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作者:飞絮长轻      更新:2026-01-22 14:14      字数:3116
  失去了才懂珍贵,庭玉格外珍惜这个星期,每分每秒都不想浪费。
  “师哥,你干嘛呢?”
  周逢时出屋找信号、接个电话的功夫,他也要悄悄黏上去,竖起耳朵听着。正值热恋,却被迫分隔两地,其实不止是周逢时犯相思病,他也好不到哪去,只是忍着不说,但总有些许小动作暴露不舍。
  周逢时捏住庭玉两瓣嘴唇,让他出不了声音,又把他搂进怀里。
  “刚跟人说那小玉人的事儿呢。”
  庭玉被他从背后抱着,脑袋叠脑袋,像两把相亲相爱的勺子。他扒着师哥的胳膊,扭过头问:“还有什么没处理的吗?”
  “没,那块芙蓉石是我拍来的,连原料、雕刻师傅、底座木料一起拍下的,只是当时太仓促,沉香木没开始雕。”
  周逢时问他:“你想要底座吗?”
  思考几许,庭玉回绝得有理有据:“平时都是拿在手里玩儿,按上底座就太重,只能摆着。”
  他话里藏情,自己时常出差,芙蓉小像便能代替他陪着师哥。
  周逢时也点头:“倒也是,总不能浪费了,我费劲点天灯才拍到的好东西。”
  午饭后,周逢时收了个包裹,打开一看,是块抱枕大小的顶级沉香木籽料,散发着沁人的木香。
  师父围上来凑热闹,装大师点评:“这木质,这纹路,一看就是好料子。”
  周逢时轻描淡写:“可不吗,六十多万。”
  “一块破木板子要六十万?”师父抄起遥控器抽他,“败家子!烧包货!”
  周逢时巍然不动,在木头上比划了一下,分成了大小两份:“大的这份给您留着,切成珠子串串儿。”
  师父喜笑颜开:“乖徒,真懂事儿。”
  周逢时找来锯子,六十多万的木板就分了家,他扛起那块小的,招呼庭玉回院子。
  “芙蓉,走了。”
  庭玉不明所以,跟在他身后问:“你打算拿这块木头干什么?”
  周逢时扭头坏笑,使唤道:“去拿凿子、毛笔和墨水来。”
  等庭玉拿给他,周逢时深吸一口气,手握铁凿子,却迟迟没下手。
  呼得吐了一连串儿气,周逢时放下工具:“我想雕几个字,挂在咱们院子门口当门牌。”
  庭玉一愣,无意之间红了脸,揣着明白装糊涂:“刻你的名字?”
  “不,我想让看到的人都知道,这里住着你和我。”周逢时神色自若,垂眸认真思考,全然没注意到庭玉发红的耳尖,“那刻咱俩的名字怎么样?”
  庭玉小声道:“咳,太明显了吧……”
  他俩站在石桌前,头挨着头冥思苦想,周逢时灵机一动,拿起凿刀,几笔之间木屑翻飞。
  他手劲儿很大,还没上色就有了明显的字型,周逢时埋头刻字,吩咐庭玉:“书房柜子里有金箔粉,快找来。”
  庭玉洗手研墨,兑好墨水,掺了些亮晶晶的金箔,待回来一看,已经雕好了字,竟然是出乎他意料的俊美。
  周逢时抹了一把额头汗,得意地邀功:“怎么样?没白练字吧。”
  他得寸进尺,想要庭玉给他捏肩放松,享受一把师弟的体贴呵护。
  庭玉被师哥灼灼的目光盯着,只好给他捏了两下,手法到位,捏得周逢时眯着眼,舒服得直哼哼。
  伺候完师哥,庭玉提笔描字,阳光下的发丝儿都发着光,身影清瘦,遥看像一幅画。
  “写好了。”
  庭玉吹了几口气,泛着金色光泽的墨字干了大半,他举了起来,给坐在摇椅上的周逢时看。
  “还剩一点儿墨,别浪费。”庭玉招呼,“师哥来,我有个好主意。”
  捏住对方的大拇指,在墨砚里狠狠滚了一圈,裹上灿烂的金粉。周逢时不明就里,便由着他捣鼓,冲师弟忙碌的脑袋瓜发笑。
  两根沾满墨水的大拇指,分别向两边歪着,印下两个指纹,形状像一颗两瓣大小不一的爱心。
  “好啦。”庭玉拍拍手掌,正准备去洗手,就被满脸笑容的周逢时捆在怀里,亲到呼吸不上来。
  木板悬在小院的月亮门右侧,刻着两行简单的诗,没有雕花和镂空,凑近了,便能闻到淡淡的木香和墨香:
  “四时和玉烛,万物披熏风。”
  这几天来,除了和周逢时腻歪,他再无事做。庭玉闲得发慌,于是答应了蒋哥做一次直播。
  庭玉正举着手机,偏过头吩咐,“师哥去帮我拿一下支架,就在柜子里。”
