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作者:
飞絮长轻 更新:2026-01-22 14:14 字数:3139
其实被周大财主奴役,庭玉没多大怨言,都是些简单不累人的活儿,多动两下也不会掉块肉。
他边扫边琢磨,身旁的师哥是真有能耐,自从拜了师,自己就呆在周逢时身边耳濡目染,比起从前纯靠一腔热爱的愣头青处处碰壁,容易太多了。
收拾完了,周逢时拿上大门钥匙,招呼庭玉出来他要锁门。
庭玉垂首看手机,屏幕明亮,衬着雕琢的脸庞更加夺目。他在备忘录里打字,记录着今天表演时的即兴包袱,被逗得无意之间微笑。
“笑什么呢。”周逢时好奇靠近,仗着高他半头,下巴搭在师弟的头顶,眼睛向下翻着,光明正大窥探人家的隐私。
温热的呼吸近在咫尺,庭玉微微拱着脑袋,试图摆脱他:“你走开,沉。”
周逢时幼稚至极,听他抱怨便更使劲儿,还欠揍地笑个不停。
庭玉感觉自己的脑袋都要插进脖子里了。
庭玉仗着刘海稍长挡了眼睛,真情实感地翻了个大白眼,毫不客气地向前迈了一大步。而周逢时还在可劲儿压他,没防备,下巴颏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操!”周逢时揉着下巴,恶狠狠地锤了他一拳,发出实实在在的闷响。
庭玉咳了半天,忍住想拿中指插进他鼻孔的报复念头,把手机递了过去。
满满当当,记录着相声和曲艺笔记,还有许多日常生活中的笑话乐子,都是庭玉自己琢磨的,很富有他个性的冷笑话和碎包袱。
周逢时一行行读下来,笑意渐渐攀上嘴角。
“你是真喜欢相声啊,挺难得的。”
他把手机扔回庭玉手里,丢下了这么一句轻飘飘的、听不出好赖的评价。
第18章 盘山路
下班分别后,周逢时接了个以前公子哥朋友的电话,说在南山开了个新赛车场,请他去玩,给哥们暖暖场。
周逢时一直对赛车有兴致,也投资了几个小场子,兄弟盘了地段喊他热闹,他便盘算着今天玩个通宵,明天下午四点之前能赶得回瑜瑾社,不耽误演出。
“行啊,我开我新车过来,撞报废了何少给赔钱不?”周逢时边打电话边倒车,笑声回荡停车场,“吃里扒外的孙子!等着吧。”
这辆迈凯轮到手刚三个月,还没捂热乎呢,就要跟着周二少闯荡天涯、风驰电掣,今夜势必要作一回车中豪杰。
此刻月色清亮,夜行盘山公路的车并不多,引擎的轰鸣炸响空山,所到之处无不令人羡慕,又恨不得大呸一声死富二代。
他跟着叫不上名字的英文摇滚哼了几句,猛一脚油门,冲进了那座富丽堂皇的大铁门中。
“你周二少驾到!”
周逢时大笑着吹了个长哨,排场大得仿若美剧里从天而降的男主角,一登场就牵动了全场目光。
他混迹四九城风流场,在场的都是熟悉面孔,周逢时在欢呼起哄声中下了车,还没走几步路,就被轮番围了个紧。
开赛车场的何君卓跟他碰了碰拳,笑着把周逢时从姑娘们身边解救出来,冲面露不满的千金眨眨眼,“周老二哪配得上好的艳福,美得他,待会儿哥哥带你飙车去。”
周逢时的泡妞原则就是誓死不找家世显赫的大小姐,保不齐哪个的家里就和他老子他哥有交情,要是搅黄了生意就坏菜了。
于是感激涕零地跟着何君卓溜了,他进了赛场档口的内场,跟几个关系好的哥们聊天扯皮。
没过一会儿,该进环道口准备比赛,侧门突然钻进来一个人,周逢时定睛一看,立刻大骂晦气,居然是他娘的楚子逸。
周逢时剑眉竖起,原本轻浮的神色登时锐利起来,凶相毕露。他偏过头去,给何君卓砸了个“你丫故意挑事儿”的眼神。
何君卓瞪大眼睛装愣,北京城楚大少好歹也是响当当的人物,人家主动提出要来热场子,他怎么好意思拉下脸拒绝?
周逢时没办法,和楚子逸互相颔首,算作招呼。他心中默念“来都来了”,关上车窗启动引擎,轰鸣响彻赛道。
凌晨的盘山大道,漆黑色的敞篷跑车一马当先。
周逢时双手紧握方向盘,向左猛打到底,拐过面前的大转弯,漂移的车轮与柏油地面疯狂摩擦,几乎要爆出一串耀眼的火花。
此时此刻,他体验着将生命置于危楼的极限运动,不比日复一日困拘在家传技艺中,一眼就能看穿余生。
就在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刹那,耳边风声呼啸,撕扯着他的躯体,分明是有另一个自己正声嘶力竭,周逢时却什么都听不清。
“恭喜!周二少拔得头筹,今夜三百万奖池归您所有!”
