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作者:
草草灰 更新:2026-01-22 14:16 字数:3032
两个人总比一个人赚得多一点吧。
白松趴在方星程身上嚎啕大哭。
托方星程的福,白松终于学会慢下来。
连轴转半个月之后,白松终于有松口气的机会,他的精神紧绷,身体更是透支,再加班加点下去都快要出事了。
他不能倒下。
白松先去医院看了看父亲,而后去往医生办公室。
医生告诉他情况不是太妙,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白国强扩散了。
手术后存活率也不是很高,不做手术……更不知道还有多少日子。
白松捏着那张纸,汗都把它浸透,白松哀求:“医生,您再检查看看……”
明明父亲以前身体特别好。
医生又怎么能不懂?在这个岗位上,他见过太多太多这样的家属,总是不愿意相信事实,他们也希望不是如此,可他们做医生的,如果不能诚实以待,反而要用欺骗的手段安抚病人家属的话,那才真要出事。
吴医生没有办法,只能拍了拍白松的肩:“……多陪陪他吧。”
白松听懂了弦外之音。
他站都站不住了,摇摇晃晃的,不敢再回病房。
医生并没有将这件事情告诉白国强。
白松终于明白,为什么陈妍丽看上去比前段时间还憔悴。
他不敢留在医院,仓惶逃窜回家。
连灯都没开。
方星程已经习惯了家里没有人,回来一开灯,被趴在沙发上的人吓了一跳:“白松,怎么了?”
“回来啦?”白松困困地睁开眼,见是方星程,勉强支起来:“我回家休息一下,撑不住了。哥,你能不能抱抱我。”
白松是一个非常独立的人,很少会向别人诉诸他的脆弱。
方星程一听,光速跑到白松身边,给予他一个安全的拥抱:“别怕,别怕,哥在呢,我在呢,叔叔怎么样?”
情绪燥焖,气压低沉。
白松吸了吸鼻子:“医生说,让我多陪陪他。”
白松把脸埋在方星程的怀里,似乎这样就不会有人看到他的脆弱一样。
手上的劲越来越紧,白松牢牢抓着方星程的衣服。
竟然无声地哭起来。
方星程的怀抱,是他唯一能够信任、放任自己流泪的地方。
无声的抽泣逐渐变成嚎啕大哭,明明已经是成年人了,还要在另外一个人的怀里哭成小孩儿的模样。
实在是惹人心疼。
方星程没有说一句话。
他知道白松此刻并不需要他语言的安慰,只是需要他给予一个怀抱,给予他一个放声大哭的地方。
白松真的好累,真的好憔悴。
方星程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断然再没有其他不该有的想法。
白松哭得累了,竟然直接趴在方星程怀里睡着了。
他这段时间真的又忙又累,好不容易有一个休息的机会,方星程哪里好意思再叫他。
方星程把白松打横抱起,抱着他去卧室。
白松睡着的时候很安静,脸上尽显疲态。
方星程站在旁边看了许久,远远覆在白松的脸上方,又重重地叹了口气。
什么时候才能更依赖我一点呢?白松。
方星程这样想着。
不过,他还有别的办法。
方星程打通了他母亲秦琅的电话。
“喂,妈。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接下来的日子里,白松仍然往返于医院和工作之间。
医院帮他们申请了个什么减免政策,医药费免去了近70%,他不用像之前那么拼了老命一样的接工作。
闲暇时间白松可以用来陪伴白国强。
一天总共只有二十四个小时,白松恨不得拿出二十五个小时来陪着他父亲。
方星程也了解。
他乖乖听话。
白松不想要他出现在医院里,他也不主动去,只帮着白松煲煲粥,做做菜,收拾收拾东西。
轮到他成为那个“贤内助”了。
白松的确有所顾虑。
他们都是公众人物,频繁出入医院有可能引来窥探隐私的狗仔,上次的狗仔是误以为来去医院的是方星程,并没有发现白松,而方星程后来没有在医院出现过了,狗仔才那么轻易地放过了医院这个蹲守的地方。
如果方星程再频繁出入医院,再以他们俩合体热度都比一个人高的情况,白松实在握不准他们俩同时出现在医院里会不会引起腥风血雨。