  周逢时翻出手机支架,帮他撑好,调整屏幕正对藤椅。待收拾好一切,便乖乖地退出镜头。
  直播的操作,庭玉十分熟悉,屏幕里的礼物满天飞,他便关掉了送礼功能,开始读弹幕回答问题,和粉丝互动。
  “今天演出吗?演的,这周都在,但是下周二就要出差了,我不在大家也多来瑜瑾社好吗。”
  “什么时候再送红包?已经解释过了,上次是我师哥自作主张,以后不会那种活动了。”
  “唱个歌可以吗,今天过生日。那我给你唱个生日歌吧,但只能唱三句,因为我没有版权。”
  这次直播是为了回馈粉丝,庭玉在四合院里架起手机,和网友们随便聊天。
  “要不,我下棋给你们看?我也不会玩游戏什么的,有点无聊。”
  庭玉招手:“师哥,你来一下。”
  这讨厌鬼师哥才在眼前消失了一小会,他就想办法把人叫了过来:“我们下棋吧,大家想看。”
  周逢时乐颠颠地跑过来,对上镜头又装起了酷:“切,刚还叫我躲远点。”
  庭玉躲开镜头,冲他展颜:“我错了,行吗。”
  周逢时撇嘴:“我何德何能,敢跟大明星叫板。”
  两张脸全都笑颜如花,在观众看来却不甚和睦,尤其是庭玉的声音本身就冷,乍一听以为在互怼、二人不合。
  搬来棋盘,分好黑白两色棋,庭玉凑近屏幕一看,诧异不止:“怎么突然开始吵架了?”
  “我跟我师哥好着呢,大伙别吵了。”
  周逢时也哭笑不得:“我和芙蓉一直这么相处,我哪儿欺负他啊,他背对着镜头笑得跟朵花儿似的,甭瞎操心了。”
  他们下了几盘五子棋,胜负对半开,半天厮杀不出结果。
  最终,周逢时趁庭玉看弹幕的空隙,偷偷把他的白子换了个位置,耍阴谋诡计当上了赢家。
  庭玉边和粉丝互动边下棋,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动作,于是在低头倒茶的瞬息,错过了周逢时对着镜头狡黠的wink。
  他疑惑地问:“你干什么呢?”
  周逢时正在比一个“嘘”的手势,食指还搭在嘴唇边,他赶快撤下,信口胡言:“我嘴痒,挠挠。”
  弹幕里笑成一片。
  周逢时从书房拿来三弦,弹了段《卧龙吟》,又突发奇想,当着直播间数万粉丝的面,要教庭玉弹三弦。
  庭玉推拒:“算了吧,你想开网课啊。”
  周逢时大力宠粉,虽然都不是他的粉:“可是大伙都很想看哦。”
  手机架在面前,周逢时在他背后,仿佛有两道目光,眼巴巴地望着他。庭玉笑着妥协:“行吧。好好教我,周老师。”
  周逢时搬了把椅子,叫庭玉坐在院中央,摆出架腿式,抱着定制三弦,乍一看有模有样。
  “朋友们,你们要是也想学,大个子选80型号,小个子选60型号,选有改良或改革字样的款式。”
  看到有弹幕说想学,周逢时挺欣喜,真心实意做推荐。
  他站在庭玉身后,指导了半天,对方还是不得诀窍,干脆直接上手摆弄姿势,“右手技法,左手把法,这些是基本的知识。”
  “指板朝外,倾斜四十五度,别那么紧张,小臂放轻松,左手食指掌关节拖住了,琴杆子在中间要握牢。”
  周逢时循循善诱:“很好,试着拨一下。”
  噔——
  清脆的弦音,飞荡大地,惊起笼中燕子,脆啼成了神来之笔的合音。
  周逢时笑了,双手搭在庭玉的肩上,手臂绕过他的脖颈,轻轻鼓了鼓掌。
  他抬起头,冲镜头解释:“这叫泛音。”
  三弦算民乐中较难上手的乐器,周逢时教了他半个小时,庭玉终于得了窍,能弹出一些简单的伴奏音段,可再教下去网友也该看烦了,于是庭玉恋恋不舍地收了三弦,剥下指甲,妥帖地抱在怀里,拿回书房。
  将三弦挂上墙的时候,忽然手一抖,莫名没抓稳,三弦哐当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庭玉吓了一跳,心脏突突狂跳,他蹲下去仔细查看,周逢时闻声赶来,还端着手机,继续现场直播。
  “怎么了,摔坏了?”
  庭玉摇摇头:“弦子没事,指甲摔断了。”
  他蹲在地上,尽力撑起笑脸,和直播间里的粉丝解释:“咱们也播好久了,待会我和师哥要去换一副指甲,还要去瑜瑾社演出,就先下了,大家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