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作者:
折难 更新:2026-01-22 14:11 字数:3144
他不会死!!
然而无论如何求饶,如何许诺,坐在尸堆上的人都毫无反应。
嘶哑的求饶和吼叫渐渐止息。
“……”沉默的骆明川这时眉梢一动,暗沉的眼珠重新亮起,溢出点不自知的烦躁。
他抓起脚下一具丧尸,粗暴地掏出晶核。
自始至终,他都没理会脚边死不瞑目的人类。
……
这天夜里暴雨如注,陆雪今在客厅来回踱步。
比起白天,现在的他看起来格外兴奋。
屋内没有开灯,一切笼罩在灰暗之中,只他双眼猩红发亮,如同价值连城的绝世珠宝。
洞幺以为他在担心骆明川:【宝,要我帮你查下男主的动向吗?】
“嗯?突然说这个做什么。”陆雪今摇摇头,他抿唇微笑,站在窗边感受暴风雨的气息,“我只是很喜欢雷雨。”
粗壮的闪电在云层间翻腾,映亮半个夜空,虬劲的身姿如同古老龙蛇。在大自然恐怖的伟力下,一切都湮灭无声。
到了后半夜,雷电逐渐消退,他才关上窗户。走向卧室时,脚步忽然一转,来到公寓门前。
门一下打开,外面赫然站着骆明川。
他浑身湿透,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脚下积了整整一滩水,也不知在门口站了多久。
【……】洞幺很想问陆雪今是怎么知道骆明川就在门口的。
难道是夫夫间的心电感应?
陆雪今轻声道:“进来吧。”
骆明川抬起头,下颚上沾着飞溅的血液,一双眼睛亮如寒星。
“太脏。”他一直在门口站着,除了为一股莫名的焦躁心绪困扰外,就是不想弄脏公寓里的地砖。
陆雪今就扔给他一条毛巾,看他像狗一样甩开头上的水珠,囫囵擦干身体,最后脱下泡得湿软的鞋,赤脚走进来,像条淋湿的大狗一样。
“你今天杀人了?”陆雪今半靠墙壁,看他仰头灌水,好奇地问。
骆明川捏着水杯,闻言转过身来脑袋微歪,满不在乎道:“好像是。”
说完,他从胸前口袋掏出湿漉漉的通行卡,知道陆雪今嫌弃他身上脏,只递到青年面前,“里面有五百多积分,你要买什么拿去用。”
陆雪今无辜道:“没呀,我今天可安分了,出去只吃了饭就乖乖回来。这是你辛苦赚回来的,怎么能随便花呢?”
男人面无表情地盯了他很久。
通行卡最终搁在餐桌上,骆明川缓缓挪动,去浴室洗漱,一步一个湿脚印,淌下的水中掺着点红色,在深沉的夜色里很是瘆人。
【这男的又发什么神经。】洞幺不满道。
它总觉得两人刚才的对话和气氛怪怪的,但问宿主,青年只是好脾气地笑笑:
“有吗?明川应该是工作累了,我们得体谅他。”
第20章 末世19
狩猎队的工作伴随着高风险,同时也带来了极为丰厚的积分回报,骆明川加入不过几天,餐桌上的饭菜就从味道寡淡的免费救济餐升级成色香味俱全、肉蛋奶时蔬水果一样不少的营养餐。
但其中大部分菜不合陆雪今胃口,他只盯着其中一两道下筷。骆明川想自己买菜回来做饭,不过基地对于食材看管严格,购买不止是积分的问题,还需要一定权限,他需要再为基地工作一段时间,才能具备采购资格,好在不远了。
陆雪今完全不用出门工作,他一个人就能把他养得很好。
骆明川为这样的事实感到满足。
吃完饭,陆雪今懒洋洋地趴在窗边,单手支着下颌,悠然地遥望天空。
“等到冬天,这里会下雪吗?”他轻声呢喃,仿佛在自言自语。
他们原来居住的城市冬天阴冷,但从不落雪,更不可能出现北方那样深雪覆盖、将天地染成一片苍茫的景象。什么堆雪人打雪仗,都是电视上才能看到的场面。
骆明川擦干手上的水渍,换上特殊制服,佩好装备,正要出门时,看到陆雪今也在玄关处弯腰换鞋。
“我先走啦,拜拜。”美貌青年眉眼含笑,朝他挥挥手率先推门离开,骆明川追出去在楼上遥望,只见青年一边和人打招呼,一边走向一个矮胖男人。
漆色瞳仁霎时收紧。
——这些日子,陆雪今总和对方待在一起,谈论一些不知所谓的事情。
骆明川跟狩猎队离开基地,一路上脸色越来越冷。也不知是谁招惹了他,同车的人不敢触霉头,整辆车里安安静静。
“这样啊,那有骆小弟在狩猎队里,你完全不用担心嘛。”人来人往的商业街,胖胖的刘高乐呵呵地笑。这几天他约陆雪今出门,一直耐心为他介绍基地规则和各种工作机会,生怕小青年被什么不长眼的人盯上,惹出一堆麻烦。
听到骆明川在狩猎队站稳脚跟,刘高很是高兴:“那我之前说的,你就当没听见。找人合作结婚风险太大,很容易被举报,咱能稳定就稳定点。你弟弟在狩猎队里,加上有我老刘在,这基地里没人敢打你的主意。”
更何况背后还有个阴晴不定的牧家人,谁敢不长眼睛?