他不敢赌,只能委屈方星程。
幸好方星程很理解他。
更何况。
他担心他藏不住。
不是方星程,是白松他自己。
只要方星程一出现,他就会不自觉地依赖他,满心满眼都是这个人。
就算是白国强什么都看不出来,白松也没有把握瞒过陈妍丽。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只是方星程作为“朋友”的每一句祝福,都被白松带到了。
当然,白松要减去枝叶,当然不能照搬照抄。
其中有一段腻歪人的情话,是方星程单独说给白松的。
白国强不疑有他,知道他们俩之间的交往并没有占了别人的便宜,很快不再关心这件事情了,能放在他心里的事情委实不多了。
几日后,病房。
“爸,不行,咱们不能这么做,这不是缺德吗?”远处传来陈妍丽的声音,隔着玻璃模模糊糊,什么都听不清,但约摸能听出来有点儿吵架的意思。
第49章
只听白国强说:“我就这一个心愿了,你帮我满足一下,让我安安心心地走怎么了。”
“呸呸呸。”
“别胡说!”白松强忍住几乎要落下来的泪水,立马推门进去。
眼见着白松过来,白国强和陈妍丽的对话停下。
看来这个话不想让他知道。
白松读明白这个气氛了,他直截了当地问:“什么心愿?”
他的想法很简单,白国强现在是在数日子,过一天少一天,既然听到他有心愿没有完成,作为子女,怎么能不帮他实现?
就算白国强现在要天上的月亮,白松也愿意为他一试。
就算要离开,如果要离开。
也不要带着遗憾走。
陈妍丽:“白松,你别管,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
“怎么就没有关系,这事儿还真就和白松有关系!”
“没事儿,姐,让爸说吧。”
白国强苍白的脸上难得露出开怀的笑脸,慢慢悠悠道:“也不是什么大事……”
他话说的慢吞吞,立马被陈妍丽截断:“别管他,白松,爸胡说八道呢,不用理。”
“我怎么就成了胡说八道了!”白国强不服道,“你让白松听听。”
“白松听也是胡说八道,不如不说。”
这反而勾起了白松的好奇心,他说:“不听听怎么知道什么事情,听听也无妨。”
“这可是你好奇的,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陈妍丽耸耸肩,不再劝了。
白国强撇撇嘴,数落道:“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说罢撇过头去不理陈妍丽。
白国强握着白松的手,絮絮叨叨:“其实我这辈子已经很知足了,有儿有女,你们都能健健康康长大。”
“不用跟我说什么好话,我又不傻,医院里住了这么久,我的身体什么情况我还是清楚的。”
织造的美好场景被白国强毫不犹豫地撕破,白松紧紧攥住衣袖,强颜欢笑。
他做了几个深呼吸,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好压抑。
明明在白天,明明晴空万里。
浓浓的绝望包裹着白松,偏偏他还要装得若无其事。
白国强移开视线,并不想与白松对视。
白国强继续说道:“其实我这辈子已经活得足够了,就只有最后一点遗憾,还没见过我的女儿、儿子结婚,这辈子恐怕也没机会了……”
“这是我最后的愿望了。”白国强说。
“所以,爸想让我们俩假结婚一次。”陈妍丽接过话茬,无奈道,“你就说这是不是胡说八道吧。”
白国强不服气:“难道不行吗?就穿穿婚纱穿穿西服给我看看,又不是让你们真结婚。”
“这还不够胡闹吗?白松是公众人物,万一被别人拍到……”
白松打断:“没关系,结吧。”
“啊?”白松这样的反应,陈妍丽和白国强没有想到,愣了一下。
白松笑笑:“反正是假的嘛,有什么关系。”
有白松撑腰,白国强更得意,猛地点点头:“就是嘛!”
陈妍丽本来就是觉得白松会介意,才不肯答应白国强这离谱的想法,没想到白松反而同意,她没有拒绝的理由,也便同意。
她也不希望父亲带着遗憾离开。
白国强欢欢喜喜,连饭都多吃了两碗,这两天身体比以前硬朗了许多。