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作者:飞絮长轻      更新:2026-01-22 14:14      字数:3124
  佟载酒出场,这对最擅长胡搅蛮缠的师兄弟也得甘拜下风,乖乖熄了火。尤其是不想剪头发的庭玉,还没来得及辩论,就直接被押进店里。
  佟载酒张牙舞爪地恐吓他:“你脑袋上的毛都炸成鸡窝了!周逢时在虐待你吗?剪个头发唧唧歪歪,你也要搞杀马特叛逆那一出?”
  庭玉弱弱道:“不是这回事儿。”
  他披上剪发披肩,和顶着满头卷发棒的佟载酒并排坐下,随意聊着天。
  佟载酒忽然问:“周逢时他怎么带你来这边儿剪头发了?”
  庭玉含糊道:“路过,顺便剪一下。”
  饶他没办法直言,将这些日子以来的狼藉坦白。他们被赶出家门,一时无处落脚,而周逢时不问自取,理直气壮地带着他住进了佟春生的旧居。
  所以面对佟载酒之时,庭玉不免心虚尴尬。
  听见他俩的聊天,坐在沙发上的周逢时从手机中抬起头,满脸坦荡:“我俩以后就住在荷华了,老佟的院子。”
  “啊?”
  “啊!”
  佟载酒和庭玉同时惊叫,险些一起跌下椅子。庭玉急忙喊道:“周逢时!”
  可即便这样,也没能打断周逢时的碎嘴:“自家人,我就不瞒你。我跟庭玉亲嘴被家里人抓到了,我爷气得给我俩赶出师门了,卡也给我停了,现在兜里分币没有,没地方住。”
  庭玉绝望地瘫回座椅,闭上了眼睛。
  得,还是全盘托出了。
  给佟载酒卷头发的是个阿姨,笑着八卦:“小伙子,你家里反对你和女朋友啊?”
  “是啊。”周逢时挥挥手,装大侠风范,“算了算了,从古至今哪对鸳鸯没被棒打过呢,是个爷们儿就不能对不起老婆,我认了呗。”
  他大大咧咧地吹牛,顺便冲镜子里的庭玉抛了个媚眼。
  所以,三个人走出理发店,其中两人的腿肚子都抖着。
  周逢时是被庭玉踹的,痛到腿打颤,佟载酒震惊到说不出话,在庭玉的搀扶下勉强行走。
  庭玉小心翼翼地问:“姐,你还好吗?”
  佟载酒尬笑着:“其实我只是坐太久,腿麻了。”
  “姐说实话,我震惊一小会也接受了,你是好孩子,能看上逢时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佟载酒真诚地直视他,握住他的双手,“所以比起他,我更担心你。”
  她满眼担忧:“他老是耍小孩子混蛋臭脾气,该不会是强迫你的吧?”
  庭玉哭笑不得:“没有,姐你放心吧。”
  佟载酒拉着他,一路喋喋不休,把周逢时远远甩在身后,“委屈你们住这了,但也没办法,毕竟你们师父发话,逢时他爹妈肯定插不上话。”
  听不到这对姐弟的对话,周逢时也懒得追,白白浪费两只长腿。他远远地溜达着,大喊一声,胡同里回音悠荡:
  “又嘀咕我坏话呢,咱仨回屋吃饭啊,本少爷下厨——”
  佟载酒回头啐他,甩着新烫的大波浪:“你能下个屁!”
  推开荷华208号的小门,露出的景象叫佟载酒熟悉又陌生。
  记得佟春生还在的时候,她太忙不常来,便放任老年痴呆的父亲悠哉悠哉、自娱自乐,就像儿时父亲用“快乐教育”放养她一样,尽管这种方式总被人诟病。
  用于教育不靠谱,养老也不孝。
  现在这里更年轻了,佟春生走后的死气沉沉一扫而空,多了两个热恋中昏头的师兄弟苦中作乐,在巴掌大的院子里追跑打闹,踩得满地黄叶嘎吱作响,毫不避讳她,亲密得腻歪在一起。
  故地重游,佟载酒大大方方地抹一把眼泪,又大大方方地翘起嘴角,笑骂道:“你俩故意的?当着我的面显摆!”
  庭玉摸着后脑勺,双颊熟红,在瓜果飘香的秋天里十分应季。
  第67章 红雨衣
  打肿脸充胖子真真是周二少爷的拿手好戏,他信誓旦旦地迈着大步踏进厨房,大声宣布要下厨做饭,给庭玉和佟载酒露一手。
  可进厨房捣鼓了半小时,周逢时半道菜也没端出来,反倒把装热水的瓷盆撒了,哐当一声巨响,把闻声而来的两人吓了一大跳。
  周逢时举着两只湿漉漉的、烫得通红的手,死鸭子嘴硬地大吼:“纯属意外!我马上就做出来了!”
