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作者:
红豆小鱼 更新:2026-01-22 14:08 字数:3079
江逾是从未有过狼狈不堪,他几乎是不管不顾自己的脸面了,想要去找人,面纱被扯下来,他因为看不见,半个身体都还伏在地面。
直到一个温热的肢体被碰到了。
江逾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去抓沈九叙的手,他紧紧搂住了沈九叙,感受到了和往昔一样的宽阔肩膀,“你伤了自己哪里?”
“我闻到了血的味道。”
“很浓郁,是不是还在流?”江逾想要给
他输送灵力,但现在这具身体跟废物没什么区别,冼尘剑留下来的伤上一次养了三年还没恢复彻底,这次旧伤加上新伤,若不是沈九叙给他输了许多灵力,江逾现在都快没命了。
“我没事。”
他的声音明明在颤抖,不只是声音,还有他的身体,江逾几乎是贴在沈九叙的胸口,对方的心跳、呼吸、抖动、他都能感受到。江逾想到什么,手缓缓上移,“是不是眼睛,你是不是眼睛伤到了,不然不会不来扶我的。”
“没有。”
“你骗我。”江逾的手摸到了从眼角流下来的黏稠液体,是血,“你的眼睛怎么了,是为了救我,所以把眼睛也弄伤了,是吗?”
“只是暂时的,很快就好了。”沈九叙不想骗他,但事实上等那双新的眼睛长出来被他换给江逾后,他原本的眼睛即便还能识物,但损伤程度如何沈九叙就不敢保证了。
“别怕。江逾,原来你看不见的这些日子这么苦,我今天短暂的体验了一遍。所以,别哭,现在我只是和你一样了。”沈九叙搂紧了他,嘴里面默念着什么,在两人都看不见的地方,那棵破败的古树开始露出新芽。
绿意在一片昏暗中重新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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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昨天其实写了三千字,但很可惜,发不出来,[托腮],为此我决定自己看。给你们发点正经剧情。
第125章 真相现
江逾感受到后颈的地方一疼。
是沈九叙咬住了他, 他的血就过来了,江逾浑身都在颤,连带着体内的骨头, 一股源源不断的力量进入他的身体, 就像是打断了他的骨头又重新把它连接起来。
这种痛苦压根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
他额头上冒出来一层细密的汗珠,江逾咬紧了牙关, 这种无法承受的力度让他不由开始思索沈九叙是怎么做到的,甚至他不清楚沈九叙如何死过一次,又能再让自己伤了自己的?
那股力量逐渐变得温暖而厚实,江逾身上的疼痛被缓解,又变得平淡,像是有人其他分担了这些痛苦和难耐, 为他带来了新的生机和希望。
他的眼睛像是被人用温水打湿的帕子捂住了, 变得舒坦, 前面也渐渐透露出些许光明,原本深沉的漆黑现在变淡了,有微弱的光映了进来。
斑斑点点的光晕, 让他觉得浑身暖洋洋的, 江逾能看到沈九叙身上似乎穿着一件黑色的衣裳,虽然眼前还是有些模糊, 但他可以看到自己的道侣了。
持续了几十天的失明, 在这一刻得到了恢复,江逾无法确定自己的心情到底是欢喜还是难过, 其实本该开心的,他本该欢呼着抱住自己的道侣,趴在沈九叙的耳边告诉他,江逾可以看到了。
江逾终于又看到了他的脸。
看到了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看到了他和自己一起赏过的风景,他们未来还有许多时间可以去看其他的事物,无论是初春刚刚破开冰面的溪流,还是盛夏酷暑中停在荷花上歇息的蜻蜓,又或是秋冬时分由绿转黄又飘然落下的树叶。
但他一想到这些都是付出了代价的,而且是他不愿意看到的代价,江逾就没办法高兴起来,他闻到了沈九叙身上浓重的血腥味,他看不见他除了眼睛以外的伤口。
但如果只是眼睛,那怎么会流出来如此多的血,把这一片绿色的地都染红了,他那是黑色的衣服,把其他的颜色都遮盖了起来,把他所有的伤势和情绪都藏匿在那一块布料下面。
“我可以看见了。”
但江逾还是低声在他耳边说,因为这是沈九叙想要听到的,没有比这更能够让他欢喜的消息了。江逾知道,他也清楚,所以他说了,以便能够让沈九叙尽早知道。
“沈九叙,我看到你了,我看到了你的脸,还有你的身体。”
