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作者:红豆小鱼      更新:2026-01-22 14:08      字数:3118
  这一刻,他的心只为沈九叙一个人跳动,他无比庆幸江逾遇见了沈九叙。
  第145章 人消散
  百感交集, 江逾原本要说出的话都被融成了哽咽,眼泪不断的从他眼角滑落,嘴角变得苦涩, 甚至被模糊的视线下, 他看不清楚沈九叙的五官。
  “怎么哭了?”
  沈九叙的指腹轻轻拂去他脸上的水渍,声音很轻带着温柔和耐心, 目光深邃,他想要再好好看一眼自己的道侣,在以后漫长而未知的时间里,有能够让他用来思念的记忆。
  “我以为你会喜欢看见这样。”
  他循循善诱地引导着江逾,由天地间灵气孕育长大的灵木似乎天然的就带着排浊还清的力量,江逾在他身边时, 所有的烦躁不安都会被安宁平和而取代。
  “还没有恭喜我们江公子飞升, 以后我就有靠山了, 苟富贵勿相忘。”沈九叙见他还是不说话,只好说了句玩笑话去逗人,但效果并不好, 事情比他想象的还要难以处理。
  “非晚。”
  沈九叙很少喊江逾的字, 知道他字的人本就寥寥无几,江逾听到这句, 竟然有些没反应过来, 后知后觉才意识到沈九叙是在喊自己。
  “非晚”这两个字是沈九叙给他起的,周涌银叫惯了名字, 连雀生更是从来不会好好称名道姓,只有沈九叙在他生辰时会唤一声,其他的时间也都是叫他江逾。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给你起这个字吗?”
  表字大多是由德高望重的长辈来起,但江逾合适的长辈只有周涌银一个人, 他推脱自己不识得几个大字,后来这事就落在了沈九叙的头上。
  其实江逾根本不太在乎这个,他认为只是个称呼罢了,叫名还是称字,对他而言,没什么区别。
  但显然沈九叙却上了心。
  他甚至背着江逾,偷摸下山买了好些书回来,那段日子一有时间就在那里翻,又是算这个,又是选那个,写了满满一大页纸,到江逾行冠礼的时候,又觉得那纸上的都让人不满意。
  “非晚,什么时候都不晚。我希望我的爱人不会觉得自己来晚了,或者做错了。你的出现、你的存在、你做的一切、你想的一切,哪怕只是在你脑海中浮现过的,在我心里,是及时雨,是如珍似宝的存在。”
  “不会晚,也不可能晚。”
  沈九叙从来没和江逾解释过这些,而这次他破天荒的把这些说出来,只是希望江逾不会责怪自己,沈九叙不想看见江逾因为他而内疚。
  “你的出现,对我而言,才是最重要的。而你的平安,也是我最想要看到的,我想要的是一个快乐的肆意的张扬的敢做敢说的江逾。”沈九叙把他抱在怀里,摸着人单薄的脊背,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估计又要瘦下去了。
  “为什么说这些?我现在不想听这个,我不要听这个。”
  江逾刚放下的心就被沈九叙的这些话给提起来了,他不会平白无故的说这些,直接挣开沈九叙的怀抱,用手捂住自己的耳朵,“我不听。”
  他想,是不是自己不听沈九叙,他就会在日后的某一天,再重新把这些话说给自己。
  江逾要的是长长久久。
  “江逾。”
  沈九叙去喊他的名字,面前的人自己不听,也不让他说,干脆一把将人按到了树上,用吻去堵住他的嘴。
  江逾这一亲是带了点急切和愤怒的意味在里面的,所以力气就用的大了些,他的一只手擒住了沈九叙的肩膀,头发散乱的钻到了沈九叙的脖颈里面。
  树干被撞的发出轻微晃动,上面的粉嫩花瓣坠落在地上,有一朵恰好掉在江逾的发间,像极了之前的沈九叙。
  手下感受到的肌肤越来越凉,江逾暖不热,他把人松开,抬眸去看那张脸,对方还是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可一双眼睛中透出来江逾不曾见到过的情感。
  是眷恋和不舍。
  “为什么要用这样的眼光望着我?”
