身上两侧冒出来许多绿色的根须,有成年男子手臂那般粗,剑刃翻转无数枝条跟在后面,江逾想到了什么,“你是那棵槐树?”
  “你很聪明,但已经晚了。”
  “破春风。”
  剑的速度太快,像是要划开天幕一般横冲直撞,江逾一个翻身避过剑身,双腿腾空白绫飞舞,把那些枝条拢在一起,他反手握住了那把不属于自己的剑,手部用力向下枝条齐刷刷地断开。
  男人气急脸色发青,嘴唇微动手停留在半空,“剑来。”可除了空中飘过的风,一切都沉寂下来,纹丝不动。
  他难以置信,那双空洞的眼珠紧紧地盯着江逾的方向,“你做了什么,我的剑呢?为什么会不听我的话,你到底做了什么?”
  “剑给你又能如何?”江逾目光冷冽,“从别处偷来的东西,终究会有遇上它主人的那一刻。”
  男人一愣,“你算什么东西?也有本事来教训我。”
  他浑身胀大,漫天飞舞着的枝条和槐花将江逾围起来,耀眼的金光“铮”的一声破开黑暗,正和一群人对打的沈九叙远远地看见了手握白绫的江逾,只是周围刀剑碰撞的声音太过嘈杂,他听不清楚那里的动静。
  沈九叙的目光太过灼热,江逾自然能察觉到,偏头去看冲着他浅笑了一下。只是一瞬间的疏忽,槐花划破了江逾的脖颈,留下一丝极细的伤痕,男人趁此机会逼近,几十根枝条将江逾绑在空中。
  “偷来的又如何?只要能把你弄死,就足够了。”
  剑刃化作成千上万个,在空中四散开来又齐向江逾逼去,沈九叙额头直冒冷汗,一脚踢翻旁边围着的人,想要飞奔过去。
  “是吗?”
  江逾眼皮微抬,男人心里一慌,明明是自己在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个负隅顽抗的“蝼蚁”,可不知为何,他居然被对方的眼神吓到了。
  剑鞘突然转了方向,江逾下巴轻抬,比刚才强烈百倍的剑光直冲对面而去。
  沈九叙的脚步瞬间停住了,充满杀气的剑意让四周的树木疯狂颤抖,原本正在安息的鸟雀从林中尖叫着冲向天际。
  鄂乌躲在沈九叙身后,探出来顶着一簇红毛的脑袋,被连根拔起的槐树吓到惊慌失色。
  男人嘴巴还张着,那把还残留着自己体温的剑此刻正直冲冲的刺入他胸口,轻柔的风拂过江逾耳畔的发丝,他轻笑道,“这才是真正的破春风。”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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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槐树:你想吃我的花就算了,你还要杀我!不要太过分了。我好气,两个人欺负我一个,都不是好东西![愤怒]
  江逾:哦。
  沈九叙:别听他胡说,你是好东西……不,你是好人。(发送好人卡一张)
  谢谢评论区所有宝宝的营养液和评论,比心[猫头][垂耳兔头]
  第11章 醉酒意
  “你……咳咳咳……你究竟是什么人?”
  男人支撑不住倒在地上,灵力开始消散,绑在江逾身上的枝条自然脱落。他绕有兴致的凑近,弯下身子嘴角上扬,面部肌肉自然舒展,露出来一个极其标准的笑,洁白的八颗牙齿让他看起来亲切而温和。
  但男人只从他脸上看出来一股挑衅和嘲弄,声嘶力竭道,“你到底是谁?”
  “江逾。”
  飘在空中的槐花掉落在他肩膀上,江逾温柔的把它捏起来,别在耳畔,声音很轻,“你用这剑招三年了,听过它的名字,却不知道它的主人吗?”
  沈九叙走过来,不经意地瞥到江逾耳畔的槐花,眼眸自然移开,语气故作淡漠,“哪里受伤了吗?”
