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作者:
飞絮长轻 更新:2026-01-22 14:14 字数:3216
他没忍住,装着随意:“不用我送?你自己回?”
清冽的声音难得有些昂扬,庭玉回答:“我本科室友来北京了,来找我。”
说罢,他便急哄哄得走了。最后返场效果不错,他俩被起哄返了太多次,而瑜瑾社牌匾下蹲着的那人,早都不耐烦了。
出了黑漆漆的前院,庭玉跨过瑜瑾社大门门槛,一眼就看到了风尘仆仆的裴英。
闪烁的钻石耳钉熟悉无比,拖着一口和相貌气质极其不符的关中话:
“玉儿,你可让我好等啊。”
第31章 小同学
被庭玉拉起来,裴英立刻骂骂咧咧地抖着小腿,抱怨蹲在路边等他下班跟要饭的似的。
裴英显摆着自己的两排耳洞,特别大胆带了个“dink”单词的耳钉。庭玉不忍直视,指着那一溜整齐的闪钻,吐槽道:“要我帮你延虚线撕开?”
裴英嘿嘿一笑,“现在男人不都喜欢开放的嘛。”
星子柔和,照亮了久别重逢的路途,背井离乡的街道。再寂寥的黑夜,有裴英在身旁咋咋唬唬,庭玉想,一定不会孤独。
考虑到此人细皮嫩肉,庭玉特地大出血订了间不错的双人房,晚上陪他一起住,叙叙旧喝点酒。
路上聊了会儿近况,裴英果真暴露本性,贼兮兮地向他打听北京有哪些酒吧玩得花。
酒吧。
倏地想起另一张面孔,舞池中央的人怀里搂着浑身湿透的美女,嘴对嘴喂香槟。音乐爆炸、灯光炫目,庭玉的记忆被猛地拉进了那唯二去酒吧的经历。
不知为何,接下来的画面如同脱缰野马般不受控制。现实里,周逢时分明被他利利索索地带走,幻想中的却是周逢时抱着别人,缩在被窝里接吻亲密,头顶着头,脚蹭着脚。
庭玉一哆嗦,那幻境中的故事戛然而止,怪异的感觉却久久挥之不去。
被恶心到了吧。
庭玉如此想着,回忆当时的酒吧名称:“工体西路那边,好像叫星岛。”
“这么文艺的名字,不会是什么正规清吧吧,好装。”裴英不满道:“有没有那种简单粗暴的,外表很放荡内里很安全,鸭子带健康证钓凯子,比如sexplanets……”
他报了一连串钟楼街上的著名gay吧,庭玉扶额:“你到底是来找我,还是来约男人的?”
裴英委屈极了,他才没有那么见色忘义呢,“当然来找你……”
“全西安的1已经被你泡完了?往首都发展发展新客户?”
庭玉正冷笑着嘲弄他,忽然发觉这伶牙俐齿的小钢炮悄没声儿地熄了火,庭玉扭头看去,顺着裴英直勾勾的呆楞目光,一眼望见了那挺拔伫立的身影。
“好帅……”
裴英发出虚弱的吼叫,不敢声张,偷偷缩在庭玉耳边讲小话,“我要上了,祝我成功,我愿意拿我的玉一辈子谈不上对象许愿他是gay。”
此人若是是gay,就肯定是铁血纯1。一米八七的个头,左肩到右肩能架一座大桥,叼着根烟的样子着实荷尔蒙爆棚。
裴英小嘴叭叭个没完,几秒之内说了一大串胡言乱语:“他是不是对咱俩谁有意思啊?想搭讪直接来呗,他肯定是弯的我敢跟你赌,大晚上不回家,跟两个男生屁股后面,被发现了还杵着。说好了啊,你不需要就归我。”
庭玉轻声说:“也有可能是想打劫。”
“那不行,我没财只有色,我怕我得斯德哥尔摩综合症。”裴英一本正经得纠正,“再说,都打劫了,还长那么帅,不怕我反咬一口啊。”
只见庭玉无语凝噎,直接越过裴英,走到了路灯下的人面前,低声说了几句什么,对方便笑着掏出手机。
庭玉低声说:“我大学同学,看上你了,你快跑吧,他太如狼似虎了。”
这可不是偏袒周逢时,主要是裴英的野性一般人驾驭不来,少霍霍一个算一个,多拯救一个积善成德。
周逢时却不以为意,甚至打开了好友验证,戏谑地坏笑:“他让你来要微信?那师哥卖你个面子,勉为其难通过一下。”
“沾你的光,懂不?”
