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作者:菜菜满天飞      更新:2026-01-22 14:08      字数:2965
  而那些“幸运”踏入婚姻的雌虫们,又真的幸运吗?
  虫族婚姻制度对雄虫的偏袒几乎到了纵容的地步。
  一旦缔结婚姻,雌虫就会全方面地受到雄虫制约。不仅雌虫的全部财产自动归属雄虫,连雌虫能否外出工作都要取得雄虫的许可。而在家中,雌虫必须完全服从雄虫,雄虫可以随意虐待雌虫,只要不致死、不致残,一切都在“合法”的范畴之内。如果自己力不从心,还能将雌虫送进雌奴改造所,由社会机构帮忙进行“管教”。
  虫心是经不起考验的。
  在如此巨大的宽容和放纵下,恶的欲望被无限放大。
  无数雌虫在婚姻中饱受煎熬,求生不得、求离不能,最终在漫长的折磨中耗尽生命。
  尽管那个象征着绝对压迫的雌奴改造所,已在温斯特亲王的不懈抗争下被彻底废除,一脚踢进历史的垃圾堆中,但制度的幽灵仍在帝国的上空徘徊。
  对许多不幸的雌虫来说,婚姻从来不是避风港,而是任由雄虫为所欲为的地狱。
  即便侥幸挣脱,成功离婚,也要历经千辛万苦,脱一层皮,才能逃离地狱。
  温斯特如此,阿斯莫徳亦是如此。
  他们都是踏着荆棘从婚姻地狱中爬出的幸存者。
  可悲的是,即便见证过无数雌虫前辈的血泪,雌虫们依然如扑火飞蛾,义无反顾地向着这个名为“雄虫”的深渊纵身跃下,前仆后继,死不旋踵。
  因为对雄虫的渴望已经刻入基因,狂热爱意如烈火焚身,痛不欲生,唯有至死方休。
  于是,面对这般残酷的宿命,温斯特唯一能做的,便是倾尽全力,让这个世界能对雌虫更温柔、更宽容、也更公平一些。
  年长的温斯特成长于更为封建保守的年代,雌虫承受的压迫更为深重;而较年轻的阿斯莫德,虽历经艰辛才在近期得以成功离婚,所受创伤不及温斯特那般惨烈,却也足够刻骨铭心。
  他们的经历,已经足以让他们成为坚定的雌虫改革党。
  而亚历克斯与他们不同。
  他是其中最年轻的雌虫,从未亲历婚姻的折磨。因为他放弃了联姻带来的巨大利益,选择与一位出身平民的高级雄虫结合。
  他投身改革,并非源于伤痛,只因天性高傲,不愿屈居虫下——无论是雄虫还是雌虫。
  而在这盘根错节、秩序稳固的帝国政坛中,像他这么年轻的虫,如果想要获得权力,就只能按部就班地熬资历,一步步向上爬,对上层俯首帖耳,才能乞得他们指缝间漏出的些许好处。
  亚历克斯不愿等待。他的年轻和野心,不允许他如此卑微地攀爬。
  既然正道漫长而屈辱,那便索性将这潭死水搅成滔天巨浪。
  唯有混乱,才是野心家最好的阶梯。
  火中取栗,浑水摸鱼,不外如是。
  第56章
  “……要想办法获得更大的权力,只有权力才能保障改革的成功。”
  隐约的谈话声从书房飘出,尤利尔却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他屏住呼吸,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像只猫一样踮着脚尖,小心翼翼地从门外溜过。
  千万,千万别被雌父和他的客虫发现。
  他在心中默默祈祷,脑子里却满是另一道身影,心心念念,再装不下其它。
  就在尤利尔屏息经过的时候,书房内的亚历克斯话音一顿,锐利目光瞬间射向门口。
  温斯特却不在意地挥了挥手,“不必紧张,是我家那个不懂事的孩子。”他语气里带着一丝纵容,“见笑了,不影响,我们继续。”
  亚历克斯了然,眉头微皱,但温斯特亲王对独子的溺爱众所周知,他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收回视线,将注意力重新投入这场至关重要的密谈中。
  门外的尤利尔对此一无所知,还在暗自庆幸自己动作够轻,没惊动里面的大虫。
  终于,他成功溜出了主宅。
  午后的阳光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长长舒了一口气,方才紧绷的身体彻底松弛下来。下一秒,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雀跃,拔腿就朝着庄园大门的方向飞奔而去。
  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直跳,每一次跳动都像在呼喊着同一个名字。
  老师。
  老师。
  老师!