“可是……”陆雪今脸上却没什么高兴的情绪,“狩猎队太危险了,明川刚成年,还是个小孩,我不放心他。”
壮得跟头野兽一样,还小孩啊?
刘高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但长辈看晚辈总自带厚重滤镜,他也不好说什么,只好顺着陆雪今的话说:“那你还是打算找个工作?”
陆雪今缓缓摇头,沉默片刻,抬眼看向刘高,小声地问:“刘哥,你之前提过的合作结婚,能再说说吗?”
刘高一激灵:“当然可以!小陆啊,你听我说,这种私下交易,最好找个知根知底的、靠谱又有背景的,你那么年轻貌美,也不能将就,还得找那种年轻力壮收入高的,跟你门当户对……”
他一边滔滔不绝,一边观察陆雪今的表情。青年明显意动了,很认真地听着,只眼神偶尔飘忽,落向咖啡厅对面的画具店里。刘高不由得暗笑,陆雪今年纪跟他相仿,却还像个小孩似的,看到想要的,就眼巴巴望着。
不过他可不能帮忙买,这东西还是留着队长自己献殷勤吧。他老刘打这么久助攻,尽力了!
……
“明川,你喜欢吃甜的吧。这是中环区最近流行的点心,你尝尝?”陆雪今拆开包装盒,将巧克力小蛋糕推到骆明川面前,邀功道,“由于材料稀缺,需要抽中资格才能购买,我摇了好几天,今天才摇到呢。”
骆明川紧紧盯着他。
“怎么了?快吃吧。”青年支着下巴,含笑的眼中漾着宠溺的光。
骆明川沉默地低下头。
洞幺恨铁不成钢:【真是个榆木脑袋,说谢谢了吗你就吃!猪都没这么好吃的!】
蛋糕很快被一扫而空。陆雪今起身正要去洗澡,被骆明川叫住。
“……你这几天在找工作?”男人哑声问道。
“啊……”陆雪今顿了顿,轻快地应道,“是呀,总不能一直让你辛苦吧。我可是哥哥。还是说,你真要把我当成犯人看管?”
他朝骆明川俏皮地眨眨眼,身影没入浴室朦胧的玻璃门后。
被灯光映亮的玻璃在那一瞬蒙上模糊的灰影,隔着这层脏脏的屏障,骆明川望见一双清亮的眼睛,如水洗过的黑曜石般澄澈——骆明川搜肠刮肚,才找出贫瘠的词汇形容。
“骆明川,这是哥哥。”有人用冰冷的嗓音介绍道,一只手毫不温柔地捏住他的手腕,将他从玻璃门后面拽出来。
哥哥?
这个词语激不起半点反应,他低着头,脸上是无谓的漠然。
直到冻得僵硬发麻的耳廓传来一声浅浅的笑,像凌冽寒风中骤然擦亮的火柴,那一瞬的火光和刮来的暖意从发顶没入灵魂都被冻结的躯体,使得骆明川无故打了个哆嗦。
他不记得自己当时有没有抬头了,只记得那天下了好大的雪,纷扬的雪花将整个世界染成白色。他听见那个男人故作温和地跟人聊天,假惺惺地关切对方的生活,然后送他回家。
等回来的时候,骆明川还站在原来的位置发呆。那个男人站在门口,漠然地盯了他好久,忽然扯出一个疯癫的笑。
“臭小子,我对你够好吧,死前还给你找了个童养媳。”
“骆明川你要记住,刚才那人是你未来老婆,你们有婚约了。”男人不带丝毫情绪地复述,到了最后才有些许起伏,偏执地重复,“等成年以后,你们就去结婚。你们一定要结婚!一定!”
“不然他就跟别人……”男人垂下头喃喃道,身体渐渐透明,像一个不肯离开俗世的魂魄。
等成年以后,我们就去结婚。
骆明川在心底复述道。
他怎么能忘记和陆雪今的婚约?
不过好在,现在他想起来了。
日光在头顶闪烁,骆明川睁开眼,只觉得这几天始终焦躁空荡的心脏,终于被某种安定踏实的感觉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