赛车小姐们一拥而上,笑语盈盈地围在周逢时的车旁,争先恐后递给他毛巾矿泉水,顺势将名片和房卡塞进他的手里。
周逢时丁点儿不露欢喜,摆摆手赶了人,降速慢慢绕场,准备从另一端赛道离开。
突然,一阵恐怖的疾风刮过他的脸庞,周逢时尚未反应过来,就看到一辆火红色的跑车正加速冲来!
他条件反射地大力扭转方向盘,差点儿同那辆疾驰而过的跑车相撞。
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只听见“砰”的一声巨响,周逢时眼前金星直冒,一头闷在安全气囊里,悄儿没了声息。
而那辆红色跑车仍旧不受控制,一个猛子撞上旁边的路灯,彻底熄火了。
听见这边动静不对,何君卓火急火燎地赶过来查看,差点没被吓得一命呜呼!
好嘛!周二公子连同他的爱车撞到大树,旁边惨烈程度与他不相上下的正是楚家大少,额角汩汩淌着血,此刻双眼紧闭,生死难料。
“快打幺二零啊!!!”
何君卓的震天吼响彻盘山路,夜空中的星点都吓得发抖打颤儿。
当接到周董事长的电话时,庭玉躺在宿舍床上睡觉,眯着眼看清来电者,一激灵地翻身坐了起来。
周逢时他爹打来电话,准没好事。庭玉赶紧接起来,被他言简意赅的几句话吓得睡意全无,睡衣都顾不上换,飞奔出校园,心脏都要从胸膛里蹦出来。
“逢时在南山他朋友开的赛车场里出车祸了,半夜下山送医院太危险了,还在那躺着没醒过来。我跟他妈在珠海,赶最早的航班也得到四点,今晚麻烦你跑一趟去看看他。”
周董事长说话时理智尚存,电话背景里的林太太早已经哭成了泪人儿,声嘶力竭地吼着小王八蛋净会找麻烦,抢救不过来她也就不活了。
庭玉隔着电话安慰了林太太几句,坐上出租车,直奔赛车场。
期间他通知了师哥们和张忌扬,怕独自去了处理不好,庭玉强忍着不安,给大师哥徐瑾童打电话:
“师哥,是我庭玉。瑾时师哥他在南山赛车场出车祸了,现在还没醒过来,您快来一趟吧!”
徐瑾童大惊失色,立马抛下哄了一半的小儿子,在老婆的叫骂和孩子的哭喊中蹬上鞋子就跑了。
开车途中,徐瑾童给二师哥李瑾渠打电话:
“老二!老五他赛车招人撞了!出车祸了正抢救呢!你赶紧来一趟啊!”
李瑾渠花容失色,肘子也不啃了啤酒也不喝了,二百斤一身肉跑得身轻如燕,连忙给三师哥柯瑾文报信:
“三儿啊!快起来啊你老五赛车招人撞了!对呀出车祸了!抢救到现在都还没醒呢!你说得有多严重啊,老天保佑可别缺胳膊少腿儿!”
柯瑾文扔开游戏手柄,砸在地板上真金白银好几千块钱,他跌跌撞撞地穿衣服出门,连电源都忘了拔,边飞奔边给四师哥陈瑾华发消息:
“老四!你小五出车祸了!赛车的时候让人给撞飞了,人都飞出去几米远了!我就正在那边儿赶呢。”
陈瑾华本来正在边洗澡边追电视剧,急得连身子都顾不上擦,顶着一头洗发露泡泡就溜没影儿了。
兵荒马乱的几路人马,终于在南山赛车场会了师,个个狼狈不堪,气儿都没喘匀就拔腿往里冲。
庭玉跟张忌扬一块来的,在那条深夜寂静的盘山路上,把汽车开出了火箭般的速度。庭玉紧紧抓着车顶扶手,生怕他抽冷子甩尾把自个儿也干下去,到时候只怕要三个人手牵手,黄泉路上重逢了。
庭玉跟门口保安核对了信息,领着一大波人浩浩荡荡,雄赳赳气昂昂地来了。
“老五!我苦命的老五哦!”
可能胖子的泪腺普遍发达,李瑾渠自从进了医疗室的门后就哭得跟号丧一样,直接把本就沉重的氛围带去了周逢时的头七现场。
当他们推开门,做好了看到一具血呼啦擦、残破不堪的身体的心理准备,却看到周逢时正好端端地坐在病床旁边的看护椅上,一手挂着吊瓶,一手抓着瓜子壳儿,磕得正欢。
“老五!!!”
“周老二!!”
“师哥!”
周逢时惊讶地抬起头,看清是他们后,十分淡然地“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