  那个身影清晰地浮现在眼前。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站在讲台上,身后是浩瀚的星图,温和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年轻的面孔。他的声音像春日解冻的溪流,清澈而沉静,将那些最枯燥无聊的历史与社会理论变得生动有趣。
  尤利尔想起他用骨节分明的手指推着鼻梁上的细框眼镜,想起他思考问题时微微蹙起的眉头,想起他偶尔露出的、清浅又温暖的笑容。
  仅仅是想到这些,尤利尔的脸颊就控制不住地发烫,心脏仿佛被密封进装满蜂蜜的罐头里,随着轻快的脚步被不断晃动,哐当作响,怦然心动。
  他不想再叫他“老师”了。
  这个称呼太普通,也太疏远了,学院里成百上千的虫都这么叫他。他想要一个独属于自己的称呼,一个能在他唇齿间反复辗转、品味其中甜蜜的秘密称呼。
  舌尖轻抵住上颚,气流在齿间回旋,嘴唇上下一碰,一个名字被无声地、一字一顿地念了出来。
  赫。尔。曼。
  尤利尔忍不住想,这一定是全宇宙最好听的名字。
  赫尔曼刚从讲座厅走出来,就被一大群学生团团围住。
  “赫尔曼老师,关于古帝国时期的社会结构变迁,您刚才提到的‘精神力阈值决定阶级跃迁’这个观点,我还是有些不明白……”
  “老师,您认为‘虫族精神共鸣’的本质究竟是信息素的交互还是更高维度的精神链接?”
  “老师老师!下周的社会学实践课我们小组想选您当指导老师可以吗?”
  雌虫、雄虫,高年级的、低年级的……
  学生们将他围得水泄不通,一张张年轻的脸上写满了仰慕与渴求,仿佛他就是知识的化身,是能解答一切困惑的先知。
  赫尔曼抱着书,棕色短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耐心倾听每一个问题,祖母绿的眼眸在细框眼镜后显得格外温润。他的身形清瘦挺拔,一身剪裁合体的学者常服,更衬得他气质文雅沉静。
  “别急,一个一个来。”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安抚虫心的奇异力量,嘈杂的虫群竟真的慢慢安静下来。他从最先提问的那个雌虫学生开始,条理清晰地为他解答起来。
  尤利尔就站在虫群的最外围,隔着重重虫影,痴痴地望着那个被簇拥在中心的身影。
  他是首都第一高级中学的学生。今天是一高和雄虫学院联合举办的公开讲座,他才有机会在这里见到赫尔曼老师。
  赫尔曼老师作为少见的优秀雄虫教师,不仅在雄虫学院授课,也在他们学校兼任历史与社会学的讲师。
  看着那些学生那么自然地围在老师身边探讨问题,尤利尔心中泛起一阵难以名状的酸涩。
  他自认不比他们差,甚至更为优秀。尤利尔骨子里充满骄傲与自信,坚信自己的才能,但他却有一个致命的缺陷——
  他只有b级。
  一个在虫族上层社会几乎拿不出手的基因等级。
  尤其是他的亲生雌父,温斯特亲王,还是帝国罕见的ss级雌虫,现存最高等级的强者之一。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基因等级为什么这么低,可能是雄父那边遗传的基因太差了?有多差?
  他不敢深想,只能强迫自己忽略此事,转而发奋图强,拼命在其他领域证明自己。
  基因等级低,体能差,那就用智力来弥补!
  尤利尔努力学习,刻苦钻研,早早就选定机甲制造及其智能发展作为自己的专业方向,小小年纪就凭借自己的努力在帝国顶级专业期刊上发表了文章,崭露头角,引来学界不少关注。
  在学校,他常年稳居全校理论考试第一的宝座,能把第二名甩出100分以上的总分差距,学神地位无虫能撼动。
  然而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尤利尔在校期间始终隐藏着自己的身份,严守秘密,不让任何虫知道他是温斯特亲王之子。
  因为这份刻意隐瞒,所有虫都以为他只是个运气好、靠高分挤进名校的平民学生。
  一个理论成绩优异,体能却烂得一塌糊涂的“平民”,在贵族学校里会遭遇什么,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