真是给他三分颜色,二少爷就敢开染坊。
庭玉冷笑着,背后承载裴英期冀的眼神,面前是周逢时泛上眉梢的坏水在荡漾,前后夹击,他小声反抗:“我不要。”
周逢时弹他脑门,“你同学的任务呢,给人家好好完成。”
庭玉撇撇嘴表示不屑,悄摸地伸食指,搭在唇边嘘声:“配合我,耍耍他。”
这坏蛋,看着忒乖巧,实则心眼儿多如蜂窝煤——周逢时心想,权当陪师弟胡闹,跟他走过去,冲裴英献出微信二维码。
“你好,我叫周逢时。”他笑着,“很高兴认识你。”
裴英拿出撩遍天下无敌手的姿态,控制着睫毛眨动的幅度,保持在最动人的频率,娇声娇气:“裴英,非衣裴,英气的英。”
庭玉在一旁打趣:“你不是yanni吗?”
在他搭讪之时拆台是庭玉的拿手好戏,从大学到现在,没有哪一出恋爱能逃过他的毒嘴。裴英咬牙嬉笑:“也可以这么叫我。”
周逢时通过了验证,思索再三,备注“小芙蓉的小同学”,偷偷截图发给庭玉,打字问他要不要开车送他们,却被庭玉严辞拒绝,说你再主动点,今晚就要死在他床上了。
untimely:这么严重吗?
庭芙蓉:你当他吃素的啊,长得像小白兔,你再多看他两眼,他就要用视线把你衣服扒光了。
庭芙蓉:你不是恐同吗?
untimely:真恐同我先一脚踹死姓张的,黑灯瞎火,你确定不用我送?
周逢时硬是把“你跟一个gay玩这么好什么意思啊?”的质问憋在肚子里,差点儿没把他抓心挠肝死。
担心人家走夜路偷摸跟了一路,结果还要配合这坏蛋耍人玩儿,周逢时简直佩服了自己的脑回路,怎么一下就被庭玉给带跑偏了。
他们边走边聊,期间裴英一直掐着庭玉的手,用眼色示意他今晚必须全垒打,直到出了巷口分别,见裴英已然欲火攻心上头,正欲张口留人。
时机成熟,庭玉挥挥手大喊道:“瑾时师哥!再见!”
周逢时也大声回答:“小芙蓉再见!明天记得穿秋香色的褂!”
“小……小芙蓉?!”
裴英目瞪口呆,作恶的两人顾不上膈应对方脱口而出的称呼,哈哈大笑,彼此东奔西逃。
酒店大床上,庭玉和裴英腿叠着腿边打游戏边聊八卦,从瑜瑾社的生活扯到裴英的某一任前男友长得像梁朝伟,聊得前言不搭后语,熟络非常。
这朵不苟言笑的冷面芙蓉花,卸掉凡尘烦恼,绽开了便格外明媚。他来北京上学的这两年和西安的朋友联系不多,就属这段友谊最长久。
“庭玉,这谁给你俩拍的。”裴英刷着微博,突然鲤鱼打挺,举着杭州机场照给他看:“这么爆?我停更的那个月把微博卸载了,刚好没看到。”
庭玉哼了一声,“我们经理的朋友,别提这事,提了就烦。”
没了往日的压抑,他可劲儿吐槽,“周逢时可麻烦了,答应好了互利互赢,卖腐拍个照而已,磨磨叽叽的还要我求他。”
裴英嘻嘻哈哈:“结果还不错嘛,挺好看的,我保存了,临摹一下分镜。”
庭玉突然想到:“那你给我俩画一张呗,你粉丝多,转发转发。”
裴英才不肯,好不容易勾搭上的帅男人居然是庭玉的师哥,一对师兄弟配合着耍自己,气得他回酒店就按着庭玉暴揍一顿。
他向来心高气傲,对吃不到嘴里的货色没好脸色,拒绝道:“不画,你跟你师哥一样贱。”
央求半天,才换来大画家的勉强答应,庭玉丢开游戏机,任由裴英把脑袋枕在他腿上,掰着他的手要给他涂指甲油。
“涂完擦了啊。”他叮嘱道。
裴英眨眨眼睛不回答,在他大拇指指甲上画了一朵小芙蓉花。
太久没见,他们闹到凌晨才睡,虽然订了双床房,最后还是挤在一张床上睡得横七竖八。大早上被手机铃声吵醒,庭玉揉着眼睛,还沉浸在宿醉的迟钝中,即使看清了是周逢时打开的视频电话,他也随手就接了。
“庭玉!你!你在哪儿躺着呢?!”周逢时惊愕地大喊:“你怀里有人?!”
庭玉懒懒道:“嗯,裴英。”
“你同学他是个gay!你就跟他躺一张床上睡觉?还光着身子!”
“没脱光,我穿衣服了。”庭玉浅浅地笑了一声,把镜头调低点。
于是那张白净中泛着晕红的脸不见了,一截柔软的脖颈闯进了屏幕中央。
“你看吧,唔,但是裴英好像都脱了,你不许看。”
他光顾着把被子扯到裴英光溜溜的身子上,却没注意原本盖在他身前的被子滑了下去,露出来嫩黄色t恤和大敞的胸膛。
庭玉这人有个毛病,喝酒时酒量特别好,也不容易醉,但到了某个临界值就会直接昏睡过去。直到第二天,醉意才反泛上来,能熏得他一整天都浑浑噩噩、魂不守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