  “还好。”
  江逾被衣领弄的难受,伸手扯了一下,露出来白皙肌肤上被勒出的明显红痕,“他就是外面那棵槐树,你知道吗?”
  “嗯,果然很丑。”沈九叙面露嫌弃,“有没有眼睛都一样丑。”
  “啊?”
  江逾被他的脑回路弄得不知所措,“其实……好像也能看。”
  沈九叙嘴唇紧闭,没说话只是拉着地上的人往回走,江逾更纳闷了,他迟疑地望向旁边高挺的槐树,“这棵树要砍了吗?”
  沈九叙不知道自己内心的情绪从何处来,他反思了片刻,觉得可能是同类相斥,干脆把百越春丢到地上。他受了重伤,本就活不了多久,现在留着一口气,也是为了那对夫妻。
  “砍了吧。”沈九叙顺手挥剑,“咚”一声巨响,原本粗大的槐树顺声而落,地上的人恶狠狠地盯着沈九叙,像是要把他盯出个洞来。
  沈九叙走回江逾身侧,“你的头发乱了。”
  江逾抬眼看他,对方“心领神会”的把他耳畔的发丝捋顺,槐花不经意地掉到地上,沈九叙顿了一下,道,“抱歉,刚才手抖了。”
  “没事儿——”江逾没放在心上,刚要继续走,却突然被沈九叙按住肩膀,“赔你一朵。”
  半拢着的粉嫩花瓣别在江逾发间,散发着清幽的香气,他看不见实物,只能盯着沈九叙的眼睛,问,“好看吗?”
  “比刚才的好看。”沈九叙面色如常,看不出什么情绪,江逾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但也没太纠结,“那我们先回去吧,城中死了那么多人,也该好好和他对个账。”
  西窗几个人刚醒,晨间的风刮起来还带着凉,叶子山吵着要进屋拿件外衣披上,谁知道刚推开门就对上空空如也的床铺。
  上面整齐叠放的蓝色碎花被褥对上他满是疑惑的目光,立即大喊道,“西窗师兄,江公子和沈侍卫私奔跑了!”
  一晚上没睡好的鄂乌“吱呀”叫了几声,听见这个,“啪”的一下从树梢上掉下来,绿豆大小的黑色眼珠瞪成了花生,叶子山的脑袋被它扑扇的翅膀一下子扇到十万八千里之外。
  “隔壁的老婆婆也不见了,许是一起出去了,过会儿就回来。”西窗沉思道,其实他心里也拿不准,毕竟那两个人看着绝非常人,要是真走,他也拦不住。
  几个人兴致缺缺地蹲在一起,围成一个圈,阿木正和父母玩得开心,吵着要吃蒸槐花。
  “他们会不会去摘槐花了?”叶子山灵机一动,站起来揉了揉发麻的腿,“师兄,我们也去吧?”
  “去干什么?”
  江逾老远就听见他的动静,跟沈九叙一起进来,手里面拉着一根绳子,被五花大绑着的正是百越春。
  “抓到人了,这下可以证明我们两个的清白了吧。西窗,你一会儿带着他去找城主说明真相,至于其他的就任城主处理。”江逾把绳子递给西窗,“他受了重伤,伤不得人。”
  “这是?”
  西窗望着地上生了很多手臂的男人,脸上还带着血,长长的头发几乎能盖住他的上半身,“你们怎么抓到的?”
  “说来话长,就是静川庙的那尊神像,没了眼睛,之前又受了重伤,所以才吸了精气。人生前的精气在死后会护着他们顺利进入九幽,只有让他吐出来,那两个才能安心下葬。”
  他最后的话,是给那对夫妻说的,西窗后知后觉,把两个人叫过来,男孩似乎感受到什么,原本还乖巧着,现在倒是一直哭个不停。
  “阿木能不能拜托你们照顾,他还小,没有我们在身边,生活不下去的。”女人求助的看向江逾,虽然和他接触的不多,可还是能看出来这群年轻弟子说话并不作数,西窗果真像她预料到的一样,也顺着几束目光去看江逾和沈九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