他笑着抱住沈九叙,但那笑容是苦涩的,江逾不知道沈九叙的身体会留下什么样的后遗症。冰凉的眼泪“吧嗒”一下掉在他的颈窝处,江逾的手摸着沈九叙的背,“谢谢你。”
沈九叙可能是疼的缘故,一直都没有说话,江逾只是把他搂的更紧,他的身体像是从头到尾都换了一遍,所以灵力在以一个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而与此同时,除了他受伤的眼睛,还有三年前重伤的右手手腕,都恢复到了和重新一模一样的状态,甚至更盛从前。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世间变化着的清风和细雨,每一缕新生的灵气,他有了和沈九叙一样身为古树的实感。
除了不能化出叶片和花瓣,江逾觉得自己应该也能称得上精怪了,他处在人和妖之间一个奇怪又诡异平衡耽误状态下,天资比之前的自己还要高出不少来。
沈九叙把近乎全部修复的灵力都给了江逾,自己便只剩下来一具残破的躯体,那些微弱的几不可闻的灵力在他的身体里面穿梭,以卵击石,螳臂当车的去维护那些巨大的缺口。
即使他当时划伤眼睛时有分寸,但还是不可避免的受到了影响,即使现在比刚伤的时候好了许多,但沈九叙还是没把握。
他看的不清楚,眼前模糊一片,影影绰绰的事物和风景让他觉得好像被人丢到天上转了好几个圈,脑袋生疼,快要炸了。
但江逾在抱着他。
沈九叙不敢发出动静,他怕江逾担心,他忽然庆幸眼睛还能看见东西,只要仔细遮掩,这样江逾就不会发现。
一切就像是又回到了最开始的样子。
他们都没有受伤,他们都在好好的活着。沈九叙很久以前会觉得自己算不上人,他怕别人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会认为他和江逾不匹配。
那些话本中的文弱书生和山上的妩媚野狐,结局总是天人永隔,一生一死,好像没有过完美幸福的结局。
沈九叙有时候也会担心他和江逾最终会是什么样子的,他知道江逾对这方面不在乎,但他还是没有勇气说出来自己的真实身份,因为这太匪夷所思了。
再加上世间对古树的传闻似乎传的很是离奇,几生几死活了上千年的老树精,让沈九叙更担心了。江逾的年龄跟他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这种不对等不一致的落差感让人轻而易举的就产生了自卑。
哪怕是平日里再骄矜自傲的人,也会如此。现在江逾知道了自己的身份,那些烦恼就都被抛之脑后了,现在比之前的生活还要舒适。
喉咙处的血腥味一直没有散去。
沈九叙脸色苍白,他艰难地笑了一声,“那就劳烦江公子带我回去了,歇息一天,你眼睛恢复的消息估计会很快就传到他们那边,到时候就又是一场恶战了。”
都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情纠结称呼,江逾知道他肯定没有面上看着的那么舒服,也没说那么多,只是直接把人拦腰抱了起来,“你先好好休息。”
“这样好像不太对。”
沈九叙当即就有些别扭,他就是再虚弱,也不能让江逾把自己抱着,这样有失颜面,“我下来……自己走。”
“你不想我抱着你吗?”
江逾倒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大家都是道侣了,难不成还在乎这点东西吗?沈九叙能抱着他,他肯定也能反过来抱着沈九叙,只是某些人面子上放不下。
“只是一段路,没有人认识。”
“再说了,你不也抱过我吗?”江逾反问他,步履从容,他许久都没有体验过这种身轻如燕的感觉了,自从之前受了伤,江逾的步伐便带了丝沉重,他竟已经忘了正常走路是这样的,“难道你想让我抱其他的姑娘吗,还是别人的道侣?”
沈九叙:“……”
江逾知道他说的不是这个意思,但他选择这样偏颇的理解,沈九叙说不过他,这人一贯喜欢强词夺理。反正他现在的脸也不是沈九叙的脸,抱就抱了吧,沈九叙干脆破罐子破摔了,把脸埋在江逾胸口,听到强健有力的心跳声,舒服很多。
万幸他付出的努力没有白费。
来福客栈。
店小二正靠在柜前打瞌睡,这个时间点客人来的很少,更何况他们云水城这地方今年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往年来这边游玩的人还算多的,但现在竟然越来越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