  江逾有些崩溃,他实在是控制不住了,也无法在自欺欺人的再骗自己,他没办法相信沈九叙只是轻伤,他有把握、绝对的、稳操胜券地把人留在身边。
  “我不喜欢这样的眼睛,我也不喜欢你说的这些话,我接受不了这样的自己,也没办法骗自己。”
  江逾几乎可以是歇斯底里地说出来这段话,他蹲下来,把脸埋在衣裳里,很快布料就被洇湿了一片,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了,但凡有一线生机,但凡沈九叙可以陪着自己,他都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
  江逾太了解他了,就像沈九叙了解江逾一样,他们彼此依赖,共生在一起。
  “对不起,是我的错。”沈九叙也蹲了下来,轻拍着江逾的肩膀,“我其实更想亲你,抱你,想和你一起下山去铺子里吃饭,去茶楼听书。”
  “我之前答应过你,要永远站在你身后,可现在是我先食言了。”沈九叙觉得自己似乎总是让江逾在等,无论是上一次因为西窗,他死的消息传回深无客,江逾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而这一次,是他自己把消息告诉了江逾,是他当着江逾的面消失。
  “可你是为了救我。”
  江逾不敢说出那个字,只是握住沈九叙的手腕给他输送灵力,他像是发了疯般的试图把所有的灵力都传到沈九叙身上,“你要我怎么办,我们不是道侣吗?我不是飞升了吗?可我还是救不了你。”
  “我救不了自己的道侣,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在我眼前消失吗?那这个飞升有什么意义,连雀生不是我救的,我救不了他,我也救不了你。”
  江逾无能为力,“可你本不该是这样的,你本来活得好好的。”
  “不,没有遇见江逾的沈九叙只会一成不变的过一辈子,我不想过那样的生活。”
  “江逾,我不会死的,你还记得上次的逢春术吗?树木生生不息,我会一直活在这世上的,我会陪着你的,无论什么时候。”
  他感受着这具躯体在一点点的涣散,只想最后再好好安慰自己的道侣,“你相信我吗?江逾,你不是还说过想要给我浇水吗?这一次可以去做了。”
  “其实我很想回到你小的时候,陪在你身边,带着你笑,和你一起玩闹,亲眼看着你长大,成为这个光芒四射的少年。”沈九叙是真的这样想过,“但我没有机会,也不可能实现,但是江逾,你可以。你可以找到我,看着我从一棵弱不禁风的树苗长成现在这样。”
  “现在害怕的是我,江逾,我怕这段时间你会遇见其他人,而我没法陪着你。”
  “所以,最后的时间,让我再抱抱你。”沈九叙低头静静等着江逾的动作,他知道江逾心软,会答应他的。
  对方仰起头,沈九叙在他眉心处落下一吻,随即把人紧紧抱在怀里,他伏在江逾耳边低声道,“乖,闭上眼睛,等着我回来。”
  浓郁的花香变淡,后来又慢慢消失,周身只剩下寒凉的气息,江逾感受到怀里变得空落落,他拽紧的衣领也没了,手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停留在半空,可心心念念的人已经不见了。
  他的脑海里全是沈九叙的音容笑貌。
  初见时沈九叙躺在树干上,在一边浓绿的枝叶中冲着自己笑;跟着他回家时,沈九叙在荒山的木屋前坐下,周涌银养的鸡鸭围了一圈看着这个陌生的人;在深无客,沈九叙在扶摇殿的门前等着他回家,见到人的那一刻大步朝着自己走过来;在云水城,失忆后的沈九叙在窗户外撞见他和小二讲话。
  江逾忽然觉得记忆力太好也是一种折磨,他不能习惯没有沈九叙的日子。
  他不知道要去哪里找他的道侣,这世间太大了,一棵树的存在微不足道,江逾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一次见到沈九叙。
  亮白的天色把他的脸色衬得更差,江逾走在路上,有百姓认出来他,挤着上前打招呼,又把自家的烧饼和包子递给他,“江公子,尝尝,我之前听沈宗主说你喜欢吃这个,他总是在我们家买了带回去给你,不过你还没亲自来过。”
  “江公子,怎么没见沈宗主,今天你们没在一起吗?”成衣铺子的老板一听见声音就跑了出来,江逾和沈九叙算是他的熟客,“上次沈宗主让我留的布料我可是还给他留着呢,他什么时候过来?”
  “江公子——”
  “江公子——,江公子,哎——”
  “江公子,江公子,你没事儿吧,需不需要我去找大夫啊!”
  男人一把扶住江逾,对方刚才看着要晕过去了,他还没见过江逾这样虚弱的模样,心惊肉跳,眼睛瞪得极大,生怕下一刻人出事。
  江逾摆摆手,继续往前走,他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动作机械而麻木,一直回到深无客,扶摇殿内的榆树高过了院墙,枝繁叶茂等着他的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