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作者:
红豆小鱼 更新:2026-01-22 14:08 字数:3073
判官指着上面的字,生怕沈九叙看不见一样,他也想早点把这个难搞的家伙给送走,待在这里自己也是压力倍增,更何况他身为判官的颜面都被这个人给弄没了。
“寅时?”
“对呀,寅时初就去世了,不过我记得那天他来九幽好像要晚很多,应该是申时才过来的,不知道这些内容对沈公子您有没有帮助?我知道的真的就只有这么多了。”
判官心心念念着他赶快离开,甚至恨不得点头哈腰,只要能把这位给送出去他也愿意。但沈九叙听了他的话并没有满意,反而继续问道,“那个向沾衣是谁?现在在哪了,这个判官大人知道吗?”
牛头马面在判官背后伸出两张脸,眼睛都要黏在生死簿上面了,被各扇了一巴掌后,又齐齐儿的退后面去了,和老水鬼挤在一块儿。
“沈公子,真不是我不想告诉您,而是我也查不到呀,这生死簿上没有这个人呀,就像您也不在这上面,我也不是万能的,天道自有规矩,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不能泄露的。”
“沈公子,您没在九幽当差,可我这小命可是跟这生死簿脱不开干系,单单是今天我向你透露的这些信息,要是被天上的知道了,都够我死上百次了。”
见他着实可怜,一双浑浊的小眼装模作样地挤出来几滴眼泪,沈九叙也就没再问了,“今天多谢判官大人帮忙,来日要是有需要九叙的地方,只管开口便是。”
他还是算了吧!
只要这位别再过来,他就心满意足了。
判官心道,但面子上的话还是要再说几句的,他点点头,生怕沈九叙慢半刻一个犹豫就不走了,忙道,“那是当然,当然,沈公子日后多多光临——”
“多多在人间过幸福美好的生活。”
“哎呀,我的判官大人啊,人走了,终于走了,您快起来吧。”牛头见沈九叙的背影消失不见,一股脑儿地就又冲过来了,上扬的两撇浓黑的眉毛在他一张脸上显得有些滑稽。
“真走了?”
“走了走了,像一阵风忽的就飘走了,您可以抬起头了。”马面凑上前来,声音如蚊,“真不用害怕了。”
“谁说本君害怕了,本君只是不想和他一个小小树精计较而已,要是动真格,难不成我还打不过他吗?”判官色厉内荏,猛得一甩衣摆,厚重繁复的花纹擦过地面,沾上一串黑红色的水滴。
牛头马面对视一眼,彼此能看的到对方眼睛里面的鄙夷和不屑,齐声道,“判官大人所言极是,判官大人威武,判官大人无所不能,战无不胜。”
而此时此刻,扶摇殿内,早晨沈九叙点的安神香已经燃尽了,屋子里面还残留着淡淡的香气,江逾睡得正好,一张巴掌大的脸从被褥中露出来,像个柔软白净的棉布娃娃。
沈九叙站在门外,犹豫片刻推开门进去,他刚在隔壁的屋子里面洗了个澡,把身上沾染的九幽凉气去掉以后才进来。
见人没醒,沈九叙也没去吵他,独自坐在桌边的椅子处看着床上的人,这几天江逾都没有睡好,眼睛下面的青黑很重,像是晕染开的墨。
他伸出手想去触碰,但最终还是把手收了回来,可江逾还是醒了,一双漂亮的黑白分明的眼睛带着懵懂的雾气,可能是猜到了沈九叙刚才想要摸自己,他主动把脸放到了沈九叙的掌心处,蹭了几下。
实在是太乖了,沈九叙很喜欢这个时候的江逾,似醒未醒,没有白天的凌厉,也没有沉睡时那么的安静,却对人百依百顺。
他没忍住,在人额头上亲了一口。
“怎么这么凉?”