  庭玉可不管师哥的死要面子,大步冲上前去,拎着他的一双猪蹄,塞在水龙头底下冲凉,嘴硬逞强的周逢时瞬间老实了,疼得嗷嗷叫。
  庭玉紧紧抿着嘴唇,小声数落他:“还知道疼呢,乖乖泡水里,我出去买药。”
  “废物点心,你个傻逼富二代可真够手潮的,快滚一边儿去。”佟载酒缺德地泼凉水,嫌弃地挥挥手,“瑾玉你买药去吧,想吃啥我来做。”
  她解下周逢时腰间的围裙,十分膈应这块像擦过猪油的烂抹布,捏着鼻子皱眉:“你俩能买个新围裙吗?真够埋汰。”
  “没钱啊!”周逢时冤枉地嚷嚷,“这破屋我一天都住够了,我俩这不是穷疯了吗!”
  “该!”
  佟载酒丢了个力道十足的白眼,转头切菜。
  周逢时边泡爪子边看热闹,他奇道:“你啥时候学会做饭了?”
  “人在江湖,技多不压身,再说谁跟你似的,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周逢时不服:“我怎么不当家了啊?再说我会不会做饭跟当家有什么关系?”
  刀声节奏细密,咚咚咚地剁在砧板上,佟载酒仍旧不动声色,平常地答道:“要结婚过日子,总不能天天点外卖吧。”
  “啥意思,你要结婚?你不是丁克吗?之前总在老佟面前叫唤说要不婚主义,就差参加游行了。”周逢时震惊得瞪大眼睛,手一抖,甩了满地水珠。
  佟载酒放下刀,缓缓扬起脖子,注视着厨房昏黄的旧灯泡。过了几秒,她才唏嘘道:“他那老古板,哪儿听得懂啊,十几年来都不死心,要给我介绍男朋友。”
  “他总说他不怕别的,就怕将来他走了,生病了要自己扛,知心话也没人可说,孤孤单单的。”
  话及此,周逢时全然明白,他一时哑言,明白再言之凿凿的解释和宽慰,对上至亲别离的落寞都无以应对。
  彼此沉默着,半晌无话,佟载酒重新拾起刀,以为这话题结束了,问他:“土豆丝想吃醋溜还是酸辣?”
  “姐,你不能这样。”
  周逢时面对着她,直视佟载酒的眼睛,像是两把利剑刺进她的眼球,又用力捅碎骨头,插进心脏:
  “你觉得遇到爱情想结婚,我不反对你,但如果只是因为愧疚,想弥补自己的亏欠,我相信师父他绝对不答应。”
  佟载酒愣愣地听着,豆大的眼泪忽然滚落下来,她忙捂住眼睛,连声自嘲:“我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还被你这小兔崽子反过来上了一课。”
  “你说的对啊,人还在的时候,半个月都不去看望一趟,人死了,我还做戏给谁看呢?”
  佟载酒笑着,盛满晶莹的双眼回望着周逢时,她咧开嘴角:“那我可不得仗着他看不见管不着,好好地、自由地过完这辈子。”
  周逢时扬起眉梢:“别做饭了,咱们下馆子去。”
  佟载酒笑骂:“兜里几张毛票就放大话,还当自己是大款呢!”
  还没等周逢时不服气,厨房的帘子就被掀开了,露出一张讪笑的红脸。
  庭玉尴尬地笑:“载酒姐,能借我二十块钱吗,烫伤药有点贵。”
  这波打脸来得够快,佟载酒忍着笑给他发了个红包,待庭玉走后,在周逢时屈辱的眼神中,再也憋不住幸灾乐祸的大笑。
  围坐上桌,已经是艳阳高照,而秋天的太阳完全不炎热,称得上“秋高气爽”。
  周逢时把近日来的事情全盘托出,暗暗卖惨哭诉,想坑她的钱。
  佟载酒听得一愣一愣:“所以之前你俩把名头挂在你家公司底下,现在被扣押了,哪儿都去不了了,连瑜瑾社演出也上不了台?”
  “对,实在是黔驴技穷,太缺钱了。”周逢时满脸无奈,“而且,坐在您身旁的更是位神勇小奇葩,您快问问他都干了些什么好事。”
  两道目光齐刷刷投过来,庭玉咳嗽两声,佯装淡定:“我怕粉丝闹,就说我俩设了个小目标,不上场是在忙着筹备。”
  “筹备什么?”
  庭玉挠挠脸颊:“嘿,筹备开专场和开分社。”
  周逢时补充道:“我俩昨晚算了笔账,实现这个目标大概要多少钱——”
  他竖起四根手指头,满目苍凉:“保守估计,四百万。”
  听到这个数字,佟载酒望洋兴叹,对此,她着实爱莫能助,只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哈哈,也别太绝望,船到桥头自然直,你们兄弟齐心,肯定能协力断金。”
  若是先前的二少爷,分分钟就能刷卡拿下。奈何一分钱难倒英雄好汉,这双穷途末路的师兄弟得从秦朝开始打工攒钱,才能实现宏图大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