江逾本能的感觉到了一股寒气,是从沈九叙身上传来的,不是寻常秋冬时浮于表面的冷,而是一种真正从骨子里冒出来的,要把人完完全全裹挟起来的寒冷。
就像是千年雪山上许久不化的冰块。
他主动把手伸出来,拉着沈九叙的手放进里面,“上来和我一起睡会儿,被窝暖好了。”
确实和江逾说的一样,沈九叙的手被他放在了柔软的肚子上面,温热的肌肤贴在他的手上,就像是饥渴时有人送来的热汤,沈九叙心里面酸酸涨涨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溢出来。
他爱惨了江逾,所以他愿意为江逾做任何事,而他心心念念的青年,也以他自己的方式去守护着两人之间的这份爱。
“我不困。”
沈九叙温声道,另一只放在外面的手去摸江逾的发丝,“我找到证据了,江逾,不是你杀的吴二,那天是中元节,我们两个从始至终都带在一块儿,你根本没时间出去。”
江逾的头发很柔软,摸起来手感极好,他很喜欢江逾散着头发趴在自己的身上,赤裸着的脊背和腰轻微颤动,因为情/动时额头上面冒出来的汗珠滴在早已被打湿的被褥上面,这一幕沈九叙怎么也看不够。
他要的是生动鲜活的江逾,是带着蓬勃生命力意气风发的江逾,是那个走到哪里都受到敬仰的江逾。
“而且我问过点星的伯父,他说那天他们看见你过去把人带走是辰时末,可他其实在寅时初就去世了,因为周身灵力枯竭,也就是被人吸尽了精气然后没的。”
沈九叙一边说着一边低下头观察江逾的表情,他没想到沈九叙会说出来这些,人有些呆呆的,等到沈九叙话说完了还没反应过来,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
“我不在乎这个的。”
江逾嘴硬道,但明眼可见他眉心透出来一丝欢喜,“他们口中的那些事情,我做没做过,我心里一清二楚,而且他们觉得那人是我,这事已经注定了。”
“改变不了。”
他身体斜了一点,把头对着沈九叙,然后身子挪动着让自己能够靠在沈九叙的怀里,对着爱人道,“他们是怎么想我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我不在乎他们的看法。”
“我在乎,江逾,你是我的道侣,我在乎他们对你的看法,我在乎他们口中的每一句说辞,我不想让你成为他们嘴里面的人,你没做过的事情,绝对不能被随意扣在头上,成为你的罪名。”
沈九叙一字一句认真道,他俯下身体去亲江逾的唇角,“我会让每一个人都知道你是无辜的,江逾没有错,也不会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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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果然夜班的时候人就会文思泉涌[狗头叼玫瑰]
还是标注一下:
寅时:3-5点
申时:15-17点
辰时:7-9点
第103章 两恶友
荷花镇。
小岛中央有几座白墙绿瓦的房屋, 周围尽是大片大片的娇艳欲滴的荷花,一片片圆形的荷叶上面还停留着水珠。天刚亮,有几间屋子烟囱上已经冒出来了白烟, 这里远离尘世, 本来人烟就少,现在更是除了鸟叫, 听不见什么动静。
过了快半个时辰,屋子外面的围栏“吱呀”一声,被人打开,一个穿着红色衣裳的男人走了出来,身后背着大大的包袱,鬼鬼祟祟的, 像是半夜偷摸着离家出走的毛头小子。
“连公子, 怎么一大清早就这么急急忙忙的出门, 发生什么事儿了?”
连雀生还没走两步,就被人喊住了。
他面上有点尴尬,摸了下鼻子, 无奈的转过身, “向兄,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向沾衣衣着整齐, 头发更是被绿色的发带挽着, 不像是刚刚起床的样子,反而更像已经精心梳妆打扮后等了一夜。
“连公子这是打算不告而别吗?荷花镇没有招待好连公子, 是我的错了。”
他面容带笑,哪怕这话说的带着几分计较埋怨的意思,连雀生自知理亏,也没和他计较, 毕竟他确实是答应了人在这里待上两个月,这才一个月他就食言了。
“向兄,真不是这样,主要是我朋友那边出了点事情,给我传的消息,我得过去帮忙,要不然我肯定继续在这儿,又没什么事儿,天天和你喝酒下棋的,多好呀。”
连雀生昨晚上刚睡下,就看见纸鹤从窗边扑哧着翅膀飞进来,他还在疑惑这么晚了是谁给自己传的信。
解开纸鹤腿上绑着的纸条,连雀生盯着上面的几排小字,面色立刻就凝重起来,他没想到只是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外面的世界居然已经天翻地覆。
江逾这性格他最是清楚不过了,倔强不肯认输,但对人就像是躲在壳子里的乌龟,连雀生怕他以后心境受损,更何况这件事情看着就不普通,背后绝对有许多人在谋划。
连雀生是星辰阙的弟子,又是白鹭洲宗主的亲生儿子,从小就在仙门世家的你推我让中间混,他对这些东西再熟悉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